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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不自觉地弓起身子,迷蒙地望向薛散,却见对方正不紧不慢地调整着姿势。那双紫眸在灯光下暗沉如水,仿佛在欣赏他此刻失神的情态。
看着薛散志在必得眼神,檀深脑中轰隆一声,突然响起今日兄长说过的话:
这是一场游戏,一场消遣。
出身贫贱的他,看着高贵骄傲的美少年,在他的手段下逐渐迷失自我……
这种掌控感,就是最好的回报!
就在檀深即将彻底清醒的瞬间,薛散再度贴近:“怎么了,亲爱的?”
檀深抿了抿唇:“是……是结束了吗?”
“你觉得像是快要结束的样子吗?”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他腰间的凉意。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后腰,将冰冷的理智重新揉碎成细碎的喘息。
“现在……”薛散的吻落在他轻颤的眼睑上,“你只需要感受我就好。”
檀深紧张地并拢双腿:“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薛散温柔而坚定地分开他交叠的膝盖,“我不进去。”
薛散的身体覆了上来,紧密相贴的肌肤在摩擦间迅速升温。
没有水膜的阻隔,炽热的触感仿佛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根硕大的蜡烛。
攀升的温度,融开滚烫的烛泪,每一寸厮磨都带着黏着的暖意,将两人浸在交融的温热里。
檀深在晃动的视野里看见文件上的墨迹被蹭花,钢笔在桌角轻轻震颤。薛散的呼吸烫在他的颈间,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片湿润。
“你看……”薛散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没有让你受伤吧。”
檀深咬住下唇忍住呜咽。
当薛散用最原始的方式与他肌肤相贴时,那些关于算计的疑虑竟真的渐渐模糊了。
他分不清这温柔的真伪了。
檀深的手无助地胡乱晃动,下一刻,被紧紧握住他。
“别躲……”薛散将他的手轻轻按在头顶上方,“刚才不是还很坦诚吗?”
檀深在朦胧中放弃了抵抗,当理智被感官淹没时,他又开始贪恋这份令人不安的温暖。
檀深望着书房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兄长那些的告诫变得遥远而模糊。
云收雨歇。
他们整理着凌乱的衣物。
檀深扣到最后一颗纽扣,理智缓缓归位。
热意涌上眉心,他忍不住自问:“兄长说的就一定是真相吗?方才那些温情……真的全是演技?”
薛散正在系腰带,注意到他满脸愁容。这位高贵的伯爵立即伸手轻抚他泛红的脸颊:“亲爱的,我应该没有太勉强你吧?”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檀深心中的天平又悄悄倾斜了几分。
檀深微微摇头:“伯爵对我很体贴。”说着,他带着几分忧患意识,“有些过分体贴了。”
薛散微笑道:“对你的话,怎么体贴都不过分。”
檀深垂下眼帘,避开那道深邃的视线。
薛散向前一步,将手轻搭在他肩上:“只不过……”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以后别再对我撒谎了。”
听到“再”字,檀深身形一僵。
“您的意思是,我对您撒谎了?”檀深抬起眼眸,用惯常的冷淡掩饰着心虚。
“这个问题很有趣。”薛散注视着他,“不如你仔细回想一下?”
“我没有。”檀深回答得斩钉截铁。
薛散轻轻一笑:“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他牵起檀深的手向前走去。檀深心跳如擂鼓,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平静。
檀深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不料薛散却推开落地窗,将他带到了阳台。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紫鸢尾花丛上,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薛散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轻抵在他发顶:“我之前问你,你喜欢什么植物。你记得你回答什么吗?”
檀深一下愣住:“我的回答……”
他的确有些想不起来了。
薛散说:“你说,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檀深一下想起来了,当时他和薛散还没那么亲密,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没有过多表达自己的喜好。
檀深微微一怔:“您说的‘撒谎’,是指这个?”
“难道不是吗?”薛散语带甜蜜的嗔怪,“我差点叫人把这些鸢尾拔掉了。幸亏园丁还是旧人,告诉我这是你喜欢的植物,否则不是太可惜了吗?”
