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人就有人。"傅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宁子祈眨了眨眼，“现在我在这里啦，你前同桌已经同意跟我换位置了。”
"哐当！"
傅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宁子祈仰头看着傅砚，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傅砚的眼神太冷了，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出来。"傅砚说完，转身就走。
宁子祈赶紧跟上。走廊上，傅砚的脚步很快，宁子祈小跑着才能追上。
"傅砚！你等等我！"
傅砚突然停下，宁子祈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砚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耍我很好玩吗？"
宁子祈愣住了："我没有耍你......"
"那你为什么转班？为什么非要坐我旁边？"傅砚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利用家里的权势挤进尖子班，很得意是吗？"
宁子祈的脸色刷地变白："我不是......我只是想......"
"想什么？"傅砚逼近一步，"想看看穷学生是怎么拼命学习的？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不是！"宁子祈急得眼眶发红，"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傅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离我近一点？新的恶作剧吧！
上课前，傅砚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脚步，正准备投币，两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宁子祈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天天围着那个傅砚转。"
熟悉的名字让他的手指一顿。拐角处，两个穿着篮球队服的男生正靠在走廊窗台边抽烟，正是宁子祈从前最要好的跟班。
"肯定又是什么无聊的赌约吧？"高个子嗤笑着吐出一口烟圈，"上周我还听见他跟人打赌，说一个月内能让年级第一给他写作业。"
"但这次也太认真了......"矮个子犹豫道，"昨天林朦找傅砚麻烦，宁子祈差点跟他动手..."
"装样子罢了。"高个子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你忘了他以前怎么说的？'那个穷酸样看着就恶心"
硬币"当啷"一声掉进机器。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警惕地看向声源处。
傅砚面无表情地取出矿泉水，转身时余光瞥见他们慌张离开的背影。冰凉的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压的声响，就像胸腔里某种刚刚萌芽就被掐灭的温度。
---
“别再来找我了。”傅砚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宁子祈看到傅砚转身下意识抓住了傅砚的衣袖，“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做朋友，不可以吗？”
傅砚看着宁子祈那圆碌碌的眼睛此时正乘着一汪盈盈秋水，好不可怜，但傅砚还是狠心一把抽出了衣袖。
傅砚太清楚这种戏码了，就算宁子祈不是有心恶作剧，但富家少爷的一时兴起，对穷学生产生兴趣，施舍一点廉价的关心和善意，等新鲜感过了，就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就像孤儿院里那些来献爱心的志愿者，嘴上说着"会常来看你们"，结果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子祈。"傅砚再次强调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宁子祈浑身发冷，"别再来找我了。"
宁子祈的嘴唇颤抖着："......为什么？"
"因为我恶心。"傅砚盯着他的眼睛，"恶心你们这些有钱人，恶心你假惺惺的关心，恶心你！"
"你撒谎！"宁子祈突然打断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强忍着，"你明明就不讨厌我！你还送我去医务室，帮我付钱，你还......"
"那只是可怜你。"傅砚冷笑，"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挺有趣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宁子祈心里。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倔强地仰着脸："我不信。"
傅砚别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随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逃跑。
宁子祈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见傅砚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被推开了。
......
傅砚一路冲到天台，用力甩上门。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胸口的闷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说得太重了。
宁子祈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傅砚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传来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心里的难受。
他哭了。
因为我。
傅砚深吸一口气，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但他控制不住。
宁子祈靠得太近了，近到让他害怕。
从小到大，傅砚习惯了失去，失去父母，失去玩具，失去每一个对他示好的人。所以他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不拥有。
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
可是宁子祈出现了。那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少年，不顾一切地闯进他的生活。
傅砚闭上眼睛，想起宁子祈蹲在雨里等他的样子，想起宁子祈笨拙靠近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宁子祈厌倦了这种游戏，转身离开......
傅砚不敢想下去。他宁愿现在就推开宁子祈，宁愿看他生气、难过，甚至恨自己，也不愿意某天醒来，发现那个总是围着自己转的少年突然消失了。
第6章 器材室
"傅砚？"
傅砚从天台平复心情下来，在走廊里被班主任李老师叫住了，"你怎么在这？上课了。"
傅砚说道，"马上回去。"
"傅砚啊......宁子祈同学转到咱们班。你好好好带一下他，他是个有潜力的孩子，上次考试他进步很大，才有潜力进入我们......"
