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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指腹轻搭上纤白手腕,宋青屏息凝神,细细探查半晌······
盛郁离忍不住凑过来,紧张道:“怎么样?”
沉默半晌,宋青收回手,点了点头,满意一笑:“不错不错,脉象沉稳润滑,瞧着不只是胎稳了,兰别原本总有些虚浮泛凉的脉亦是强健了不少!”
此言一出,屋内的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宋青惊喜道:“兰别,之前你孕吐难捱,食不下咽,消瘦憔悴,原本我还担心来着,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你如今气色,倒是瞧着比怀孕前还要红润上不少呢!想来定是师尚书关心的紧,又照顾的好!”
“嗯······”师寒商未有否认,兄长确实对他关心心切,虽然此番功劳,有一半并非是他的。
被抢了功劳的盛郁离也不计较,只是欢喜道:“当真?!”
“自然当真!我医圣首徒出马,你难道还不信不成?”宋青得意道。
“信信信,自然信!”盛郁离这次忙不迭地拍手夸赞。
能得不爽之人赞赏,宋青一时有点得意忘形了,眉飞色舞道:“可不止呢,我已收到师傅飞鸽传书,他与信中与我说,脉象稳健至此,便可准备落胎事宜了,虽说缺了血叶兰,制出来的落子汤品质不够上乘,却到底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待他老人家游历归来,便可······”
宋青语速极快,说的得意洋洋,可慢慢的,越说到最后,语速就慢慢缓了下来,声音也越发不坚定起来。
待说完最后一个字,宋青看了两人笑容凝固的脸一眼,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怀疑道:“怎······怎么了?你······你们不高兴吗?”
师寒商垂了眸,盛郁离亦表情有些凝重,都未曾回应。
得不到回答的宋青心中有些忐忑,将目光放在了好友身上,小心翼翼道:“兰别,你······莫不是改主意了,不想落掉这个孩子了?”
闻言,师寒商却是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在一月之前,他刚刚得知怀孕的消息,心中忧惧掺半,整日忧愁不安,满心都是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倒还能果断做出决定。
可如今,这个孩子在他的腹中已然待了一月之久,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家伙一日日长大,对他的存在越发有了实感。
现在,却要让他亲手扼杀掉这个小生命,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
为何划过他心脏的情绪,却是有些涩疼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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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意外撞见
宋青又将目光移向盛郁离, 却见盛郁离始终未置一词,只是静静盯着师寒商。
他在等。
等师寒商做决定。
这个因二人一次失误而出现的孩子,是去是留, 他将决定权全权交予师寒商, 凡他所定,他便倾力相助。
纵使事到如今, 他所能相助的事物极其有限,无论如何都抵不过师寒商所受痛苦, 他也定然全力以赴。
许久, 宋青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凝重的氛围了,再加之他自己的私心,宋青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兰别, 其实事到如今,生下这个孩子, 反而······应当是对你最好的决定。”
孩子已然成型, 落胎无论如何,都有风险。
若有“血叶兰”或许还好, 可偏偏寻找药草的征途茫茫无绝期······
他们, 已经等不起了。
师寒商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倘若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便万事大吉,也就罢了,可偏偏于你我而言, 生下这个孩子,不过万般困境之中, 最简单的一个而已······”
闻言, 盛郁离亦是眸光凝重了几分。
纵使再于心不忍,可两人都明白, 师寒商说的,却是不争的事实。
“罢了······”师寒商摇了摇头,轻抚了抚已有些许弧度的肚子,心一横,咬牙道:“子霖,你且帮我备药吧,待须夷事物忙完,便帮我······落胎。”
宋青也是深叹一口气,看了二人一眼道:“决定了?”
“嗯。”师寒商垂下眸。
盛郁离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痛,强忍住心中失落,亦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低头,便又瞧见师寒商腰间的微弱弧度,如同眼睛被针刺痛一般,盛郁离再也不敢看,抬脚便道:“既然今日无事了,我···我便先走了···”随即猛地推开门!
