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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20:06:07  作者:木三观
  檀深站在人群里,不让自己显得尴尬,便和旁人客气寒暄。
  然而,他的目光却像不受控制的飞鸟,在攒动的人头间,一遍遍地逡巡,寻找着某道熟悉的身影。
  转了转,一圈,两圈。
  没有。
  那道总是能轻易攫取他注意力的身影,踪迹全无。
  檀深心下微微一沉:“怎么不见薛散呢?”
  却在这时候,人群传来微微的骚动。
  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檀深微微一顿:“舒春?!”
  不错,正是舒春。
  旁边人群传来议论:
  “那是……舒春?他不是还在狱中吗?”
  “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听说今天一早,陛下亲自特批,允许他保释出狱了。”
  “保释?罪名都定了还能保释?”
  “好像是案情又出现了新的进展。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看这架势,怕不是要翻案?”
  听到“翻案”二字,檀深浑身一冷。
  檀深不及深思,舒春已经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起来比从前消瘦不少,眼眶凹陷,定定盯着檀深:“哦?你也来参加宴侯爵的婚礼啊?”
  檀深微微抿唇:“真巧。”
  “呵呵,真巧。”舒春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不过,你来参加也很合适啊。毕竟,宴侯的夫人从前也是宠物呢,靠着卖弄姿色一步登天。应该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这种话,换做从前,舒春是不可能说的。
  在宴府这样重要的社交场合,公然讥讽主人家夫人的出身,是极度失礼、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蠢事。
  但此刻的舒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顾全大局的世家子了。
  只要能刺痛檀深,只要能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痛苦或难堪,他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后果都不在乎。
  然而,他原以为能刺伤檀深的话,却让檀深猝不及防为之一振:“你说什么?”
  舒春很少看到檀深这么惊讶的样子,也有些意外:“我说了什么?”
  “你说,”檀深嘴唇发涩,“你说宴夫人从前也是宠物?”
  舒春恶意地勾起唇角,嘲弄道:“是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宴天华当年为了他,可是差点跟家里闹翻,推掉的联姻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怎么,薛散没告诉过你?”
  他故意提起薛散,想看到檀深更多的狼狈。
  可檀深却仿佛没听见后面那句话。
  他只是僵立在原地,瞳孔深处光影剧烈地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认知的世界里轰然倒塌,又有什么新的、令人心悸的东西,正在废墟上悄然升起。
  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仿佛在这一刻褪色、远去。
  只剩下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宴夫人,从前也是宠物。
  宴天华为了他,推掉所有联姻。
  一个人,会和他的宠物结婚吗?
  就在这时,一把陌生嗓音响起:“两位贵客在这儿叙旧?”
  檀深和舒春同时抬头。
  只见一对气质出众、容貌俊朗的佳偶来到他们身侧。
  骤然对上当事人本人,刚刚大放厥词的舒春,残存的那点属于“体面人”的羞耻心与社交本能,也不可抑制地发作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眼神闪烁了一下。
  宴夫人却是不以为意的从容:“两位贵客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如,各自去休息间稍作歇息?待会儿仪式开始的时候,我会让侍者专门去招呼两位。”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檀深与舒春的确不宜再共处一室。强行留在一起,只会让紧绷的气氛更加危险。
  檀深和舒春被各自领去不同的休息间,算是隔开了。
  檀深来到休息间门口,引路的侍者恭敬地为他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并未随他入内,而是垂手侍立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门扉。
  室内一片静谧,光线柔和,檀深脚步微顿,目光猝然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薛散。
  薛散闲适地靠坐在休息室内侧的单人沙发里,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的水晶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听到开门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紫眸微抬,目光越过杯沿,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僵在门口的檀深脸上。
  檀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但是,他把表情控制得很好,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
