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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20:06:07  作者:木三观
  薛散笑了:“在这一点上,我恐怕要保留不同看法。”
  其实,刚刚薛散那句话里,比起“高贵”,檀深更在意的是“第一次见你”。
  他不禁想起之前雨旸说的话。
  雨旸说,在普迪公爵被刺杀之前,薛散和檀深就已经见过面!
  雨旸说的,会是真话吗?
  然而,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薛散从未提起过?
  檀深不自觉地陷入深思。
  薛散看着檀深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道:“亲爱的,在想什么?”
  檀深蓦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已渐渐习惯被称作“亲爱的”,甚至为此感到一丝隐秘的欢喜。
  檀深稳定心神,轻声答道:“您刚刚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这么问?”薛散眼神微眯,“你难道不记得吗?”
  檀深略作停顿:“按理说,应该是在普迪公爵遇刺的那晚?”
  “按理说?”薛散把手从檀深背后抽回,斜斜地搭在枕头上,“难道还可以不按理说?”
  “不按理说的话……”檀深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坦白,而是试探着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您,却又想不起来。”
  薛散嘴角的笑容加深,但眼里的笑意却变得稀薄:“这叫‘似曾相识’,Déjà vu,通常是一种错觉。”
  檀深心想:Déjà vu多指对场景或事件的既视感,而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
  但他不打算纠正。指正他人是件冒犯失礼的事,尤其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容易显得好为人师。
  而且,薛散的反应已经传递出明确的信息:这个话题不宜继续。
  要么,薛散说的实话,他们在那夜之前素未谋面,再追问下去毫无意义。
  要么,薛散说的是假话,他们的确见过,但薛散不想承认。那么,在这个情况下再追问,就更不合时宜了。
  檀深识趣地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檀深躺了下来,心中却仍萦绕着诸多疑问,难以安然入眠。
  薛散支着头侧身看他:“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檀深眼睫轻颤。
  他仍在耿耿于怀的是裴奉的死因,以及雨旸那句“他料到我会去杀裴奉,难道就没算到我也会来杀你吗”。
  但这些都不便直问。
  于是,他迂回开口:“我在想……您给我的那块咒牌……”
  薛散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
  檀深继续道:“是不是该还给您了。”
  “你留着吧。”薛散语气温和,“既然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
  檀深沉默了半秒,继续道:“那咒牌真的能杀人吗?”
  “你真的认为咒语可以害了裴奉?”薛散轻笑,“小家伙真是想象力丰富。”
  檀深垂眸道:“假设是呢?”
  “假设?”薛散问。
  “我是说‘假设’。”檀深认真道,“假设咒牌确实有某种功能,能影响裴奉让他坠马。而我也确实怀着恶意对他使用了它。即便咒语本身没有杀伤力,但我的意图和行为都指向他——在法律上,这已经构成主客观一致。”
  檀深说得很认真,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假设”。
  而是真相。
  那块咒牌独特的反光特性,足以同时影响裴奉和他的坐骑。檀深推测,当时马匹受惊失控,而裴奉猝不及防,才酿成了这场意外。
  尽管当时檀深并不相信诅咒,但他的确朝着裴奉举起了那块咒牌。
  听着檀深的滔滔不绝,薛散的紫眸变得幽深。
  檀深认真地看着薛散的眼睛:“真要上法庭,我是有罪的。”
  “但是,”薛散缓缓靠近檀深,“亲爱的,你不会上法庭。”
  说着,他在檀深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极轻,如雪花飘落,转瞬融化,只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檀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薛散已经关掉了床头灯。
  他只好合上双眼,努力摒除纷杂的思绪,试图让自己沉入睡眠。
  有一点,薛散说的很对。
  那就是檀深不会上法庭。
  在外人看来,坠马是一次意外。按照咒牌材质的特性,即便聚光了,在外人看来都不会有可见的光束。这一点和普通的镜面反光不一样。
  当时感受到那道刺眼强光的,只有裴奉和他的马。
  马不会说话。
  而现在……裴奉也永远沉默了。
  裴奉光是坠马,是不会死的。
  致命的是……他被雨旸所杀。
  按照雨旸的说法,这一凶案乃是薛散引导的。
  薛散引导雨旸杀了裴奉之后,一切死无对证。
  “他料到我会去杀裴奉,难道就没算到我也会来杀你吗?”