檀深心跳漏了一拍,匆忙移开话题:“您当初为什么想拔掉它们?是不喜欢鸢尾吗?”
“现在喜欢极了。”薛散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尖。
檀深心绪纷乱,陷入无穷的焦虑。
耳畔的触感如此真实,萦绕的花香这般清晰。
若连这些都是谎言,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可怕了?
就在这个时刻,房门被轻轻叩响。
薛散缓缓松开环抱的手臂,檀深趁机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般急需这口新鲜空气。
沈管家步履轻缓地走进来,双手奉上一封手写邀请函。在贵族社交圈里,唯有最正式的场合才会舍弃电子通讯的便利,采用这种传统方式。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当邀约需要绝对保密,不愿在电子系统中留下任何痕迹时。
“是劳伦和费尔的邀约。”薛散拆开信函后,意味不明地看向檀深,“你还记得他们吗?”
檀深神色微沉:“当然记得。”
在狩猎场上,费尔那粘腻的眼神,让檀深记忆犹新。而劳伦语气暧昧的邀约,也叫檀深相信那必然是一场鸿门宴——至少对他这样的“宠物”而言是。
“当时不过是为了应付场面,打发他们,随口说了改日登门拜访。”薛散轻轻晃动手中的邀请函,“没想到他们当真了,非要我履行承诺,还特意注明要带你同去。”
檀深心里咯噔一下。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什么叫应付场面?
薛散在头猎宴上连裴奉侯爵的面子都不给,何必对费尔和劳伦虚与委蛇?
这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将他推向这般境地。
为什么?
檀深指尖轻颤,望向那双紫眸:莫非……是想借他人之手来磨平他的棱角?
第33章 筑起心防
薛散将邀请函轻放在茶几上,迎上檀深审视的目光:“你想要去看看吗?”
檀深本来还感到滚烫的身体迅速冷却。
他不得不将薛散的疑问句看作一道考题。
“一切全听伯爵的安排。”檀深给出了最保守的答案。
薛散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说了,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吗?”
檀深几乎不假思索地接话:“您从不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没错。”薛散含笑颔首,“正是这样。”
没等檀深回答,薛散就站起来,将邀请函扔进燃烧的壁炉里,跃动的火舌迅速吞噬了精美的纸张。
檀深望着翻卷的灰烬:“您这是……”
“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薛散侧首望来,紫眸在火光里温情脉脉,“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檀深被理智压下的悸动又开始在血管里悄悄流动。壁炉的热度烘着他的侧脸,也烘着那颗刚刚筑起防线的心。
檀深注视着逐渐熄灭的余烬,恍惚间又闻到了紫鸢尾的芬芳。
薛散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你永远要记得,你是我的宝贝。”
这句话真的太过肉麻,又老套,连现在的三流小说都不屑采用。
可檀深却真切地晃了神。
暮色渐沉,到了晚餐时间。
沈管家去请檀深去餐厅用餐。
檀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若是宠物自然该在房中单独用饭,但作为家里的少爷,只要没有抱病或外出,就该与主人一同进食。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微妙的涟漪。他整理了下衣领,跟着管家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银制烛台,跳动的烛光映着薛散含笑的紫眸。檀深习惯性地走向长桌的另一端,薛散却制止了他:“别离我这么远,亲爱的。”
檀深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依言来到薛散身侧的位置。
他们安静地用着晚餐。餐厅里只偶尔响起银器轻碰的声响。
檀深暗自庆幸薛散遵循着食不言的习惯。他实在不愿在用餐时还要分神应对暧昧的试探。
餐后,薛散优雅地擦拭嘴角,说出晚饭后的第一句话:“你打算几点休息?”
檀深愣了愣,说:“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薛散放下餐巾,“如果那时我能处理完公务,可以去你的房间吗?”