师寒商心头一动,刚欲开口叫住身形不稳的人,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舅舅!”
两人皆是一怔。
盛郁离透过敞开的大门向院落之中看去,甫一踏入庭院,就被一个跌跌撞撞冲出来的小身影撞了满怀,因惯性退后几步,连忙将小家伙扶稳,低头一看,瞬间惊道:“轲儿?!”
师寒商也在宋青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快步出了门,果不其然,甫一踏入院子,便看见了满院金粟桂香之中的一大一小。
盛郁离生怕是自己看走了眼,认错了人,忙将小家伙吃得圆滚滚的小腰一抱,举到空中,借着日光仔细打量了下,确是他外甥盛轲无误,便眉目一舒,立马将小家伙捞进自己怀里问道:“你怎么在这???”
显然盛郁离平常没少与这小家伙这般玩闹,圆头圆脑的小家伙被举到空中竟也不怕,甚至还扬着手要盛郁离再举高一些,“咯咯咯”笑得开怀!
等听到盛郁离的问题,才歪了歪头道:“阿娘在哪,轲儿就在哪!”
盛郁离:“?”
还不等两人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忽见小家伙兴奋地向他身后一指,瞬间激动大叫道:“阿娘!阿娘!”
盛郁离骤然回头,就见院落门口,此时正不知何时静立着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是盛月笙和师云鹤。
“阿姐?”盛郁离震惊道。
盛月笙瞧见他,也是诧异。
“止戈?你怎么在这?”
她一抬头,竟见师寒商也在旁边!
盛月笙骤然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对着师寒商遥遥一拜,问候道:“见过师相。”
师寒商颔首算作回应。
下一秒,便见师云鹤也入了院,看到此番场景,他温润的表情上有一瞬间凝固,疑惑道:“···盛将军?”
“咳。”盛郁离作揖道:“师尚书。”
这就很尴尬了,被抓了个现行······
只是在几人心中,这个“现行”的定义,却是不一样的······
“那个······我······我太医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哈······”宋青讪笑几声,率先逃离现场,没有看见身后,盛郁离和师寒商如出一辙的幽怨眼神,更没有看见师云鹤眼中的疑惑不解。
盛郁离恨铁不成钢地在心中大骂:临阵脱逃?宋青此人,也太不够意思!
师寒商则是无语抚额。
还是轲儿最先打破了沉默。
“阿娘阿娘!要抱抱!要抱抱!”
半大的小儿闹腾起来最没轻没重,盛郁离躲避不及,被自家甥儿连踢了好几脚,踹的胸口生疼,终是黑着脸将孩子往前一递,还给了自家阿姐。
半晌,盛郁离揉着发痛的肋骨,龇牙咧嘴地心想:我靠,他自己的孩子以后,可千万莫要像轲儿这般,调皮捣蛋······
最好是像师寒商一样,沉稳、安静······
这般想着,盛郁离便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师寒商。
而那边,师寒商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师云鹤身边,正与师云鹤低声不知在交流着什么。
注意到他的目光,师寒浅眸微转,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立即移开了。
而这边,盛月笙趁着他出神之际,借着遮挡在身后偷偷拧了他一把,低声吼道:“你又来找师相的麻烦?!”
盛郁离转过头,大为震惊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盛月笙气地又拧他一把,“那你说说,你在师相房中作甚?!我刚才亲眼看见你从师宰相的书房中出来的,你还敢说没有?!”
“什么嘛,我那明明是······!”盛郁离气血上头,话到嘴边,却骤然停住。
他艰难咽了一口唾沫,终是自暴自弃地一摆手道:“哎呀,阿姐,你相信我!反正这次,我真的不是来找师寒商麻烦的!”
“还敢狡辩!”盛月笙只当盛郁离是不肯承认,骤然手上用力,“我叫你不要再招惹人家,你还来?!我的话,你全都当作耳旁风是不是?!”
