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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ad的脸顿时羞红起来,他下意识就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服,回到家后他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身上应该没有Bevis的痕迹才对。
Bevis就坐在Connad的对面,他看到Connad惊慌失措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Bevis这一笑,就更加肯定了Augustine的判断。正因为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所以家人之间微小的关系变动也会变得很明显,从晚餐开始的那一刻,Augustine就从这两个弟弟的肢体动作中察觉到了自然而然的亲昵,Bevis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面对面进食,而这次晚餐他直接就坐在了Connad对面;在Augustine宣告父亲的噩耗后,Bevis也时不时用忧虑的眼神望向Connad;更别说Connad身上还有那股个性鲜明的香水味,他们肯定长久地拥抱过。
Augustine的语气一转,这次带上了轻微的嘲讽:“我记得你们不是最恨这种近亲乱伦的事情吗?怎么你自己就破戒了?”
Augustine说的“你们”指的是Connad和妈妈姐姐,虽然妈妈和父亲是表兄妹,但妈妈极力反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近亲婚姻,她认为吸血鬼之所以多有近亲婚恋的情况,是因为雪原地广人稀,年轻的吸血鬼难以接触到其他婚配对象,所以才会向自己的家人产生错误的情愫,这种情愫大多是被误解的亲情爱与控制欲,或是被其他乱伦的家人扭曲了认知,才会将自己对亲人的依恋误认为爱情。近亲乱伦会导致家庭关系紊乱,长辈对小辈的掌控权还会泯灭小辈的自愿性,而且在关系破裂后,也会因为血缘关系而难以与对方完全分割开,这种心理压力会导致严重的精神消耗,即使因为家庭生活再度和好,也很难回到当初推心置腹的关系了。
Connad羞燥地反驳道:“我这是个意外,姐姐还是很遵守的!”
Augustine的脸色倏地阴冷了下来,他不耐烦地问道:“那Dorothea跟谁结婚了?”
Connad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实话实说,Augustine对Dorothea这么关心,肯定早就派人去圣城里打听过了,但外人打听到的消息终究没有家里人知道的多,Augustine是在询问只有Dorothea的弟弟才知道的、更隐秘的关系。
Connad提前说了免责声明:“首先帝国的法律不认同吸血鬼跟人类的婚姻,所以姐姐只举办了婚礼,没有实质性的结婚……”
帝国的法律认为吸血鬼跟人类的寿命相差太大,人类对于吸血鬼就像是短暂的玩物,这有失婚姻的庄严平等;又认为吸血鬼的寿命过长,等人类配偶寿终正寝之后还会再次进行婚嫁,这又不尊重婚姻的唯一性,于是帝国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吸血鬼与人类存在真心的婚姻关系。
而Dorothea为了反抗这份歧视,她选了个凉爽的夜晚,在公园里与六名人类男性追求者同时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所有过路人都可以进来参加她的婚宴,于是那一天晚上诺大的中央公园被围得水泄不通,烟花与烛光照亮了夜空,美食与美酒传遍了街道,身穿黑色婚纱的Dorothea与六位人类新郎同时站在了宣誓上,因为没有一个神父愿意为他们证婚,所以站在证婚台上的是一位年过八百的吸血鬼长老,一个活了八个世纪的活体历史书可比神父要有意义多了,还因此推动了邀请长生的吸血鬼作为证婚人的流行。那场婚礼轰动一时,全圣城的记者都马不停蹄赶来采访,Dorothea的事迹在报纸上连登了一个月的头条,有人谴责她过度淫荡,有人好奇她如何同时服侍六位丈夫,还有的人花大价钱去打听那些丈夫们的信息,但她的丈夫们要么是商业巨腕,要么是高官少爷,要么是皇家贵族,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任何小道消息在传出去之前就被封禁了。
