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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柯进入系统,便只为彦翊而来。”
夜更深了,湖畔又风起。
彦翊将手从邵柯怀里收了回来,捻了捻尚有余温的指尖,站起身偏着脑袋莞尔一笑,一缕鬓发恰到好处勾勒颚骨,他道:
“这边冷,再到其他地方去看看吧。”
虽说这庄子规模不大,但五脏六腑俱全。彦翊留在乾坤袋里的饴糖早坏了个遍,此行竟也在这找到饴汤铺。
看原身喜爱得紧,邵柯也心血来潮买了包,确是合心意。抱着糖一路吃一路逛完夜市,还不忘关注彦翊那边的情况。
可惜彦翊对所有东西都一视同仁,没有极度厌恶的,但似乎也提不起太大兴致。
逛也逛完了,各类零嘴小玩意儿也装在乾坤袋里不少,二人便打道回府。
待到他们返回客栈,热水已经备好,屏风阻隔视线,升腾的热气氲散在房内。
只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似乎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翩,让人猜测内里到底是何等绝色身姿。
邵柯不自觉感到燥热,瞧得心慌意乱,直怪自己当初为什么做主只订这一间房。
不敢来真的,嘴上调戏两句还是可以。于是他轻咳两声,欲盖弥彰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师尊,可要徒儿再帮你沐浴?”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他这句不正经的浪荡子言论,被人当了真,彦翊竟是应了下来:
“也好,那便劳烦小柯了。”
邵柯傻了眼,他可没觉得自己美人在侧还能坐怀不乱,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羞赧一点点爬上脸,他努力说服自己——不就是帮着洗澡嘛……冷静冷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才硬着头皮上前。
一路腹诽穿过屏风,彦翊便融在这氤氲缭绕间,温热水流堪堪漫过他胸口,白皙肌肤被热气蒸得染上一层薄红。
湿发丝丝缕缕蜿蜒在身上,衬得他肤色更显白。恍若水墨画似的,映入眼帘对肩胛骨线条利落而明显。
这人分明是形销骨立,可偏偏添上那抹脆弱感,生出几分不可言喻的美。
水雾迷蒙,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彦翊微微向后仰,对上邵柯的眸子。
水波荡漾起层层涟漪,邵柯已至他身后:
“要怎么帮?”
他故作淡定,其实早就脸红到脖子根,就是没有水汽蒸腾也发烫的厉害。
彦翊只半眯着眼,姿态慵懒:“……随你。”
没办法了,邵柯到底还是贪恋这么一会的肌肤相亲,于是赶鸭子上架似的,从旁取来一条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从彦翊后背擦起。
指腹摩挲着彦翊的肌肤,他丝毫不敢逾矩,只麻木的动作,因此被眼前这只能看不能吃的美色惹得百爪挠心,浑身上下直泛痒。
就在邵柯即将受不住的时候,那只几乎要擦到彦翊腰上的手突然被人擒住,没等邵柯有所反应,强烈的拖拽感让他一下栽进浴桶,一时之间,水花迸溅。
“——!!”
猛然一惊,他下意识抓住身旁的人,没有其他支撑,邵柯便以一种奇特的,几乎是贴在那人身上的方式稳住身形。
“彦……彦翊?”
突然缩短的距离让邵柯呼吸一滞,只是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手忙脚乱扶住彦翊,强硬地将人从浴桶里抱起。
扯来浴巾将人包了个囫囵,他将人放回到床上,随后听见彦翊在耳边问:“小柯,可是快到子时了?”
邵柯不明所以,只是见他面色不对,隐隐又有发病的迹象,也慌了神:“好像是的,怎么了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彦翊闭了闭眼,又睁开,唇抿得发白:
“有一件事,你听了也别太担心。”
邵柯哪里可能不担心?只是彦翊这么说了,也就强压着情绪顺他的意。
“之前我完成任务的时候,曾用过有关魂魄缺失的病症,现在应当是延续下来了。”
揽在彦翊腰间的手微微有些发紧,邵柯一言不发,还是耐着性子听彦翊说完。
“前两日未出噬谷,可能系统仍判定我身处轮回境地。前世不曾缺失魂魄,所以这病症也未发作。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每日子时至,我可能会发病。”
“你别担心,熬过那段时间就好了。”
“所以说,”邵柯的呼吸有些乱,“你一直瞒着我,在这个世界里承受这样的病症数十年?”