  想到这个,檀深心中蓦然一惊:在薛散的计划里,也要杀我吗?
  这似乎很合理。
  裴奉和薛散不睦,薛散想要裴奉的性命,借刀杀人。
  檀深若是死了,这次刺杀才算干干净净,没有人能联想到薛散身上。
  令裴奉坠马的是檀深,刺死裴奉的是雨旸。
  薛散什么都没干……
  因为适才的亲密而发烫的肌肤,此刻猛地凉了下来。
  檀深僵硬地躺在薛散身侧,陷入诡异的梦境——
  一面是晚宴水晶灯下,薛散的指尖无情地扣动扳机,从容地夺去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另一面是方才的床笫之间,同样是这双手,温柔拭擦他的唇边,珍重得像在触碰初绽的玉兰……
  冰冷的杀戮与滚烫的缠绵在神经末梢疯狂撕扯。
  檀深粗喘着气惊醒。
  他额头流着冷汗,惊呼一声,将枕边人也吵醒了。
  薛散睁开惺忪的眼睛,支起身体:“怎么了,亲爱的?”
  这一声“亲爱的”让檀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薛散惺忪未醒的眼眸,那双紫眸有着不同平常的朦胧。
  那种朦胧,是一种柔软的不设防。
  看着这样的双眼,檀深一瞬间也柔软下来了:如果薛散要我的性命,又怎么会叫我继续睡在他的身边呢?
  檀深轻轻吐了一口气,又想到:是了,他答应了会放过雨旸,只是送雨旸去精神病院。
  如果他连雨旸的性命都能留,怎么可能要我的呢?
  终究是我多心了?
  想到这个,檀深还是想确认一下,便低声问道:“您……您确定雨旸可以活着吗?”
  薛散的眼神倏然转冷,良久才牵起一抹浅笑:“亲爱的,你对他似乎过分仁慈了。”
  檀深一怔。
  薛散伸手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他屡次想要取你性命,你却一次次宽恕他、拯救他,甚至为他担忧到夜半惊梦。”
  感受到薛散眼底渐起的寒意,檀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能告诉我吗?”薛散声音依然轻柔,“为什么?”
 
 
第25章 薛散的过去
  檀深意识到这是个需要谨慎回答的问题。
  “不是仁慈。”他抿了抿唇,斟酌道,“而是恐惧。”
  “恐惧?”薛散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冷意因疑惑而稍减。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大概是这样的恐惧吧。”檀深眼中晃动着真实的忧色,“毕竟,我和他的处境有相似的地方。帮助他,就像是自己也能稍微掌控自己的命运一样。”
  “你说你和他处境相似?”薛散戏谑一笑,“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埋汰我。”
  檀深怔了怔,解释道:“裴奉自然不能与您相提并论。但无论主人何等尊贵,都改变不了宠物卑微的本质。”
  薛散伸出手指,挑起檀深的下巴,迫使二人应视。
  在交织的目光中,薛散轻声问:“你真觉得自己卑微吗?”
  “这不是事实吗?”檀深问他。
  “当然不是。”薛散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亲爱的,你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檀深愣住了:“我……骨子里的东西?”
  檀深并未明白他骨子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但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就是这个东西,让薛散对他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他之前就曾经感觉到,薛散对自己身上某个特质很感兴趣。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檀深问道:“这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恐怕我也回答不上来。”薛散的手指仍停留在他下颌。
  檀深皱起眉头。
  薛散笑了笑,收回手转而轻抚他的发顶:“先休息吧。夜深了,别太费神,会影响睡眠。”
  说着,薛散关闭了床头灯。
  黑暗中,檀深顺从地躺下,却依然毫无睡意。
  薛散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脊。
  檀深浑身一震:“这是……”
  “这叫做‘哄睡’,”薛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蔓延,“你小时候不曾被母亲这样对待过吗?”
