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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头也不抬,继续清点货物。
宁子祈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走到收银台前排队。
"二十六块五。"店员扫码后说道。
宁子祈掏钱包时,突然发现,他没带手机。
"那个......"宁子祈尴尬地抬头,"能有信用卡吗?"
店员摇头:"不好意思啊,我们店的POS机坏了,今天只能手机或者现金支付。"
宁子祈僵在原地 他从小到大出门都有司机跟着,根本不用自己带现金。
"我......"
"用我的吧。"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手机支付的声音响起。傅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表情依旧冷淡 帮他支付了。
"傅砚......"宁子祈怔怔地看着他。
店员收款后把东西递给宁子祈。
宁子祈捧着牛奶和面包,心脏砰砰直跳。前世的傅砚从没给过他半分好脸色,可现在......
"谢谢。"宁子祈小声说。
傅砚"嗯"了一声,转身回到货架旁继续工作。
宁子祈站在店里,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慢吞吞地走到窗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拆开面包小口吃着,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傅砚的身影。
傅砚工作很认真,整理货架的动作干净利落。偶尔有顾客询问商品位置,他会简短地指个方向,声音低沉好听。
但偶尔有女顾客结账时偷偷看他,他也只是公事公办地说"谢谢惠顾"。
宁子祈咬着面包,突然觉得这样的傅砚比前世那个冷漠的商界精英更真实。
天色渐暗,便利店的灯光亮了起来。宁子祈看了眼便利店的钟,已经快七点了。
"你不回家?"傅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
宁子祈抬头,"等你下班啊。"
傅砚皱眉,"为什么?"
"我想在这里。"宁子祈笑了笑,"反正我也没事做。我们可以顺路一起走。"
傅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宁子祈,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子祈一愣。
"为什么要一直在跟着我。"傅砚的声音很冷,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听得宁子祈心里一怔,傅砚没有理会宁子祈接着说,"为什么?"
宁子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我想跟你搞好关系等你知道真相的时候能放过我吗?
"我......"宁子祈垂下眼,"我看到你手被冻伤,想给这个给你......"
傅砚低头,看着宁子祈从怀里掏出来的药膏,一看就是新买的都没有拆封过。
傅砚打断他,"为什么要给我,我们之前不认识。"
"但现在认识了!"宁子祈急道,"我想和你做朋友,不行吗?"
傅砚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不行。"
他转身回到货架旁,背影挺拔而疏离。
宁子祈看着他的背影,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药膏,心里酸酸涨涨的。前世的傅砚也是这样,明明内心渴望温暖,却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
窗外,夜色渐深。
宁子祈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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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
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宁子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傅砚已经换回了校服,正低头看着他,“你下班了?”
"打烊了。"傅砚说。
宁子祈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十点二十。"傅砚看了眼窗外,"下雨了。"
宁子祈这才注意到,窗外又下起了雨,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你没带伞?"傅砚问。
宁子祈摇摇头。他早上出门时根本没看天气预报。
傅砚沉默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伞:"走吧,我送你到能打车的地方。"
宁子祈眼睛一亮:"你送我回家?"
"不顺路。"傅砚淡淡道,"我住城西。"
宁子祈知道,城西是老旧小区聚集地,房租便宜,但环境很差。前世的傅砚直到大学都住在那里。
两人走出便利店,雨下得更大了。傅砚撑开伞,示意宁子祈靠近些。
伞不大,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宁子祈能闻到傅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雨水的气息。
"傅砚......"宁子祈小声问,"你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么晚吗?"
"嗯。"
宁子祈的看着傅砚一副拒绝说话的模样,乖乖闭上嘴跟上傅砚的脚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雨越下越大。
突然,傅砚停下脚步:"那里能打车。"
宁子祈抬头,看见前方路口有个公交站,几辆出租车正停在那里等客。
"谢谢......"宁子祈低声道。
傅砚把伞递给他:"拿着吧。"
"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
宁子祈急了,"不行!你会淋湿的!"
傅砚没说话,只是把伞柄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要走。
宁子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傅砚回头。
宁子祈深吸一口气:"傅砚,我......"
他想说"对不起",为前世的一切道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个给你。"
说完便把今天没有送出去的药膏塞进傅砚的手上。
傅砚看了他几秒,轻轻回了句"谢谢",转身冲进了雨里。
宁子祈站在原地,看着傅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心脏揪成一团。
这一次,他要让一切都回到原位。
第4章 等待
放学后,傅砚走得很快,宁子祈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拐进狭窄的小巷,周围的建筑越来越旧,墙皮剥落,电线杂乱地横在半空。
傅砚走进一栋五层的老式居民楼,楼梯口的铁门锈迹斑斑,连门锁都是坏的。
宁子祈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傅砚走到四楼,掏出钥匙开门。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出傅砚挺拔的背影,和那扇漆面斑驳的木门。
傅砚就住在这里?
