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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了!"宁子祈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等等我!"
走廊上,宁子祈亦步亦趋地跟着傅砚,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林朦他们......"
宁子祈原来打算自己将U盘交给教务处,在门口的时候被傅砚截住,“交我处理吧。”宁子祈看着
"转学了。"傅砚语气平淡,"今早的事。"
宁子祈瞪大眼睛:"这么快?"
"监控。"傅砚瞥了他一眼,"你收集的那些,我发给校长了。"
宁子祈突然停下脚步:"那......那里面也有我的......为什么我没有......"
"剪掉了。"傅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下次别做多余的事。"
宁子祈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他小跑着追上去,偷偷拉住傅砚的衣角:"傅砚......"
"嗯?"
"你真好。"
傅砚耳根一红,加快脚步,还不忘掩饰性的低语一句,"闭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宁子祈看着地上挨在一起的影子,悄悄往傅砚身边靠了靠。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傅砚身边了。
第10章 补习
这天放学,宁子祈拦住傅砚收拾书包的动作。
傅砚头都没有抬。
“傅砚!”宁子祈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却又难掩其中的紧张,“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傅砚拉上书包拉链,终于抬眼看他。那双浅色的眸子像透了水的琉璃,没什么温度:“说。”
“那个……你周末有空吗?”宁子祈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能不能……来我家给我补习功课?”
傅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
宁子祈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充,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我知道我以前挺混的,但我现在真的想好好学习了!我也想……也想为自己搏一个好未来,考个好大学!”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切,“你成绩最好,教得肯定也好!我……我会付你补习费的,按市场最高价!”
他看着傅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成败在此一举了。
傅砚沉默着,目光落在宁子祈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那双瞪得圆圆的、带着水光的眼睛上,透着满满的恳求。眼前的宁子祈,和他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判若两人,让他又想起那天便利店门外给他递伞的人儿。
这种巨大的反差,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许。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舍不得拒绝。
“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得出里面松动。
“因为你是最好的!”宁子祈脱口而出,眼神坚定,“我只想跟最好的学!”
空气凝固了几秒。
傅砚看着宁子祈那双写满了“认真”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宁子祈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答应了?!太好了!傅砚,谢谢你!真的!”
他高兴得差点想跳起来,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傅砚没再看他,拎起书包绕过他,径直朝教室外走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点头的那一瞬间,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跳早已乱了节奏。那张笑脸像点点的火星,落在他冰封的心湖上,烫出了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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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日光灯白得晃眼。宁子祈换了一边继续趴着,他昨天晚上做卷子做到凌晨,没想到今天早上的早课居然连睡了两节。现在已经第三节课课间,宁子祈趁着课间再睡一会,等一下还要听傅砚讲题。
“下次还是不要熬夜了,熬夜玩游戏不困,熬夜写卷子睁不开眼。”宁子祈心想。
教室的窗户没有关严实,风从窗户的缝里钻进来,吹起了傅砚桌面上几张草稿纸。
宁子祈下意识伸手去压。
然后他看见了。
一张报名表就压在傅砚的数学笔记下面,此时被吹得露出一个角。
“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选拔报名表”。
宁子祈的手指僵住了。
日光灯的电流声,窗外操场隐约的哨音,班里同学的朗读声......所有的声音忽然退的很远,直至全都消失了。
他好像一下子被拽回了前世的那个黄昏。
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像血。宁子祈根据赵明的信息来到教学楼的天台,就看见赵明的几个跟班将傅砚围在天台一角,赵明从傅砚的书包里翻出了一张报名表。
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哟,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选拔报名表,大学霸真的打算报名了啊?”赵明夸张的说。
“这个比赛我听我爸说,第一名有机会保送。”有人怪声怪气地笑,“咱们傅大学霸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宁子祈记得自己当时也笑了。他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看着那张表格在几个人手里传阅。
一张薄薄的纸张,是有可能改变傅砚一生。此时却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走。
那个时候宁子祈在想些什么呢。凭什么傅砚就能这么顺?成绩好,长得好,连老师都偏爱他。如果让人知道他才是宁家的少爷,那宁家还有自己的位置吗?
所以宁子祈看到傅砚被人欺负,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意。
“撕了得了。”不知道谁说。
然后就是“刺啦”一声。
很清脆的声音。纸张被从中间撕开,然后是两半变成四半,四半变成更零碎的碎片。几个人像完成了什么壮举,笑着把碎片往楼下撒。
白色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去,像一场荒谬的闹剧。
宁子祈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只看到傅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他背着几乎发白的书包,低着头,脚步很快。一片碎纸落在他肩上,他浑然不觉,径直往前走,消失宁子祈眼里。
身后是爆发的大笑。
宁子祈也跟着笑了。
后来呢?
后来竞赛结果出来了。学校颗粒无收。数学组的老师们聚在办公室里叹气,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可惜了傅砚那孩子......”