但Dorothea的抗议并不能撼动大多数帝国法官的想法,尽管所有人都知道Dorothea有六位丈夫,但Dorothea的血族身份证上还是被登记为单身。
不过Dorothea的婚姻后续情况并没有群众想象的那么美妙,没有男人会甘愿一周只有一天能占有自己的妻子,还要处心积虑跟其他五个情敌不停争夺,所以在婚礼结束后不到三年,其中两位丈夫就因为出轨被赶出大家庭了;而后又过了几年,一位丈夫意外病逝,两位丈夫也陆续和平离婚,最终只剩下一位丈夫陪伴在Dorothea身边,Dorothea跟他的婚姻持续了30年,直到那位丈夫走到了寿终正寝。
随着Dorothea最后一位丈夫的逝世,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Dorothea的壮举,吸血鬼与人类有生殖隔离,Dorothea也没能留下任何丈夫的子嗣,那场叛逆的婚礼已经是将近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六十年的光阴足以刷新出一批思想开放的人类,很多年轻的人类男性都迷上了Dorothea那层神秘又迷人的寡妇面纱,络绎不绝的新鲜男性洗刷了Dorothea的丧偶悲伤,她没有再执着于法律意义上的婚嫁,光是接受不同男性的月下诉爱就让她应接不暇了。
最后Connad说:“最近姐姐都没有结婚了,但暧昧对象有很多,不过究竟有谁我就不清楚了……”
Bevis突然插话问道:“那你呢?”
不知为何Connad在向Bevis阐述自己的恋爱史时莫名有些心虚,他避开了Bevis的视线,说:“我也没结过婚,但谈恋爱是很正常的吧?我在圣城的一百年总不可能谁都不认识吧?”
Connad算着自己的上一次恋爱已经是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都把对方的脸和名字都忘记了,他拢共的恋爱史并不多,但男女皆有,人类和吸血鬼也并不挑。
但Bevis的目光如炬,那锐利的血眸让Connad忍不住想逃避,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何况Bevis自己不也在学术院里滥交!
Connad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激动地问Augustine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很久了,赛文究竟是什么人?15年前你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Connad直视着Augustine的双眼,这是他苦恼了一个月的疑惑,他必须要在这里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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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时间线是赛文被强奸的第二天晚上。
第61章 61
Augustine久久地盯着血杯看,似乎在思考能否和盘托出,父亲已死,圣代会肯定也早已知晓一二,事到如今似乎已没有必要再守口如瓶。Augustine坦白道:“是时候该让你们知道一些家族秘密了,你们听说过圣徒迁移计划吗?父亲就是计划的主理人之一,他负责挑选将一些工程师运去矿场,让他们去维护矿场的蒸汽挖掘机。”
这个消息超出了Bevis和Connad的预想,他们完全不知道圣徒迁移计划,这个计划是契约会的顶级机密,只有少数先祖吸血鬼家族有资格参与计划,也只有更少的主理人能够知晓内幕。今日已不同往日,黄昏协议制约着吸血鬼的行为,吸血鬼的任何伤人事件都会被严格处理,还因为寿命的差异,吸血鬼的刑罚份量会是人类的五倍以上,刑满释放之后还可能会被遣返雪原,吸血鬼在帝国难以直接对人类下手,必须十分小心。而且要是被帝国知道吸血鬼要靠绑架人类来维护自己的地位,那吸血鬼就再无脸面尊严可谈了。
难怪之前大哥对计划三缄其口,圣徒迁移计划很卑鄙,但也很不光彩,就连Augustine也是在当上家主之后才知道有这一回事,仔细一想圣徒迁移计划是吸血鬼与人类对抗的必然措施,若不是迁移计划拖延了科研的进度,恐怕人类早在几十年前就有能力攻打雪原了。
Connad紧张地追问道:“那赛文也在计划里?”