其实也并非无迹可寻,只是那会彦翊瞒得太好。而有着邵柯灵魂的原主,也听从那些师徒道训,不肯主动试探,不敢肆意妄为,让彦翊有了不少暗箱操作的空间。
叛经离道的事做了那么多,怎么偏偏就在彦翊身上恪守成规——但凡那时自己大着胆夜袭一回师尊,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我才没那么傻……任务之外,自然会关闭病症。”
彦翊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只化作一丝微弱气音。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发状况,下午忙着赶一份临时作业,到近十二点才有时间码字……还债三千,还欠六千(挠头)怎么越写欠的还越多了啊喂!
药发木偶内容均查自浏览器。
第103章 综合世界第二十二章
未干的水沿着发丝滑落, 坠到邵柯手上。
沁凉。
子时已至,彦翊的脸色霎地又白了几分,颤抖着唇吐出嘴里腥锈的血气, 身体在邵柯怀里慢慢蜷曲。
灵魂撕裂般剧烈疼痛,压抑不住的呜咽从齿间泄出,垂落在侧的发丝都透露出病恹恹感。
感受到怀里愈发紧绷的身体, 邵柯呼吸凝滞, 恨不能替彦翊承受这所有的一切。
可他到底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怀抱锢紧, 慢慢将灵力传输给彦翊。
“小柯,”似是缓和了些,彦翊涣散的目光重新焦距在邵柯身上, “别担心……”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 就不会难受了。”
邵柯紧绷着脸,故意哼了一声:“任务之外自然会关闭病症——这会怎么就不记得。”
“现在系统任务世界磁盘损坏,原本的病症都留了下来,可就好受了?”
难得被呛声, 彦翊也不恼,只是偏头咳了两声, 邵柯便再维持不住表情了:“也罢, 早知你是这幅样子, 又何必再惹你不开心。”
“是我口不择言, 你好生休息, 别想太多。”
没料到彦翊这一咳就止不住, 原本惨白的脸色都因为气短而浮起一线仓促的红晕, 眼眸因疼痛氤氲出水雾, 看上去温顺而脆弱。
“该死, ”邵柯托着他的脊背助他顺气,眉头紧蹙,“可别是着凉了。”
好歹止住咳意,彦翊肺腔都咳得生疼,嘴里那口血没含住,蓦地吐出来。
鲜红一片,刺眼得紧。
邵柯一惊,脑子里轰得一下,什么也想不出。
“……别这副模样,”彦翊声音嘶哑,气息急促紊乱,明明疼得快要昏过去,眉眼却还是染着笑意,“我还没死呢。”
邵柯看得揪心,转过头去摸了把眼泪。
“哭什么?”彦翊笑道。
对方摇头。
“你也不知道?”彦翊的声音低了下去,“真奇怪呐……这样的情绪。”
“别说话了。”
邵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动了动指尖,一遍遍捋顺彦翊的湿发。
泪水模糊双眼,他看不清彦翊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人似乎随时会断气的声音。
确实也没什么力气再开口,彦翊闭上眼,熬过这一阵阵的剧痛。
而邵柯也一动不动守在他身边,仿佛被铸在原地,只剩下呼吸声和胸膛的起伏。
魂魄缺失的病症持续了约摸一个时辰,待到疼痛骤止,彦翊再坚持不下去,一头栽进黑暗里。
*
天将晓,清寒凛冽,暮冬的晨风拂过窗棂,簌簌作响。
近看草木生霜,远闻早鸟叽喳。
昨夜睡得不算安稳,携满身倦意醒来,彦翊裹着被褥坐在床上发愣。
“醒了?”
见人有了动静,邵柯忙将一直温着的水端来:“喝点水。”
太畏冷,所以彦翊依旧缩在被褥里,只顺着邵柯的手喝了点水。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示意喝够了,彦翊撇开脸,点点头。
这样犯懒依赖人的模样让邵柯心软软的,他收了茶盏,将早就被火烤得暖烘烘的衣裘捧到彦翊跟前,动作温柔的给人穿好:
“可是饿了?我已经让客栈准备好吃食了,只待你下楼去。”
修仙之人辟谷,对于食物没有太大欲望,只是冬日倦怠,偶尔尝尝这些东境佳肴也是乐事。
待他终于清醒了些,才瞅见邵柯眼底青黑一片。彦翊于是猜测着问:
“你该不会……在这守了我一整夜吧?”
