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剧烈震荡，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傅砚被巨大的震动和响声猛然惊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和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他费力地睁开被撞击震得有些模糊的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驾驶座上，满头鲜血的宁子祈，殷红的血液正顺着额角汩汩流下，染红了他苍白的脸颊和毛衣。
宁子祈几乎是用自己这侧抵挡冲击，短暂晕厥后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识，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傅砚的方向。“傅砚，傅砚。”小声的叫唤，直到看到傅砚睁开了眼睛，宁子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溢出一口血沫。
“......幸好......你没事......”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紧紧锁着傅砚，“别......别告诉爸妈......”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宁子祈！！！”
傅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解开安全带，想要去触碰身旁伤痕累累的人，想要确认他还活着！
但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手脚仿佛不听使唤。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傅砚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宁子祈那苍白染血的脸。
第141章 脱离危险
傅砚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病房里，周殊和秘书林媚焦急的脸庞凑了过来。
“傅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周殊的声音紧张。
“傅总！您没事吧？”林媚也急忙问。
傅砚猛地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宁子祈，宁子祈呢，他怎么样了？”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声音嘶哑急切。
周殊连忙按住他 ，“你先别激动！你身上有伤！”
“我问你宁子祈呢？！”傅砚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凌厉和恐慌。
周殊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安抚 “他......他还在急救室。情况......不太好，伤得比你重很多。”
傅砚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冰凉一片，又挣扎得起来。
周殊再次压下挣扎起来的傅砚，深吸一口气，尽量客观地陈述，“警方初步勘察和行车记录仪显示，那辆车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你们去的。撞击角度和速度都......很不正常。宁子祈在最后关头，猛打方向盘，用他自己那一侧迎向了最主要的撞击力......所以，你只是受了些冲击和皮外伤，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但他......”
傅砚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宁子祈是为了保护他！
那个笨蛋......那个总是看起来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宁子祈，在生死关头，竟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
“事故原因呢？！”傅砚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林媚立刻汇报，“肇事的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周律师已经赶过去了。初步判断，可能不是简单的交通意外。对方似乎......是认准了您的车。”
傅砚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和自责。
是冲着他来的。是他......连累了宁子祈。
“我要去等着宁子祈。”傅砚不顾周殊和林媚的阻拦，强撑着要下床。
“傅砚！医生说你可能有脑震荡，需要卧床观察！”周殊用力按住他。
“放手！”傅砚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他在那里生死未卜，我哪里躺得住。”
“可是......”
“没有可是！”傅砚甩开他的手，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处，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病房门口的方向，“我要去等他出来。”
周殊看着反应强烈的傅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他。
“我陪你过去。”
急救室外，灯光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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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傅砚和周殊等人说，“伤者已经脱离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主要是左腿胫腓骨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手术，还有一些撞击造成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但生命体征平稳，脏器没有受损。不幸中的万幸，车子的安全性能很好，抵消了大部分正面冲击力。”
傅砚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在听到脱离危险和生命体征平稳时，才骤然松懈下来，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周殊眼疾手快地扶住。
“傅砚，你听到了吗？他没事了！骨折养一段时间就好！”周殊也松了口气。
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还未褪去，但那种灭顶的恐慌已经稍微平复。“我能进去看他吗？”
“病人还在麻醉恢复期，需要休息。你可以先去看看，但不要太久。”医生叮嘱道。
傅砚点了点头，推开病房的门。
宁子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左腿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却微弱，氧气面罩覆盖着他的口鼻。只有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显示他体征的平稳。
傅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又倔强的青年，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而这份脆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似乎想碰碰宁子祈手背，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最终，他只是轻轻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门外，周殊、秘书林薇以及匆匆赶来的周律师，都在等着他。
傅砚的脸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但眼神深处却翻滚着压抑的怒意和冰冷的寒意。他看向周律师，“那个人，怎么回事？”
周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傅总，我去派出所详细了解了情况。肇事司机名叫赵明，根据警方初步调查和他本人的口供，他自称是您的高中同学。这次事故的原因是您前段时间主导收购的公司，是他们家控股的公司。那次的收购导致他们家族资产大幅缩水，最后公司破产清算，他因此对您怀恨在心。今天在街上偶然看到您和宁先生上车，一时冲动，就……”
“一时冲动？”傅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以那种角度和速度撞过来，分明是蓄意谋杀。”
“警方也是这个定性。”周律师点头，“他现在已经被刑事拘留，后续会以涉嫌故意伤害提起公诉......”