Augustine回答道:“是的,他那时候还很年轻,应该是圣徒的家属,他是被抓来要挟圣徒的。一般这种年轻又没什么技能的都会被运去矿场做矿工,他不算是主要的目标,但身份依旧被保密,当时我不是主理人,我没有资格拿到他们的身份档案,我也不清楚赛文原本的身份是什么。”
Connad顿时泄了气,果然赛文的身份没有那么好找。
Augustine说道:“家主和主理人的工作都很忙,所以父亲只让我继承了家主,父亲依旧是计划的主理人,但有时候父亲会让我帮忙分担主理人的工作,所以我大概还是清楚一些情况的。”
“我们在帝国中是有人类卧底的,他们潜伏在帝国的各行各业之中,在得到上级发来的圣徒名单之后,就会发起混乱趁机绑架,纵火、诱拐、入室绑架,皆有可能。他们会将绑来的圣徒关押在吸血鬼的宅邸中,吸血鬼的宅邸大多是有地下连通空间的,我们会通过地下空间将圣徒秘密转移至郊外,再通过马车层层掩藏运输,最后将圣徒偷渡进雪原。圣徒会先在Rosedale的玫瑰总院中接受审讯,在审问出所有必要的情报之后,就会根据自身能力被各家挑选送去私有玫瑰院进行进一步的调教。当年我运送的就是已经被调教完的普通圣徒,他们的价值已不剩多少,所以才会放心由我这个外人来接手。”
Connad打断了Augustine的话语:“等一下!你是说……我们家的私有玫瑰院?”
Augustine望向Connad,说:“是的,我们家也是有私有玫瑰院的,那是两百年前父亲成为主理人时建立的。每一位主理人都有私立的玫瑰院。”
Connad目瞪口呆,之前他找寻了很久的私有玫瑰院竟然就是自己的家族,他只把视线放在其他家族的私有玫瑰院,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家也可能有玫瑰院。赛文身上的玫瑰烙印恐怕就是在受审时被烙上的,但因为身份被保密,他的身份资料不被送去任何一家血奴档案塔,又因为跟他一起被绑架的圣徒最后都被送去了矿场,所以在血宴中也找不到任何认识他的血奴。
在Connad的震愕中,Augustine继续说:“15年前,父亲吩咐我去护送一批圣徒,那天清晨我赶到了我们家的玫瑰院中,那群圣徒被关在笼子里,有老有少,浑身都是伤。我去清点人数,发现少了几个,我就在另一间房间里发现了几个被用过的人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调教就是这样的。这其中就有赛文。”
人类跟吸血鬼的体质差距太大,所以吸血鬼约定俗成在人类成年之后才能进行性事。Augustine在那间调教房里看到的皆是赤裸着身体的成年男女,他们仰躺在木床上,身上皆是淤青与污浊,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已昏迷不醒。调教房里挂满了性爱刑具,地上也随意地丟掷了不少,墙上的火炉已然熄灭,Augustine进门还带进了一阵寒气,不少人类被冷得瑟瑟发抖,他们蜷缩着身体,用酸麻的手指去够床上单薄的被子。Augustine对他们的身体并不感兴趣,在确定了人数没少之后,他便准备离开了,然而他听到身后有物品滑落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一个原本仰躺在木桌上的男人从桌子上滑倒了下来,男人浑身指印,背后遍布鞭痕,他的身体因失温而颤抖,从桌上跌落也只是肌肉痉挛导致的重心不稳,男人的四肢硬弓着,他匍匐在地上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仔细一看能发现男人的眼睛紧闭着,他已经冻得失去意识了,他现在的摸索也只不过是大脑本能的筑巢反应。当人类的体温过低时,大脑会无意识地寻找一个温暖的庇护,这与本人的意识无关,只是一种本能的藏匿保温行为而已。
Augustine有些好奇他会躲去那里,但奇怪的是男人却径直地往Augustine那边爬了过去,男人的脑袋耷拉在地上,他拖动笨重的身体躲进了Augustine的两腿之间,Augustine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他便把Augustine的衣摆当成了温暖的巢穴,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枕在了Augustine的鞋上。
鞋上的重量让Augustine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人类都对他避之不及,现在却有人对他主动靠近,虽然只是跟随本能下意识地躲藏,但还是让Augustine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好奇,他凝视着男人的脸,那张脸因饥饿和寒冷而干瘪,又因委屈和疼痛而皱眉,Augustine短暂地成为了男人的庇护所。