宁子祈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他从小住在城东的别墅区,家里有保姆、司机,连他的袜子都是专人熨烫的。而傅砚,宁家真正的少爷,却住在这样的地方。
是我偷了他的人生。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宁子祈的心里。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次一定要将身份还给傅砚,宁子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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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宁子祈走了进去。
傅砚头也不抬:"欢迎光临。"
"傅砚!"熟悉的声音带着雀跃。
傅砚的手指在收银台上顿了一下。又是他。连续第七天了。宁子祈穿着校服站在货架旁,像个讨赏的小狗一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傅砚。
"还是要关东煮吗?"傅砚机械地问道,声音却格外的冷。
"嗯!"宁子祈像是没听见一般,凑到柜台前,"今天有新品吗?"
傅砚没回答,只是沉默地夹着鱼丸。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也遮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手指。
"傅砚,我跟你说......"
"别来了。"傅砚突然打断他。
宁子祈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傅砚把装好的关东煮重重放在柜台上,"我说,别来了。"
便利店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宁子祈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装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为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砚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你很烦。"
宁子祈的睫毛颤了颤。傅砚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
"我......"
"我不知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但。"傅砚的声音更冷了,"收起你那套少爷做派。"
宁子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关东煮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宁子祈快速支付,连东西都没有拿转身就走。
门铃再次响起时,傅砚猛地抬头。
宁子祈的背影在玻璃门外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收银台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傅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必须这么做。
趁还没陷得太深,及时赶他走。这种少爷对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等他腻了留下已经敞开心扉的自己就来不及了。
趁他还没厌倦这个游戏,早点结束。
冰柜的嗡鸣声在空荡荡的店里格外刺耳。傅砚机械地擦着早已干净的柜台,一遍又一遍。
直到打烊时间,那张被遗落的关东煮还放在柜台角落,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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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傅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看着窗外的雨已经下大了,街面的水洼里倒映着霓虹灯的光。
傅砚站在便利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去。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店门旁边蹲着一个人。
宁子祈。
他抱着膝盖蹲在屋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见傅砚出来,立刻眼睛一亮,跳起来,"你下班啦!"
傅砚愣住,"你......一直在这?"
"对啊。"宁子祈笑嘻嘻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雨伞,伞递给他,"我看下雨了,想着你可能没带伞,就等等看。这是你昨天借我的伞。"
傅砚没接伞,只是盯着他,"你......等了多久?"
"三小时?四小时?"宁子祈歪头想了想,"反正我也没事做。"
傅砚的喉结动了动,眼神复杂。
下雨室外温差大,傅砚看着宁子祈白皙的小脸此时被冻的通红,一直待在外面也不知道躲进来,不由的生出几分懊恼。
宁子祈把伞又往前递了递,"给,你拿着吧,我家司机马上来接我。"
傅砚看着宁子祈的校服外套已经湿了一半,头发也沾了水汽,这人显然是自己把他赶走之后就一直在门外面待着了。
"......"傅砚沉默几秒,突然伸手,把宁子祈拉得近一点,不自在说道,“进来点,小心被雨溅到。我陪你等”
宁子祈呆住了。
傅砚的手很凉,但握着他的手腕的力道很稳。雨声哗啦啦的,屋檐下的空间狭小,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宁子祈能闻到傅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宁子祈心跳加速,"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傅砚没看他,只是淡淡道:"闭嘴。"
宁子祈偷偷笑了。
傅砚的肩很暖,宁子祈偷偷往他那边靠了靠。
宁子祈突然小声问,"傅砚,你......讨厌我吗?"
傅砚一顿。
雨声变得很大,几乎要盖过宁子祈的声音。
"不讨厌。"过了很久,傅砚才回答,"但也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傅砚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宁子祈鼻子一酸。
是啊,前世他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宁家的小少爷,傅砚是被抛弃的真少爷。他锦衣玉食,傅砚却连学费都要自己挣。
可现在不一样了。
"傅砚。"宁子祈突然站住,仰头看他,"我想和你做朋友,不行吗?"
傅砚低头,对上宁子祈亮晶晶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太干净,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执著。
"......随你。"最终,傅砚别开眼,淡淡道。
宁子祈笑了,突然指着伞上的蜗牛:"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傅砚:"......?"
"走路慢吞吞的,还总爱缩着。"宁子祈笑嘻嘻的,"而且壳很硬,其实里面软乎乎的。"
傅砚面无表情:"宁子祈。"
"嗯?"
"闭嘴。"
宁子祈哈哈大笑,雨夜里,他的笑声格外清脆。
傅砚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第5章 同桌
"让一下,让一下!"
宁子祈抱着自己的课本,艰难地在教室里穿行。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不断。
"听说了吗?宁子祈家里捐了一栋实验楼,直接塞进咱们尖子班了。"
"啧,有钱真好。"
宁子祈充耳不闻,眼睛只盯着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
傅砚正低头做题,连头都没抬。
"傅砚!"宁子祈把书本往他旁边的桌子一放,笑眯眯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傅砚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冷淡:"你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坐这的?"
"班主任啊。"宁子祈理直气壮,"我说我想向你学习,他就同意了。"
傅砚的眉头皱得更紧。
尖子班的座位都是按成绩进步大的优先选的,怎么可能随便调换?
傅砚冷声道,"这里有人。"
"谁啊?"宁子祈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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