邵柯没有否认,但也没正面回答,只是默默转移过话题:“今天还是有些冷的,你要是不想下楼,我便让小二将吃食送上来。”
“不必了。”彦翊道。
毕竟,总在这房里待着也没多大意思。
暖意由衣服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邵柯思忖片刻,又取来一件披裘给人穿上。
彦翊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如此……”
下楼,烟火气扑面而来,他们寻一处木桌坐下,热气腾腾的菜肴便盛了上来。
酒只上了一壶,彦翊识相的没坐在放酒的那边。他不喜饮酒,更何况现在这副身子,怕是没喝上几口又要出问题。
只是堪堪落座,邵柯便朝彦翊伸出手,然后摊开空落落的掌心。
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彦翊垂了眸,低低“咦”了声。
“师尊,糖呢?”邵柯笑得眉眼弯弯。
彦翊一边念叨着,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块饴糖:
“现在吃,也不怕齁得慌。”
邵柯笑嘻嘻接过糖,一股脑全放进那壶酒里。糖块融化在温酒里,酒汤更浑浊几度,泛起一圈一圈糖花。
“唉!你这?”彦翊急呼。
“苦,”邵柯仰头喝了口,砸吧嘴品味道,“酒苦。”
彦翊凝思片刻,默默将整包饴糖都递了过去。
当真是觉得酒苦……还是,因为彦翊曾说过酒苦?
二人心知肚明,却又默契的都没有明说。
菜肴可口,可惜没等他们吃上几口,一阵突兀地喧闹打破氛围。
“家里真的就这点东西了,你都拿走了,我和小梨还怎么活呀——”
客栈外,街道上,女声哭得凄惨。
她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放声大骂,偏偏还死死拉着男人裤腿不放。
“你懂什么?我这是去拜师,待修仙归来,所有荣华富贵享不尽,这点东西又算得上什么。”
周围很快就圈起人墙,声音也嘈杂起来,听不太真切。
见邵柯实在好奇得紧,彦翊搁下碗筷,道:
“不如出去瞧瞧……”
邵柯腾的一下站起来,等反应过来又红了脸,弄得彦翊哭笑不得。
也随着众人挤作一团,他们勉强瞧见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听周围百姓七嘴八舌的议论:
“又是李家那两口子?”
“可不是嘛,这老李不知怎的就沉迷于修仙,在家什么也不干,日日拿着钱财去外头拜师学艺,妄图修仙登天……唉,只是可怜那李夫人,辛辛苦苦上山摘些草药补贴家用,照料那小梨子长大,到头来什么也没剩下。”
“那小梨子还是个哑巴,生来脖子那就有一条疤,说不得话。”
“可怜哟,也不知造了什么孽。”
人群中,一女子瘫坐在地,苦苦哀求眼前男子:
“可是家里所有的钱都被你拿去修仙了,这些钱,是我留着给小梨子入学堂的。”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也没个长进。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或许……或许你生来就没有仙缘,成不了仙——”
这番话激怒了男人,他恶狠狠甩开女人,抬起腿就朝她胸口猛踹:
“你懂什么?!谁说我没有仙缘?只要再努努力,待我此行拜师成功,成仙只是迟早的事!”
他这一脚下去极重,女人先是大声痛呼,到后来软绵绵倒下去,只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就算这样,男人也不没手下留情,操起一旁的木柴就要往女人身上招呼。
事到如今,邵柯再按耐不住出手——先制住那根木棍,然后悬起一枚石子砸向他的手腕。
男人吃痛,木棍突然脱手,眼见就要落在女人身上,一团灰麻布似的小小身影从人群里蹿出来,扑开木棍,狠狠一口咬在男人手上。
“嗨哟!”
腹背受敌,男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连带着那小孩也要摔下去——
“小梨子!”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然而下一秒,那小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护在了半空中,双腿离地浮起,睁着一双滴流圆的大眼睛落到彦翊怀里。
与之相反的,是狠狠摔在地上的男人,就这么一下,竟是直接昏迷过去。
“仙……仙人!”
众人瞠目结舌,好久瞪大眼睛才反应过来,惊骇地大喊着,又不敢靠近。
女人自然也是不敢的,只是母性让她鼓起勇气,跪着挪到彦翊跟前,颤颤巍巍的磕着头,抹着泪道:
“谢谢……谢谢仙人救下小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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