  薛散也似认可他的高贵,立即站起来,上前迎接:“檀二少爷,许久不见了。”他微微躬身,但眼神却是灼热的,“你大概不能想象,我有多么想念你。”
  檀深从前只觉这是肉麻话,现在却忍不住动容。
  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在薛散的肩膀上。
  薛散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动作,没有半分反抗。
  他顺势放松了身体,垂下了原本张开的双臂,任由檀深的手掌压在自己的肩头,仿佛一尊雕塑,即便是被刀锋刮过,也不可能有任何抵抗。
  檀深的手掌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肩骨坚硬的轮廓,与温热的体温。
  他的目光沉静,与薛散对视着。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我问你——”
  就在他将要问出那句盘踞心头已久的疑问时——
  空气中浮动的香薰气味,忽地让他一阵眩晕。
  薛散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身体先于意识反应,一把将檀深揽入怀中,同时抬手掩住他的口鼻。
  可是……
  没有用。
  这气体厉害得很,不仅通过呼吸起效,甚至只需接触黏膜,便能迅速入侵身体。
  尽管屏住呼吸掩住口鼻,但药物分子依然轻易地穿过眼睑的黏膜,从眼眶向神经深处蜿蜒渗透。
  薛散和檀深就这样倒下了。
  在意识彻底沉没前的最后一瞬,檀深隐约感到薛散的手臂依然紧紧箍着他,两人以一种纠缠的姿态跌入黑暗。
  这个模糊的认知,让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生出了一丝无由的安心。
  然而,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孤单地躺在地上。
  薛散几乎是和他同时醒来的。
  他们坐起来,发现他们仍置身于休息间里,但却分开躺在了房间的两侧。
  而房间的正中,赫然躺着舒春的尸体。
  一柄酒起子深深没入他的胸口,他双目圆睁,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上晃眼的水晶吊灯。
  檀深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薛散无由来一笑。
  檀深抬起眼,无声地望向他。
  薛散缓声开口:“我可以和你打赌。”
  檀深依旧沉默。
  薛散继续说:“这酒起子上面肯定有你和我的指纹。”
  这句话如雷霆炸裂檀深耳边。
  薛散衬衫袖口、胸前衣料,处处都是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檀深猛地低头看自己,却见视线所及之处,也沾染着大片早已凝固的血污。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隔着舒春的尸体,身上烙印着相同的罪证。
 
 
第64章 地位逆转
  檀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至少是站起来擦掉酒起子上的指纹。
  可他刚想撑起身体,就发现药效未退,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他咬牙抬眼,对面的薛散亦垂眸坐着,显然,他也一样。
  这药效强得太不同寻常了。
  檀深和薛散都经历过身体改造与专业训练,对常规军用麻醉剂甚至部分神经抑制剂都有相当的抗性。可这次遇上的东西,却像彻底无视了他们体内的防御机制,精准、迅速、霸道地卸掉他们的抵抗。
  简直……像是专门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是谁设计了这一切?
  憎恶他们的人大概不少,可能拿到这种级别药物的人却寥寥无几。如此猛烈的药性,非前沿实验室不能合成,非绝密渠道不能流通。别说弄到手,光是知道它的存在,恐怕全境也屈指可数。
  还能在宴天华大宴亲朋这样的场合……就算是舒家也不可能做到!
  就在他苦苦思索该如何破局的时候,大门被推开。
  宴天华夫妻站在门前,脸上挂起惊愕的神色。他们身后,几位受邀前来的宾客也纷纷驻足,有人掩口,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的余地。
  在所有人反应之前,宴天华招呼安保人员:“快把他们带走!”
  话音刚落,几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便已上前。他们半架半提地将依旧浑身脱力的檀深和薛散从地上拉起。
  檀深抬眼,视线越过人群,与宴天华复杂的目光一瞬交汇,随即便被不容抗拒地带离了房间。
  薛散与檀深被带到安全处后,便立即分开接受了简短质询。
  檀深强撑着残余的药效,如实陈述了事发经过。问询者面无表情地记录,并未多问。
  随后,他便被带入一间狭窄的单人禁闭室。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发出轻响,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仍是之前那位调查官。
  “我们已对现场进行了最详尽的物证检测和空气采样分析。”他的声音平稳,“结果已经出来。没有检测到任何你所说的‘强效麻醉气体’残留。”
  檀深顿了顿,室内的灯光刺得他眼瞳微缩。
  “檀先生,基于目前的证据,你的说辞缺乏任何物理支持。”调查官的眼神锐利而冰冷,“现场只有你、薛散、以及死者舒春的生物痕迹。凶器上的指纹,经初步比对,与你们二人的吻合度极高。”
  檀深脸色倏然煞白。
  他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能让舒春这个已经被判决有罪的犯人来到宴会现场,调动超越常规军用级别的机密药物,令现场证据如此干净地只指向他们二人,能在宴天华的婚宴上布下这样一场无法辩驳的死局……
  这不是舒家的手笔,亦非檀渊或薛散的某个仇敌所能企及。
  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少帝!