傅砚愣住了 ，"什么？"
"宁子祈是自己考进来的，那孩子说是为了向你学习。"李老师笑了笑，"那孩子挺认真的，最近熬夜学习，黑眼圈都出来了。"
傅砚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是真的......为了靠近我！
他想起前些天宁子祈在便利店门口等他的时候手里明明还那两本英语单词本。
我都做了什么？
傅砚匆匆告别老师，一路跑回教室。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除了宁子祈。
他的新同桌低着头，眼睛盯着课本，睫毛还是湿的，明显刚哭过。
傅砚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他想道歉，想告诉宁子祈自己说的都是气话，想伸手擦掉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走回座位，轻轻拉开椅子。课桌下，他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宁子祈的。
宁子祈像触电一样缩回腿，整个人往另一边挪了挪。
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让傅砚难受。
他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失去，比从未拥有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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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声刚响，宁子祈就直接往教室外面跑。
傅砚看着宁子祈离开教室的身影，欲言又止，他想给昨天误会宁子祈的事情道歉，但好像宁子祈一直在躲着他。
宁子祈从转角走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赵明的跟班，他们在讨论赵明那群人又有新的计划欺负傅砚。
"那小子今天值日，一个人去器材室还篮球了。"其中一个跟班说，冲着另一个挤眉弄眼，"明少说让咱们去'帮帮他'？"
宁子祈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器材室！
前世傅砚曾被他们锁在器材室整整一夜，第二天高烧不退，却还是硬撑着来考试，最后晕倒在教室里。
宁子祈攥紧可乐瓶，转身就往器材室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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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闷响和笑声。
宁子祈贴在门外，听见赵明阴阳怪气的声音，"大学霸，怎么不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装的吗？"
"砰！"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推搡撞上了铁架。
宁子祈的指尖发凉，呼吸急促起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灭火器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抓起灭火器，一脚踹开门。
"住手！"
器材室内，赵明和三个跟班正围着傅砚。傅砚背靠着铁架，校服领口被赵明攥在手里，嘴角有一丝血迹。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宁......宁少？"赵明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脸，"你怎么来了？我们就是跟大学霸'聊聊天'......"
宁子祈没理他，目光落在傅砚身上。傅砚的眼神很冷，但看到宁子祈手里的灭火器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放了他。"宁子祈的声音在发抖，但握灭火器的手很稳。
赵明脸色变了，"宁少，你最近是不是被这穷鬼灌迷魂汤了？怎么老护着他？"
"我让你放了他！"宁子祈上前一步，手指扣在灭火器的保险栓上。
赵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宁少的面子我得给。"
他松开傅砚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却在宁子祈放松警惕的瞬间，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在他肩上！
"宁子祈！"傅砚的喊声和宁子祈的惊叫同时响起。
宁子祈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灭火器脱手砸在地上。赵明趁机一脚踢开灭火器，揪住宁子祈的衣领，"给你脸了是吧？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宁子祈的呼吸窒住了，赵明比他高半个头，拳头攥得咯咯响。前世他跟着赵明堵住程砚时，从没想过这拳头有一天会对准自己。
"赵明。"傅砚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冷得像冰，"松手。"
赵明回头，还没看清，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
"砰！"
傅砚快速隔开宁子祈，下一秒他的拳头狠狠砸在赵明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另外三个跟班愣了一秒，随即扑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像一场默剧。宁子祈呆呆的站在墙边，看着傅砚一挑三，动作干净利落。他打架时抿着唇，眼神锐利，每一拳都带着狠劲，和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到两分钟，地上就躺了四个人。
傅砚甩了甩发红的手，走到宁子祈面前停下，语气略带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伤到哪了？"
宁子祈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发现傅砚的指关节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你流血了......"宁子祈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砚皱眉，伸手抹去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哭什么，又没打你。"
"可是他们打你了！"宁子祈抓住傅砚的手腕，看到他嘴角的伤，眼泪掉得更凶，"都出血了......"
傅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笨蛋。"
他拽着宁子祈站起来，瞥了眼地上哀嚎的赵明，"再找麻烦，下次断的就不是鼻子了。"
赵明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惊恐地点头。
傅砚拉着宁子祈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器材室有监控。"
赵明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你们还想搞事，我随时奉陪。”说完，傅砚拉着宁子祈头也不回的离开器材室。
第7章 保护
器材室的铁门被踹开的瞬间，傅砚其实没什么感觉，他脑海里想的还是怎么跟宁子祈道歉。
赵明带着三个跟班围上来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大学霸，一个人啊？"赵明笑嘻嘻地伸手去扯傅砚的衣领，"上次被宁子祈救了，我看这次还有谁过来救你？"
傅砚侧身避开，后背抵在铁架上，眼神淡漠。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无聊的挑衅。从孤儿院到学校，这种戏码上演过太多次。反抗只会换来更麻烦的报复，浪费时间不说，还可能影响打工。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选择忍耐 ，反正也就是挨两拳，不痛不痒。
"哑巴了？"赵明用力推了他一把，"装什么清高？"
傅砚的后背重重的撞在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皱了皱眉，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上课，来得及去下一节课。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赵明被他的态度激怒，一把抓起旁边的铁制球杆，"信不信我。"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炸开。
傅砚抬头，看见宁子祈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手里举着个灭火器，刘海都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这个笨蛋来干什么？傅砚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宁少？"赵明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个恶心的笑脸，"你怎么......"
"放了他！"宁子祈的声音在发抖，但握着灭火器的手很稳，"不然我动手了！"
傅砚盯着宁子祈发白的指节，心脏突然跳快了一拍。
赵明脸色变了，"宁少，你最近是不是被这穷鬼灌迷魂汤了？怎么老护着他？"
"你管不着！"宁子祈上前一步，"让开！"
赵明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咧嘴一笑 "行啊。"
他松开球杆，往旁边让了一步，却在宁子祈放松警惕的瞬间，猛地冲过去......
"砰！"
宁子祈被重重推在墙上，灭火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宁子祈！"傅砚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情绪。
赵明揪着宁子祈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给你脸了是吧？"
宁子祈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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