但最后Augustine还是无情地离开了房间,男人的身体再一次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但他已经完全昏厥,没有力气再移动到其他地方了。
再次见到男人时已是第二天晚上的护送,圣徒在玫瑰院吃完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就要启程了,说是丰盛,其实只有肉汤和蘸了果酱的干面包,这点可怜的饭菜让每个圣徒的脸上都有了些精神,Augustine得以看到在清醒状态下的男人。那男人的面容很年轻,应该只是刚刚成年,他的脸上还有被殴打的淤肿,但淤肿之间却是一双坚毅的眼睛。他坐在地上,将硬邦邦的干面包泡进热汤里,将泡软的面包坨大口大口啃进嘴里,他用力地喝着碗里的碎肉,将每一滴热汤都灌进了喉咙里,最后他擦了擦嘴巴,将空汤碗稳稳地放在了脚边。在这种绝境中,人类大多会食不下咽,但男人没有任何失魂落魄,他只是沉稳地盘腿坐着,似乎对接下来的一切遭遇都安之若素。
没有档案,Augustine并不清楚男人的名字,他也不是很想去问,记住血奴的名字是一种无聊之举,而且他们很快就会被送去矿场了,他们会被赋予新的血族名字,会被终身束缚在矿洞里。
晚餐结束后,Augustine与玫瑰院的监管一同将圣徒押送上马车,圣徒会被单独关进一个个大木箱里,所以在进入木箱前他们会被短暂地松开手上的枷锁。那天晚上天气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原本会是一次普通又无聊的护送,但就在解开第一个人的手铐时,那人类突然大喊了一声挣脱了监管的控制,他那一声像是反击的信号,顿时所有等待装箱的圣徒全都反抗了起来,他们撞飞了血族监管,拼命地迈开双腿往外面的雪地跑去。
当时一共有20个圣徒,而Augustine和血族监管加起来也只有6人,那20个圣徒像是计划好了一般朝着不同的方向逃走了,霎时间所有吸血鬼都不知道该先往哪一个方向追去,但大家并不慌张,在错愕之后便生起了追捕的兴奋感。
那些圣徒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棉衣,人类在零下40度的雪原夜晚是逃不远的,血族监管慢悠悠地解开了狼犬的笼门,那些饥饿的狼犬早就对那浓郁的人肉味垂涎欲滴,笼门一开,它们便飞驰而出,狼犬向着圣徒逃亡的方向四散而去,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人类的哀嚎声。
Augustine拿来了弓箭,他兴奋地跨步上马,很快就锁定了那向南方径直而去的男人,早在晚餐时他就察觉到了男人的异常镇定,原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逃跑。
雪马的速度比人类徒步的速度要快多了,Augustine很快就追上了跑得最慢的圣徒,那是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老头,Augustine在老头身边说:“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然而老头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他瞪大了双眼,像是被某种强大的信念驱使一样,就算Augustine的雪马已经贴近他身边,就算Augustine的箭已搭上弓弦,老头依旧拖着蹒跚的脚步往前跑,Augustine佩服他的毅力,又不满他的愚蠢,Augustine一松手就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老头的肩膀,老头闷哼一声,沉默地倒进了雪地里。
受了伤的人类在冰天雪地中的生存率很低,接下来只要等待监管追上来把圣徒回收就可以了。但奇怪的是之后Augustine追上的每一个圣徒的脸上都是同样的坚毅,他们很害怕,但依旧对Augustine的警告置若罔闻,Augustine只能用无趣地用长箭将他们尽数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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