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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天生心脏不好,跑快一点便会面色红紫,这在空气浑浊的地下城里尤为痛苦,皮特的父母视他为累赘,便主动乞求Hadrien锯去他的双腿。但整日静坐也并不意味着心平气和,皮特性格胆小怯懦,又容易途生焦虑,他在得知自己的好友接连死去之后,他承受不住心理压力选择自杀了。
那扇木门里其实是停尸房与标本处理间,停尸房内摆放着几十个层层叠叠的木质抽屉架,皮特的尸体就放在其中一个架子上。Connad没有直接去找尸体,而是在今年的尸体登记册上找到了皮特的信息。
赛文看完了皮特的死讯,他的表情麻木而平静,他仔仔细细地将纸张叠好放进了衣服兜里。
赛文转了个方向,他疲倦的声音说:“最后一个是理查德,我们去找他吧。”
第34章 34
Connad不知道理查德长什么样,赛文所能看到的视线范围也很狭窄,他们只能用笨方法一个一个标本地去辨认,因为长时间待在密闭空间里,赛文开始呼吸不畅和头晕,他瘫软在轮椅里动弹不得,稍微刺激的气味都会引起他的剧烈干呕,幸好他胃里没有东西,他呕得再大声也只能吐出一滩滩口水,他皱紧了眉头不再出声,难以抑制的眼泪让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Connad忍不住蹲下来跟赛文说:“我们,回去。我找Hadrien询问,理查德的事情。”赛文徐徐喘息着,他看懂了Connad的唇语,许久过后,他虚弱地点了点头。
Connad推着赛文离开了展厅,展厅的大门一关上,那股恶臭的化学药剂便清淡了很多,赛文用力呼吸着外面冰冷而新鲜的空气,皱紧的眉头得以舒展。
在准备离开时,赛文注意到在展厅的走廊附近还有三扇门,那房门微开,门口还散落着一些彩色小球,赛文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指着那三扇门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Connad推开了第一扇门,门内是一间很大的杂物房,房内摆满了一箱箱的装饰品,五彩小球、布料、碎闪粉、干花,墙面上立着巨型相框和玻璃板,桌子上摆着锯子、锤子、钉子等等工具,这里应该是制作标本展品的工作间。
Connad接着打开第二扇门,这里像是办公室,地上与桌上都凌乱地摆满了书籍与纸张,在桌子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还画着一份草图,图里是一个穿着蕾丝内衣的男人骑在马背上,草图旁边还写着“马、天使、蕾丝”等等字样,这似乎是下一件标本的草图。
最后是第三扇门,这里似乎是一间套房,迎面的客厅很有生活痕迹,地上还随意地丢着袜子和衣服,Connad听到里面的卧室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走过去一看,就看见里间的卧室被装修得粉嫩,墙壁被漆成了粉色,桌椅上都铺了粉色的花纹桌布,卧室里没有床,只在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粉色毛绒地毯,一个浑身赤露的吸血鬼正将一个男人压在地毯上操动,那男人翘着双腿,腿上还穿着白色的丝袜,但姿势很僵直,给人一种诡异的玩偶感。那埋身玩乐的吸血鬼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他被突然出现的Connad吓了一大跳,他整个人连滚带爬从男人身上跳开了,他惊恐地找着遮羞布,他大叫道:“你谁呀??你怎么进来的?!”
这时Connad才看清躺在地上的是一个人类男性,男人身体的肤色是不正常的蜡黄,身上还穿着恶趣味的白色蕾丝情趣内衣,男人没有双手,双臂的残肢被泡泡袖和蝴蝶结包裹起来,蕾丝皮带还捆扎着男人的胸口和大腿,他的胸口被勒得鼓实,像是两团发大的面团。他的阴茎被撑起而直直竖着,而在他两腿之间被挖开了一个洞口,洞内是被凿得硬实的白色棉花。Connad意识到这是一具被掏空内脏的人皮棉花人偶。
赛文拧着自己的轮椅走了进来,他在看清那躺在地上的无臂男人时失声尖叫起来:“理查德!!”赛文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他四肢并用爬去了理查德身边,但在碰到对方诡异的柔软触感时,他又被吓得猛地后退了数米,赛文的后背紧紧地撞在墙壁上,他难以置信地尖叫着:“啊啊啊啊!!”
Connad恍然醒悟过来,原来在第二间办公室里看到的草图主角就是理查德,怪不得在展厅里找遍了也没有发现理查德,原来他的标本还在制作当中。
Connad上前质问那吸血鬼:“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那吸血鬼对Connad的逼近显得无比慌张,他拉大了声音强装起气势:“我是Hadrien请来的标本师!这里是我的工作室!你们才是谁啊?!”