  “当然,母亲……”说到这词语的时候,檀深不禁眼眶发热,半晌低声道,“伯爵也被母亲这样哄睡过吗?”
  “是啊,”薛散语气微起波澜,“穷人家的孩子也有母亲疼。”
  听出他话里的锐刺,檀深微微一颤:“我无意冒犯。”
  “但我有意,抱歉。”薛散道,“原谅我,和家庭幸福的小孩谈及这个话题,总会有些应激。”
  檀深微怔,想说:我也算得上幸福人家了么?
  却又听到薛散道:“我年少失怙。”
  檀深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抱歉。”
  “不必抱歉,”薛散拍了拍他的背,“这又不是你造成的。”
  檀深依偎在他臂弯里,嗅着那抹干净的气息,渐渐沉入了睡梦。
  薛散也陷入了梦乡。
  在他的梦里,恍惚又回到年少的当初。
  在贫民窟里,四季从不由天定,全凭贵族们的一时兴起。或是某位老爷想赏雪,七月的天空便会飘下鹅毛大雪;或是某位夫人想看雨景,晴空万里也能骤然落下连绵大雨……
  薛散在贫民窟里,也算是一个小少爷,起码屋子不漏雨,还负担得起恒温系统,即便贵族怎么折腾气温,他们一家都能睡个好觉。
  能有这样的收入,自然不是靠正经行当。
  合法体面又高薪的工作,可不会掉到贫民窟里面去。
  在这个时代,天然食物极为稀缺,屠宰业更是被大财团垄断。走私天然肉是重罪,但由于天然肉类价格高昂、需求旺盛,仍有不少人铤而走险。
  薛散的父母就从事这一行。他们从多个隐秘渠道获取肉源:有时是兽医院,有时是实验室,偶尔还能弄到冷冻库过期处理的储备肉……这些原料被悄悄运回家里屠宰加工,再通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贩卖出去。
  所以,薛散从小就习惯了,屋子里每天总会死掉些什么东西。
  只有这样,昂贵的恒温系统才能持续运转,确保他们不会因某个贵族突发的赏雪雅兴,在某个盛夏的夜晚冻死。
  他过早地习惯了杀戮,用一条条生命换取生存的资本。
  但是,他还是很难习惯各种令人不安的气味,或者是因为他天生的嗅觉比较灵敏。
  由于家中的营生,屋子里总是弥漫着各种难闻的气息。出于卫生考虑,父母也曾用消毒水处理,但化学气味并不比血腥好多少。
  所幸贫民窟也有学校和图书馆,勤奋好学的薛散查阅了大量资料,终于研究出一套彻底清除这些气味的方法。
  每当屠宰结束,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休息后,少年薛散便会独自留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工作间。
  他熟练地戴上自制口罩,按照从旧书里学来的方法调配中和剂。用特殊吸附材料覆盖地面残留的血迹,再用喷雾均匀喷洒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最后打开通风扇,让浑浊的气味被一点点抽离。
  日子本该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下去,衣食无忧,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灰暗。
  打破这一切的,是某位贵妇突如其来的善心。
  她决计要吃素,并让管家放生他们庄园里饲养的一切肉猪、肉牛、肉鸡……如此庞大数量的天然牲畜,价值百万。
  管家非常专业地将这些牲畜放生到了各个私人屠宰处。
  那天清晨,父亲出门前笑着往薛散的账户转了虚拟币,还俏皮地眨眨眼:“去买你心心念念的新玩具吧。今晚咱们家要发大财了。”
  然而,当夜幕降临,父母却再也没有回来。
  舅舅接管了这间屋子,以及屋里已经屠宰完毕的肉类。
  当然,他也理所当然地掌控了薛散的生活。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年少的薛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的抹布正擦拭血渍。
  “磨蹭什么!”舅舅的怒吼从身后传来,“我养着你这个拖油瓶,不是让你在这儿偷懒的!”
  薛散被踹得向前一扑,手肘重重磕在地上。
  “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爹妈份上,我早把你扔出去了!”舅舅一脚踢翻水桶,“记住,现在给你饭吃的是我!”
  薛散垂下眼帘,盯着地上的水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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