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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抚摸着小白柔软的毛发，低声说，“谢谢您，叶姨。给您添麻烦了。”
第143章 归家
傅砚结束为期三天的跨国谈判，从机场返回城北别墅时，已是深夜。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舟车劳顿让他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车子驶入熟悉的庭院，他习惯性地抬眼，望向那栋总是沉浸在黑暗中的建筑。
然而，这一次，有些不同。
一楼客厅的落地窗，透出了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冬夜的寒风中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门前一小片清冷的夜色，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有人在等。
傅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
他推开车门，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到门前，指纹解锁的“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推开厚重的门。
玄关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光洁的地板和鞋柜，他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里多出来的一双黑色皮鞋顿了一下，终于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鞋了。
客厅里的光线和暖意流淌出来，伴随着电视里极低的背景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的生活气息。
傅砚放轻了脚步，走过玄关，就看见沙发里蜷缩一个身影，左腿因为打了石膏只能以一种不舒服的姿势伸直搁在沙发扶手上。
宁子祈侧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身上穿着柔软家居服，他呼吸均匀绵长，电视屏幕变换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安静柔和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或许是屋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他没有盖被子，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显得放松而无防备。
而在他身边的蜷成毛茸茸的一团的小白，紧挨着他的腰侧，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柔和，是温暖的橘黄色。茶几上，摆着一个插着几支白色洋桔梗的玻璃花瓶，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建筑杂志和一个装满水的小猫水杯。墙角原本空置的地方，多了一个高高的猫爬架，上面挂着几个色彩鲜艳的小玩具。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毛毯，不是傅砚的东西，那应该就是宁子祈平时盖在腿上的。
整个画面，静谧又温暖，充满温馨的气息。这是傅砚的家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站在客厅入口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动作，也忘记了疲惫。一种陌生的又异常熨帖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注入他冰封许久的心田。
那些在谈判桌上厮杀时的锋利和冷硬，仿佛都被这灯光和静谧的温暖一点点消融了。
宁子祈似乎感受到了注视，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蹙，然后缓缓地睡意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焦距对准站在不远处的傅砚时，愣了几秒，随即彻底清醒过来。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坐正，只是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很自然地问，“傅总，你回来了？”
仿佛傅砚只是寻常的下班归家，而他是那个等待的家人。
傅砚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宁子祈撑着沙发坐起来，动作因为腿伤而显得有些迟缓。他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目光看向餐厅方向，语气关切又自然，“你饿不饿？饭桌上给你留了饭，我去热一下。”
傅砚没回答，反而问，“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是啊，”宁子祈点点头，很坦然地回答，“我问了林秘书，她告诉我的。”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解释，语气有些急促，“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行踪！只是......我这边有个紧急文件需要你签字，还有......想着你出差回来可能没吃饭，就......就顺便留了点。叶姨做的饭菜很好吃。”
看着他急于解释、生怕被误会的模样，傅砚心里的某个角落又软了一分。
“知道了。”傅砚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宁子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要按时吃药，就提前吃了。你先坐，我去给你热饭。”
他说着，就要去拿旁边的拐杖，准备起身。
傅砚却快他一步，伸手按住了他要去拿拐杖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傅砚收回手，“我自己来就好。你坐着。”
说完，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变化也明显，料理台上添了各种烹饪工具和瓶瓶罐罐的调料。碗筷沥水架上，不仅有他习惯用的骨瓷餐具，还多了一套颜色更活泼可爱小猫图案的碗碟。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签，似乎是叶姨写的购物清单和菜单提醒，旁边还系着几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冰箱贴。
傅砚打开保温着的饭菜，都是些家常菜，三菜一汤，但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他熟练地将菜放进微波炉加热。
等待的间隙，他靠在料理台边，目光再次环视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家。
客厅里多了鲜花绿植，沙发旁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本明显不属于他的书籍，墙角立着那个巨大的猫爬架，上面还有小猫磨爪的痕迹。原本空荡荡的电视柜上，摆了几个造型别致的小摆件。
这些都是宁子祈发信息问过他之后，陆陆续续添置的。他当时只回了一个“随你”。没想到，这一点点“随意”，竟然让这个冰冷空旷的空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只是一个睡觉的房子。它开始像一个......家了。
第144章 腊八粥
饭菜热好了。傅砚端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宁子祈也拄着拐杖，慢慢地挪到了餐桌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吃饭，只是安静地陪着。
傅砚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饭菜的温度恰到好处，味道也正好，胃里有了热腾腾的食物也开始舒服起来。
他吃饭的时候，目光依旧忍不住再次打量四周。
宁子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轻声解释道，“我看着家里......有点空，就买了些小摆件回来。小白它......”他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到他腿上、正仰头看着傅砚的小黑猫，“它总是静不下来，喜欢爬上爬下，我就拜托林秘书，把我原来那个猫爬架搬过来了。会不会......太占地方了？”
傅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淡淡地开口，“不会。”
他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鲜花、绿植、猫爬架、玩具、小摆件......这些琐碎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物品，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反而觉得......充实。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充实感，正悄然填满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三天，他出差在外，谈判桌上的硝烟和远隔重洋的时差，都让他格外疲惫。但此刻，坐在这张餐桌前，吃着温热的饭菜，看着旁边安静坐着的人，还有那只蹭来蹭去的小猫，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他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仿佛，终于归港。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还有小猫偶尔“喵”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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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看到傅砚吃得差不多了，看了看厨房又望了望傅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傅砚察觉到了，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对面那个明显有话想说的人问，“怎么了？”