Connad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个吸血鬼就是制作标本的同伙,确实Hadrien身为家主不可能抽出那么多时间来制作标本,他肯定是有帮手的。
再看这卧室,这粉嫩得让人烦躁的装修风格跟米拉的玻璃箱如出一辙,这变态不仅把尸体做成了人皮玩偶,还要奸尸、跟尸体同床共枕,这完全就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变态疯子。
Connad指着理查德的人皮问:“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
标本师紧张地摇摇头,他哆嗦道:“不是我杀的呀!是他自己噎死的呀!他自己偷吃蛋糕噎住了,又没手倒水喝,大早上的大家都睡着了,他就把自己憋死了呀!”
意料之外的死因让Connad愣住了,他没想到理查德的死如此轻飘飘,甚至还有一丝荒谬和无趣,人棍除了病死以外还会因为各种微不足道的原因死去,一些平常人很难会在意的事情在人棍身上又是如此危险,更何况理查德似乎有天生智力障碍,他可能濒死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自救。
Connad又追问道:“那米拉呢?亨利和杰西卡总有一个是你杀的吧?”
标本师回忆了一下那几个名字,他辩解道:“米拉从一开始就是预定要被做成展品的呀!亨利……亨利是要谋反我才杀的!杰西卡是自己逃出来了,她还鼓动别人一起出逃,擅自出逃地下城是大罪,我这是合情合理的处罚呀!”
Connad听不下去了,他一脚踹在标本师的胸口,标本师一下子被踢出老远,他惨白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鞋印,他捂着胸口忍着痛,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啊……理查德……”赛文在一旁悲愤地哭着,他双手抓紧了自己的头发,他痛苦于朋友的遭遇,痛恨于吸血鬼的残忍,又恐惧于自己也会被剥皮扒骨。人皮里的内脏与骨头没有用处,只能挖出来喂狼,理查德的血肉被狼犬分食,人皮又被套上这种恶心的衣服遭受侵害,巨大的惊恐和不安让赛文忍不住用头撞着墙,“咚咚”的震动将他的脑子冲荡得乱七八糟,疼痛回应着他的绝望,他因为突发的呕吐冲动而停住了呼吸,窒息感让他难受得想死。
Connad捂住赛文的头将他拖回了轮椅上,赛文以为自己要被强硬带走,他紧张地挣脱开束缚又滑倒了下来,他匍匐着重新爬向了理查德的人皮,人皮很轻,里面塞的是棉花肉与木头骨,赛文很轻易地就把理查德抱进了怀里,他的眼泪洗刷着理查德干涸的脸皮,他最后的朋友也死了。
Connad找来一块黑布要把理查德裹住带走,但那标本师阻止道:“你要干什么啊?!你别乱动我东西!”
Connad回过去一个嫌恶的眼神,他说:“我们要带走理查德,我会跟Hadrien说的。”
标本师顾不上疼痛,他赤裸着站起来大骂道:“不是,你有病啊?你要带去哪里啊?那是我做的!我的作品!你们闯进我的工作室,还要随意带走我的东西?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
Connad懒得跟标本师多费口舌,他试着打出一道攻击魔法,魔法直接命中了标本师的眉心,标本师刚往前走了几步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毯上不省人事,Connad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手,他又可以自由使用魔法了。
带走理查德之前要帮他换掉身上这套恶心的情趣内衣,Connad在标本师的衣柜里找来了几件得体的衣服,理查德的人皮是从背后掏空的,后背脊椎的位置是一道长长的缝合口,人皮内部的脂肪被掏刮得很干净,里面似乎还塞了香料,香味中和了化学药剂的臭味,最后的气味已经与人类的体味毫无关系了。在Connad给理查德换衣服的时候,赛文就坐在一旁疲倦地望着,他时而无声落泪,时而失神发呆,如此反复。
最后Connad将换好衣服的理查德裹进黑布里抱了起来,理查德的身材高大,但并不重,Connad一只手将理查德夹在腋下、 一只手推着赛文的轮椅离开了。
Connad带赛文坐人力升降机下到了宫殿的一楼,再原路返回离开了地下城,一路上的行人都在对他们议论纷纷,但看到Connad严肃的表情与赛文哭红了的脸,大家都不敢上前多管闲事,Connad没受什么阻碍就回到了北塔楼。
教堂后面的房间其实是神职的住所,一些地位较高的神职就是住在这里的,在回房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格里莫主教,格里莫主教远远就看到抱着黑色物件的Connad,他走上去询问道:“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助到您的吗?”
Connad解开黑布,黑布里的蜡黄面孔把主教吓得大惊失色,他惊慌道:“是尸体!您怎么把尸体带出来了?”
Connad说:“这是赛文的朋友,我要将他安葬。”
主教惊愕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赛文的朋友怎么去世了?”
Connad反问道:“你不知道?在宫殿里有一个标本展厅,里面全是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那些人棍死了之后就会被掏空内脏做成标本放在里面,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主教的脸色煞白,他连连摇头说:“不……我并不知道,我都不敢靠近四楼,那些人棍太吓人了,我很少与他们交谈……”
Connad冷哼一声,他说:“你供奉的主人Hadrien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应该了解清楚的吗?要是他真的有这么好,那你又在害怕些什么呢?”