  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檀深的四肢百骸。
  调查官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基于现有证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解释的吗?”
  檀深颓唐地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调查官没有离开,反而重新坐了下来,打开记录本,开始了新一轮的质询。
  然而这一次,檀深始终沉默。
  当对手是至高权力时,所有的拮抗都已失去意义。
  见问不出什么,调查官就此离开。
  毕竟,檀深也是一名贵族,在没有上面授意的情况下,调查官还是得客客气气,严格按照人权法则对待他,绝不可如对待平民嫌疑人那般,用粗暴的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门再次关上,将檀深与更深的寂静一同锁住。
  檀深在室内,思绪如狂潮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
  我做错了吗?
  我真的救不了薛散?
  少帝还是决定对他下手了。
  而且,因为我的冒昧,少帝捎带着把我也处理了?
  他松开紧握的手,看向掌心那排深刻的指印。
  痛感清晰,让他越发清醒地意识到:他也许不再是宠物了,但他也从来没离开过笼子。
  他搞不清自己在这儿呆了多久。
  药物的余威像潮水般间歇涌上,带来阵阵昏沉的恍惚。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寂静里,檀深最终没能抵抗住精神的耗竭,意识沉入了一片没有梦境的黑暗。
  最后,他是被惨叫声惊醒的。
  那是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承受着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苦,在冰冷的墙壁间反复碰撞、回荡、扭曲,久久不散。
  按照明文颁布的法案,刑讯逼供是被严令禁止的。但檀深听到这声音,心中却没有半分意外。尽管如此,他的眉头依旧无法控制地紧紧蹙起。
  这时候,门再次被打开。
  调查官走了进来。
  尽管知道这样的提问很愚蠢,但是檀深还是忍不住说:“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调查官扯扯唇,说:“您放心,我们并没有对薛散使用非常规的问询手段。”
  檀深闭上了嘴。
  他没有试图解释,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担心那个声音的来源是薛散。
  一来,调查官对自己都那么客气,自然不会轻易对身为伯爵的薛散用刑;二来,即便薛散被用刑了,以他的性格,就算骨头被碾碎,也不会折出这样的声音。
  一句更难说出口的话是:难道不是薛散,就不值得过问了吗?
  莫说是人,即便是一条狗发出这般惨叫,正常人都会在意吧?
  檀深虽然并未说话,但脸色却越发凝重。
  调查官为了安抚这位年轻贵族的情绪,违规地解释道:“您不必挂怀。那不过是从贫民窟里提来的几个贱民,涉嫌参与地下反叛活动。不值得您这样尊贵的人,浪费半点怜悯。”
  檀深微微一顿:是起义军吗?
  据说,起义军的主力是贫民窟的贱民。一个贵族的一生,或许都无缘亲眼见到一个“贱民”,但他们的数量,却以千万倍计地碾压着高高在上的阶层。
  更别提,各大城市都有贫民窟,即便是森严的首都也不例外。
  这些贫民窟接连爆发起义,令当权者非常头痛。他们更怕各地贫民窟联合起来,集中反叛,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檀深在贫民窟生活过一段时间,才知道贫民窟已经被断网许久了,一般的通讯手段都被严格管控。生活比从前更水深火热。
  檀深不敢表现出对义军的共情,便微微垂下头:“原来是这样。”
  听到檀深的回答,调查官也微微点头:“檀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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