宁子祈被他这么一问，眼神闪烁着，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傅总......今天是腊八节。”
腊八节？
傅砚微微一怔。他一个人生活惯了，并不习惯过这种传统节日，会让他觉得格外孤寂。今天是腊八？腊八......好像是要喝腊八粥的日子？
“嗯。”他应了一声，等着宁子祈的下文。
宁子祈见他反应平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我......我煮了腊八粥。虽然我做其他菜不太行，但煮粥......我觉得我现在技术还可以了。”他说着，抬眼看向傅砚，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和紧张，“你要不要......尝一点？”
傅砚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然后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的眼睛里盛满期盼。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细微的痒意。
“这个我深有体会。”像是想到了什么，傅砚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带着一丝调侃，“毕竟一路见证了你煮粥技术的进步。从刚开始的粥里偶尔还能发现的生米，到后来的清香软糯，火候恰到好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宁子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睛却因为傅砚的话而变得更亮，“你......你都喝了？”
傅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微垂，“毕竟不能浪费食物。”
话虽如此，但宁子祈从他微微上扬的语调里，听出了别的意味，那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接受。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上宁子祈的心头，又涌上眼眶。他鼻子有些发酸，看着傅砚，声音微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傅砚......谢谢你。”
傅砚抬眼，对上他湿润又明亮的眼睛，“谢我什么？明明是你辛苦煮粥。”
宁子祈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愿意接受这些粥。也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
他知道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无法完全弥补过去的伤害和二十几年的错位人生。但傅砚没有将他彻底拒之门外，这份接受对宁子祈而言弥足珍贵。
傅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冰冷的隔阂和旧日的怨怼，似乎在此刻悄然消融了一角。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站起身，岔开了话题，“粥在哪里？我去盛。”
“在厨房保温着。”宁子祈连忙说，也想站起来帮忙。
“你坐着吧。”傅砚按了下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厨房。
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打开盖子，一股混合着各种谷物浓郁甜香扑面而来。粥熬得极其浓稠软烂，红豆、绿豆、花生、莲子、桂圆、红枣......各种食材融合在一起，色香味俱全。
傅砚盛了两碗，端回餐桌。
傅砚舀了一勺甜糯温热的腊八粥，软滑的米粒和各种食材的香醇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的甜意一直暖到胃里，也似乎......悄悄渗进了心里。
两人对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分享着一锅简单的腊八粥。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弥漫的甜丝丝的粥香。
屋内两人相对，陪伴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形状。
第145章 早餐
清晨的阳光透过卧室厚重的窗帘缝隙，悄悄探入一丝光亮。
傅砚睁开眼看着窗外天光大亮，有点不可思议，他居然能睡到这么晚起床。平日里他得靠着安眠药才勉强维持六个小时睡眠，今日居然睡到自然醒。傅砚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回味那得之不易的晚起时间。
他起身洗漱，打开卧室门，走向餐厅。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餐厅里，温暖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半个空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一锅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几碟清爽的小菜......
宁子祈还是居家服的打扮，早早就坐在餐桌旁刷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回头脸上露出一个自然而温和的笑容。
“傅总，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清润，“早餐做好了，一起吃吗？”
傅砚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的侧脸和那双清含着笑意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拉开宁子祈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叶姨适时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然后放到傅砚手边。
“谢谢叶姨。”傅砚伸手要去端。
“等等。”宁子祈却突然出声，同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傅砚的手腕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傅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宁子祈似乎没察觉，只是看着那杯咖啡，眉头微蹙，“傅总，你的胃才刚养好没多久，医生说了要尽量避免刺激。咖啡......还是先别喝了吧？喝点牛奶，好吗？”
他仰起脸，小心翼翼的问，望向傅砚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傅砚垂眸，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腕上的修长白皙的手，又抬眼对上宁子祈那双干净得几乎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却变成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
“嗯。”
宁子祈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似乎怕他反悔一般，动作迅速地将黑咖啡从傅砚手边移开，然后将自己面前那杯还温热的牛奶推了过去，“喝这个吧，我没喝过的。”
傅砚看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牛奶。他沉默了两秒，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温热的牛奶带着淡淡甜香滑过喉咙，这味道似乎也......并不讨厌。
宁子祈见他喝了，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他又拿起一个空碗，盛了满满一碗熬得粘稠软烂的粥，放到傅砚面前，“傅总，早上喝点粥，最养胃了。”
傅砚看着眼前这碗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粥，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人脸上期待的神情，他发现宁子祈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饱含期待的看着你的时候，你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的。
“嗯。”傅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香浓郁，温度正好，暖意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胃里，再熨帖到四肢百骸。
一顿简单的早餐就这样安静而舒适地结束了。
傅砚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去公司。
“傅总，”宁子祈在他起身时，轻声叫住了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今晚......你回来吃饭吗？”
傅砚系西装扣子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他。
宁子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睫，但还是执着地等着答案。
几秒后，傅砚低沉的声音响起，“回来。”
宁子祈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他抬起眼，笑容明亮，“那......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叶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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