主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Connad不再理会主教,他将黑布重新包裹好,推着赛文去到了教堂后面的一片空地,Connad将理查德放在空地上,然后去柴房里取了一些木柴围绕在理查德身边。Connad将赛文推到理查德身边,赛文俯下身,他隔着黑布轻轻抚摸着理查德的遗体,他小声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告别语,许久之后,他起身摇着轮椅走远了。
Connad把手按在黑布上,他驱动魔法,火星在他掌心蹦起,新生的火焰在黑布上扩散开来,逐渐将理查德与周围的木柴也一并燃起,棉花与木柴都是最好的燃料,火势渐烈,生起的火光冲天,浓浓黑烟向黑夜升去,一些不明所以的守卫闻到烧焦味前来查看,但都被格里莫主教拦住了,很多人都目睹了理查德的葬礼,那一簇火光是今夜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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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没有烧多久就熄灭了,热量融化了周围的积雪,雪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但被寒风一吹,又被冻成了一滩滑溜溜的冰,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大片焦黑的泥土痕迹,理查德早已随风而去。
天际微亮,周围的守卫逐渐散去,Connad也推着赛文回到了房间,大火将Connad的身体烘烤得很暖和,赛文趴在Connad的胸口上感受着温暖的表面,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入睡。
赛文默默回想着与朋友的过去,说实话并没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大事,他跟朋友们的相遇也只从一句单纯的问候开始,之后也一直平平淡淡的,虽然一年只能见上几天,甚至只有匆匆一面,但在动荡不安的日子里能有几张熟悉的、同病相怜的面孔是最令人安心的。
忽然,赛文想起了什么,他爬起身来,手指抚着Connad的脸,他麻木地倒着谢:“谢谢您,您今晚帮助了我很多。您要跟我做爱吗?”
这话题转得很突然,Connad都愣住了,他意识到这是赛文想要用性爱来作答谢。Connad摇了摇头,他抚摸着赛文的后背,让赛文继续躺下来。
Connad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此时赛文什么也听不见,他斟酌了一番之后还是不再言语,他轻轻拍打着赛文的背,直到太阳逐渐升起。
Connad没能撑过正午的阳光,他避日的生存本能还是让他昏睡过去,在Connad的手指不再动弹后,赛文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卧室里的火炉在低矮地烧着,赛文撑着身体注视着Connad的睡相,Connad的样貌出众,眉眼之间还有与Bevis的相似之处,赛文伸着指尖在Connad的鼻梁与嘴角滑过,在手指抵达鼻尖时,赛文既没有感受到吸气时的微凉、也没有感觉到呼气时的热气喷发,Connad睡着的样子就跟展厅里的美丽标本一模一样,如果不是Connad那对尖耳分开发梢,赛文会真的以为自己在陪标本睡觉。
赛文无端地想到,或许人变成尸体的时候是最接近吸血鬼的时候,他以前听过一个传言,把人类的血液抽干之后再换进原浆液就可以把人变成吸血鬼,但仔细一想那也仅仅是个无稽之谈而已。
赛文很感谢Connad对他的帮助,Connad对他太好了,他的善意在这里格格不入。一瞬间,赛文想到这会不会是Connad在故意演戏给他看,吸血鬼打造了这个地狱,又由吸血鬼在拯救他,这一切太像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了。
赛文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理所当然但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为什么自己不选择退出这场游戏呢?他不想再小心翼翼地讨好吸血鬼,不想再心惊胆颤地祈求吸血鬼的救赎,也不想再做吸血鬼的性玩具、宠物、奴隶和未来的标本了。或许人类在这残忍的吸血鬼世界里唯有自杀才是最安心的出路。
借着火炉最后一丝光亮,赛文在床边找到了自己的义肢,他穿好衣服后就走了出去,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了皮特的尸体登记表,上面写着皮特是上吊自杀而亡。
上吊确实是个好方法,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打一个绳结,再忍受一会儿痛苦就能结束了。
第35章 35
在安置好Connad和赛文后,Bevis就回到了主楼,他看着满脸担忧的Hadrien和脸上肿了一片的Krist,他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Hadrien把Connad大闹一场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归根到底就是双方的观念不同才导致的冲突,Krist认为这是在玩性爱游戏,但Connad认为这是在凌辱性虐待。其实以双方所受的环境教育来看,他们的想法其实都是正常的,但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能直接动手,Connad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Krist打了一顿,不仅让Krist当场脸面尽失,Connad还破口大骂污言秽语,Krzysztof和Sutherland家都是有名望的贵族,若是被其他人传出去了,不仅会得罪Krzysztof家,还会给Sutherland家留下伤风败俗的不良印象。而且Krist还是Krzysztof的预备家主,要是他记起仇来,日后他继任家主之位后可能还会对Sutherland家的矿场运输使绊子。
Bevis看向了Krist,Krist的左脸肿了,衣服皱巴巴的,胸口还有一个扭曲的脏脚印,以他别扭的弓腰姿势来看,似乎下体也挨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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