“就是,我看过他的练习卷,这次要是他去了,保送肯定没问题。”
“听说报名表丢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宁子祈经过办公室门口,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从来没想过,一张纸能有那么重。
重到可以压断一个人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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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嘛呢?”
傅砚的声音把宁子祈猛地拉回现实。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接满水的水杯,正站在课桌旁,微微蹙眉看着宁子祈。
宁子祈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那张报名表抽了出来,紧紧捏在手里。纸张边缘都被他捏得有点皱,宁子祈吓得抚平了褶皱,“这个。”
宁子祈举起表格,声音有点干涩,“傅砚,你怎么还不交报名表。”
傅砚看了一眼,“不急,截止日期是周五。今天才周一。”
“就今天交。”宁子祈的语气很硬,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固执。
他伸手就去拉傅砚的手腕,“现在就去数学组办公室,找老王。”
傅砚被他拽得一愣。
宁子祈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大,攥得他腕骨有点疼。傅砚低头,看见宁子祈的手指关节泛着白,那张报名表在他另一只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不是,我水杯还没放下......”
“水杯拿着一起走。”宁子祈打断他,拽着人就往教室外走,“这个更重要。”虽然没有了赵明的阻碍,但还是早点交早安心。
第11章 报名表
傅砚被他拽得一愣。
宁子祈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大,攥得他腕骨有点疼。傅砚低头,看见宁子祈的手指关节泛着白,那张报名表在他另一只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不是,我水杯还没放下......”
“水杯拿着一起走。”宁子祈打断他,拽着人就往教室外走,“这个更重要。”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学生好奇地看过来。宁子祈一概不管,他走得很快,几乎要跑起来。傅砚被他拖在身后,踉跄了一下才跟上。
“你慢点。”傅砚说。
宁子祈没理他。
他的后背绷得很直,校服外套下缘随着步伐急促地摆动。傅砚看着他的后颈,那里有一层细密的汗,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这个人......在紧张。
傅砚忽然意识到。
宁子祈很紧张,好像手里这张纸是什么稀世珍宝,晚一秒交上去就会有大事件发生一般。
“宁子祈。”傅砚叫了一声。
宁子祈没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脚步更快了。
数学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头。宁子祈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上去的,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到了门口,他猛地停下来,喘着气,抬手敲门。
“进来。”
推开门,数学组组长王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看见他们,推了推眼镜,“傅砚?宁子祈?有事吗?”
宁子祈把傅砚往前一推,自己把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报名表抚平,双手递过去,“王老师,傅砚交数学大赛的报名表。”
王老师接过来,看了看,“哟,这表皱了?”
“我不小心弄的。”宁子祈立刻说,声音又快又急,“但信息都填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王老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填得没问题。傅砚啊,好好准备,这次选拔赛虽然只是市内初选,但竞争也很激烈......”
“他会好好准备的。”宁子祈又抢着说,“他肯定能过。”
王老师笑了:“你倒比他还上心。”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把报名表小心地夹进去,“行了,表我收好了。傅砚,回去好好复习,下个月的选拔赛,别紧张。”
“谢谢老师。”傅砚说。
宁子祈也跟着说,“谢谢老师。”
出了办公室,宁子祈才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松弛下来。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至于么。”傅砚看着他,“一张报名表而已。”
“至于。”宁子祈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但傅砚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低头再次看向宁子祈。
走廊的窗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宁子祈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点模糊。傅砚就这么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他拽着自己手腕的样子。那么用力,那么急,那么认真,这就是有人关心的感觉吗?
“你......”傅砚开口,又停住了。
宁子祈转过头看他,“嗯?”
“没什么。”傅砚移开视线,“回教室吧,你物理题还没讲完。”
“哦对。”宁子祈站直身体,“走。”
他们并肩往回走。
傅砚的余光瞥见宁子祈的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又松开。刚才就是这只手,那么用力地攥着他,那么急迫地拉着他往前走。
那么......在意他能不能交上那张表。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很轻地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烫。
“傅砚。”宁子祈忽然开口。
“嗯?”
“那个数学大赛......”宁子祈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你一定要好好考。”
傅砚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宁子祈抿了抿嘴唇,“因为如果你拿了奖,可能就不用高考了。直接保送,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傅砚,眼睛盯着前面的楼梯。
傅砚的脚步慢了下来。
宁子祈也跟着慢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保送?”傅砚问。
宁子祈僵了一下,“猜的。成绩好的不都想保送吗?”
“嗯。”傅砚说。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快到教室门口时,傅砚忽然说,“谢谢。”
宁子祈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交表。”傅砚说,声音很平静,“也谢谢你......这么在意。”
宁子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砚已经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窗外的风再次落在傅砚的课桌上,那本数学笔记被吹一页一页的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演算。这样的笔记,傅砚不知道有多少本。
宁子祈站在门口,看着傅砚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解那道没解完的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
刚才傅砚说“谢谢”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很纯粹地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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