傅砚沉默了几秒，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律师犹豫了一下，回忆他离开前赵明癫狂的状态，“我在离开前，他在拘留室里情绪非常激动，语无伦次......他说‘明明是宁子祈欺负的傅砚，我只是附和他，傅砚为什么找我报复，宁子祈也是该死，上次他在桥上独自一人，我想着帮他一把，只要一推那人就会消失，可惜被打断，那次算他命大。但这次我看到他们俩一起，我撞的那么重，他们肯定逃不了。’”
傅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办公室对宁子祈说的绝情的话是因为那些话吗？
而赵明说的“附和宁子祈欺负傅砚”….傅砚皱着眉，努力回想。高中时期的赵明，确实是个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横行霸道的校霸，自己也被他带着人堵过嘲讽过......但那时宁子祈......当时是众星捧月的宁家少爷，身边围着一群人，赵明似乎也在其中。
所以，赵明是把后来傅砚收购他家公司，他家破产的账，也算在了宁子祈和他的头上？甚至因为宁子祈现在落魄了，所以之前就想在桥上动手，这次更是想一网打尽？
简直荒谬！可笑！
第142章 住进傅砚家
傅砚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后怕，愤怒于赵明的恶毒和推卸责任，后怕于如果那天晚上，宁子祈真的......
他又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自己对宁子祈说的那些刻薄冰冷的话。如果宁子祈真的因为那些话想不开，或者真的在桥上被赵明得手......
一阵尖锐的内疚和自责猝不及防地刺痛了傅砚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对周律师说，“这件事，你持续跟进。”
“是，傅总。”
周律师和林媚离开后，傅砚独自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赵明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却毫无悔改之心，甚至变本加厉。这种人，跟病房里那个明明可以自己逃生却在关键时刻把方向盘打向自己那边的傻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个笨蛋......总是想着赎罪，想着弥补，甚至在那种生死关头，都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傅砚心里又气又疼，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汹涌而复杂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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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在医院住的这几天，傅砚每天都会来给他送餐，有时会在病房待很久，有时只是匆匆放下餐盒就走。两人之间话不多，傅砚通常会问一句“感觉怎么样”，宁子祈则回答“好多了，谢谢傅总关心”。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尖锐，但也谈不上亲近。
宁子祈从林媚那里得知了肇事者是赵明以及赵明那些疯狂的话语。他沉默了很久，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沉寂了一些。
出院那天，傅砚因为一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谈判，必须亲自飞过去，无法过来
宁子祈原本以为林媚会送他回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没想到车子却一路开向了城北别墅区。
“林秘书，是不是走错了？我家在城南……”宁子祈疑惑地问。
林媚从副驾驶回过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宁先生，没有错。傅总吩咐了，您腿伤未愈，需要人照顾。一个人住小公寓生活起居都不方便。而且您是因为保护傅总才受的伤，于情于理，傅总都希望能给您提供最好的休养环境。所以，请您暂时在傅总的别墅安心住下。”
宁子祈愣住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回自己家可以的，请个护工或者让朋友偶尔来帮帮忙就行......”
“宁先生，”林媚打断他，公事公办的语气依旧恭敬，“傅总已经交代清楚了。您的物品，叶姨已经帮忙整理了一部分带过来。另外，考虑到您的腿伤，一楼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客房，无需上下楼梯。叶姨是最近请过来负责别墅日常打扫和膳食的，她会照顾您的起居。您有任何需要，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车子已经驶入了别墅庭院，停在了门口。
宁子祈看着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没想到傅砚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这算.......收留？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
林媚帮他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扶着他坐上去，推着他进了屋。
屋内暖气开的足，跟他上次来时的空旷冰冷不同，这里似乎多了些生活的痕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宁先生，您先坐一会儿。叶姨应该在厨房。”林媚将他推到宽敞的客厅沙发旁，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是傅总的私人电话号码。他说如果您有紧急情况，或者......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联系他。”
宁子祈看着那张只有一串数字的名片，指尖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拿。
林媚又补充道，“傅总说他加你的微信，您应该收到了。”
宁子祈这才想起看手机。果然，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F”。是傅砚。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宁子祈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几秒后，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F：出差三天。有事找叶姨或林薇。」
言简意赅，是傅砚的风格。
宁子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斟酌着该怎么回复。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字。
「宁子祈：好。」
想了想，又觉得太生硬，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表情包库，选了一个之前常用的、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乖巧的“小狗探头说打扰了”的表情，发了过去。
发完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不庄重。正想撤回，对面居然秒回了。
「F：嗯。」
只有一个字。但宁子祈却莫名觉得，这个“嗯”字，似乎比之前那条通知性的消息，多了一丝……温度？
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出神，忽然感觉腿上一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跳了上来。
“喵~”熟悉的的猫叫声。
宁子祈低头，惊喜地看见小白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琥珀色的大眼睛望着他。
“小白！你怎么也在这里？”宁子祈欣喜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白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这时，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围裙 面容和善的阿姨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宁先生您好。我是叶姨，傅先生请来照顾您的。”叶姨将汤碗放在宁子祈面前的茶几上，“这猫是傅先生前几天特意接过来的，说您肯定惦记着。您的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我也都帮您整理好，放在一楼客房了。客房就在走廊那头，轮椅过去很方便。”
她指了指方向，又继续说 “您腿不方便，这阵子就安心住下。想吃什么，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傅先生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照顾您。”
宁子祈看着腿上的小白，又看了看眼前热气腾腾的汤，再环顾这间虽然依旧风格冷硬、却因为多了猫和叶姨这样活生生的人而显得不再那么冰冷空旷的屋子，心里那点因为寄人篱下而产生的忐忑和不自在，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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