檀深耳尖发热,那句“全凭伯爵安排”几乎脱口而出。但转念想到对方必定又会说“我不勉强你”或“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
他冷静下来思忖,若以恶意揣测,薛散说这些漂亮话,并非真要尊重他的意愿,而是想看他亲手打碎高傲,忍着羞耻亲口说出邀请。
这个揣测让檀深耳尖的热度渐渐消退。
他用餐巾擦拭嘴角,拖延了一两秒的思考时间,才慢慢回答道:“当然。”
薛散注视着他的神情,唇角笑意微敛:“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情愿。”
檀深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的演技确实不够精湛,无法展现出平日该有的反应。
他只好咳了咳,装出含羞模样:“我……有点儿累了。”
“我明白了。”薛散微笑着,伸手覆上了檀深的手背。
檀深僵硬地顿了一下,但克制着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
薛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那就好好休息吧,亲爱的二少爷。”
檀深回到房间,对着书页发了会儿呆,目光不时飘向墙上的时钟。当时针终于指向十一点,他像逃避什么似的迅速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辗转反侧,耳朵竖起像丛林的兔子。但很久很久,都没有捕捉到狼的足音。
他才带着几分未散的忐忑,慢慢睡去。
晨光透过纱帘。
檀深醒来,望着身侧空荡的枕席,心头泛起一阵古怪的失落。
他揉了揉额头:明明是我自己拒绝的……
晨起后,檀深在庄园里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大门前。正当他准备迈出脚步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二少爷,请留步。”
他脚步一顿,转身看见沈管家站在不远处。
他心中微沉:果然,所谓的“自由”是一种空想吗?
沈管家上前,笑着问道:“二少爷是想要出门吗?”
“嗯,想要出去逛逛。”檀深淡淡道,“有什么问题吗?”
“您身上带了现金吗?”沈管家问。
檀深一怔:“这……没有。”
“我想也是。您电子账户里的余额在商场消费足够,但伯爵注意到您似乎对传统手工制品感兴趣……”沈管家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这些现金请您带上,在那些不太发达的街区会方便些。”
檀深想起自己昨天搪塞薛散的时候,说了喜欢贫民区的手工制品,没想到薛散居然听进去了。
那句谎话竟被如此郑重地记在心里。
这份过分的细心,让他刚刚筑起的心防又裂开细缝。
沈管家又继续道:“如果您今日还有去那些街区的打算,还是建议您换一套比较不起眼的衣服。”沈管家又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另外请带上这个,伯爵特意为您准备的。”
盒子打开,里头是把流线型的脉冲手枪。
檀深微微一怔,接过手枪:“这是……给我的?”
“是的,这在贫民窟也是一种必要品。”沈管家轻声道,“伯爵还说,希望您用不上它。”
檀深换了身朴素的衣物,信步走出庄园。今日他特意避开酸梨街,转而去往其他贫民区街道,也算是一种掩护。
他在那里淘到两尊古法烧制的陶器,晚餐时,还特意提起这对陶器:“如果伯爵不嫌弃做工粗糙,我想送您一尊。”
“我太喜欢了。”薛散笑着注视他,“尤其在知道你也收藏着相同的一尊时。”
檀深微微勾起嘴唇,自己却竟不知这抹笑容是礼节性,还是真心的。
薛散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么今晚,能否让我去你房间欣赏你那尊陶器?”
檀深呼吸微顿,随后缓缓颔首。
檀深回到房间,心情和昨晚不一样,更紧张了,也更看不进去书了。他望向壁钟,心跳随着分针的移动渐渐加快。
他一会儿感到有些期盼,他不能欺骗自己说自己根本不期待薛散的拥抱。
然而,兄长的警告又让他心事重重。
他攥紧手中的书页,神智在渴望与警惕间反复辗转。
在这样的思绪间,时针终于指向十一点。
门外却依然寂静无声。
檀深捏着眉心,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自语:“或许……他还在处理公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坐立难安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
他很难相信,想来从容镇定的自己,为了一个居心不明的男人,像个等待圣诞礼物的孩子般心浮气躁。
当时针逼近零点,檀深已记不清自己起身踱步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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