盛郁离暗暗惨叫一声,忙搬出“救兵”来,指着正咬手指咬的痴迷的小家伙道:“喂喂喂,阿姐!轲儿还在呢!你这样使用武力,可不是好榜样!”
盛月笙咬牙切齿道:“我是你阿姐,管教你还有错了?!”
说着便又是一拳!
正打闹着,却忽见那边,师寒商与师云鹤已经说完话了,正向这边走来,盛月笙连忙松手,恍若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摆出一副笑脸来,岁月静好道:“两位大人,谈完话啦?”
好似刚才凶神恶煞的人不是她。
盛郁离震惊于自家阿姐的变脸速度,还未开口,怀中却猛然一重,是盛月笙将轲儿突然塞进了他怀中,扔下一句:“止戈,你帮我看好他,我去去就来。”
随即与师云鹤低声交谈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师云鹤走了。
临出院子时,盛月笙还不忘突然回头,给了盛郁离一个警告的眼神。
盛郁离:“······”
师寒商:“······”
盛郁离有苦难言,眼睁睁看着盛月笙和师云鹤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他才撇了撇嘴,不甘心道:“什么嘛,我分明就没有找你麻烦!”
师寒商无奈道:“那也得他们信才行。”
他翻了个白眼:“谁让你‘盛大将军’恶名在外的。”
盛郁离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服气道:“我恶名在外?!明明每次吃瘪的都是我好不好?!”
师寒商张口,本想说:你儿时不就这般?
却不料轲儿率先开了口,张着一张水灵灵的大眼睛,用刚刚才含过嘴里的手指拉了拉盛郁离的衣角,抹了人一衣角口水,才歪头道:“舅舅,什么是‘瘪’呀?‘瘪’好吃吗?轲儿也想吃!”
盛郁离欲哭无泪地摇头:“不好吃,‘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吃的东西了!”
师寒商闻言轻笑一声,装作没看见盛郁离故作委屈的神情,上前几步,一把抱起圆滚滚的小家伙,掂了掂,沉甸甸的,柔声道:“可是饿了?”
轲儿一时看见一个如此好看的叔叔,立时都看的呆了,听到师寒商这般问,馋意终究大过了美色,忙不迭点起小脑袋来。
师寒商见状轻笑一声,摸了摸轲儿分明还“存货”不少的小肚子,忽想起前几日盛郁离带来的糕点还剩一些,便理了理轲儿的小衣领,笑道:“外面凉,先进屋吧。”
这话是说给盛郁离听的。
殊不知此刻的盛郁离,已然被师寒商这一抹笑给晃了神,到了此刻才瞬间懂了年少时的那首诗:忽有佳人花下立,群英低首愧香浓。
师寒商本就生得美玉无双,这一笑,温柔而清丽,霎时令满堂花醉都黯然失色。
这是两人相识十几年来,盛郁离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
盛郁离看的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原来你会笑啊?”
师寒商闻言骤然收敛笑意,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沉声道:“你若不进来,就一直在外面待着吧。”
“唉,别呀!”盛郁离生怕师寒商真把他关在屋外,连忙三两步跳上了台阶,在师寒商关门的动作之前,一个猛子扎进了屋!
屋中就是要比屋外暖和的多,盛郁离待了一会儿,将身上的披风都给脱下了。
满桌的糕点被抓的零零散散,盛郁离拈了一块尚且完整的,递给轲儿。
趁着轲儿吃的陶醉之际,盛郁离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他道:“方才你兄长与你说了什么?”
师寒商也不掩饰,坦然道:“无他,无非便是今日朝上须夷那件事,圣上钦点了我兄长与月笙将军辅助陆鸿,正巧二人下朝遇见,便同来府上商讨一番。”
三个人的职务,要讨论,也应当一起才是,可师云鹤和盛月笙却偏偏没找“主事”之人,方才两人进来时,身边也未带侍女小厮。
其中意味,便已是不言而喻。
此乃一次秘密谈话。
盛郁离手指轻敲桌面,了然道:“你也发现陆鸿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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