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彦翊半蹲下身,邵柯忙将女人扶起:“没事没事。”
伏在彦翊肩上的女孩哭不出声,只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她似乎是被吓到了,却也还是乖顺的趴在彦翊身上,没有挣扎。
彦翊半蹲下身,缓缓将人放下,却在看清女孩长相后不由怔住。
一旁的邵柯觉察到不对,探过身来瞧,也跟着愣了神:“这是……洛璃?”
彦翊只在洛璃死后见过她一面,说不上太熟,但邵柯是真真正正与洛璃相处过的,一时间内心波澜起伏,百感交集。
这小梨子简直就是年幼版的洛璃,眉眼间处处透露出熟悉感。
“嗯,不会错,应该是她的转世。”
彦翊将视线落回到小梨子喉口的那道伤疤:“秦槐,当真是狠心。”
前世割喉而死,今生必定无言无语。
小梨子转身躲进女人怀里,肩膀一耸一耸,无声哭泣起来。
彦翊悄悄往小梨子兜里塞了把碎银,站起身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对女人道:
“你这丈夫应当是不会醒了,他没有仙缘,也成不了仙,今后你只管顾好自己和小梨子。”
他又对邵柯道:
“走了,我施了法术,秦槐应该很快会找来,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待得久了,为此地留下什么祸患,那便当真罪无可恕。
邵柯也明白这个道理,听罢也只是踹了地上那男人两脚,似是仍不解气般,恶狠狠的咕囔:
“都怪你,那些饭菜还没吃呢,可惜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邵柯掰开小梨子的手,往里塞了块糖,“师尊给我的,可甜可甜,你尝尝。”
“小梨子,你谨记,你可比你那傻嘚儿老爹有仙缘多了。你聪明勇敢,虽然总喜欢哭鼻子,但什么时候再踏上仙途,还能做我小师妹。”
“……”
“还有就是,你们这药发木偶很好看,河灯也好看,就是故事编的差了点。”
这一日暮冬清晨,东缘这座偏僻的村庄里,所有人都见到永生无法忘却的景象。
清隽温润的少年披着厚厚的外袍,墨发流泻肩头,绝顶惊艳的面容恍如不染尘埃。只是轻点地面,他便腾空而起,宛如离群索居的鹤,胜雪白衣翩飞翻涌,透出云层的晨光镀在他身上,宛如金色袈裟,庄严神秘。
随行之人亦如此,只不过眨眼,天地间再无踪迹。
这一刻,草静树止,连风都凝滞住。
小梨子将糖含进嘴里,吞进肚里,好似他们什么也没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期崽:那么一大包饴糖……就留一块给小梨子?
柯宝:那是我亲亲师尊给我的!我已经很大方啦!!!
感冒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回归~
第104章 综合世界第二十三章
主峰大殿, 看守阵法的门徒昏昏欲睡。他伸出手掩面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勉强打起精神。
“……当真是无趣。”
他盯着千百年未曾有过变化的阵法,嘴里不由念叨:“也不知这阵法到底意味着什么?竟让掌门看得这般重要。”
就在此时, 屋内无风自动,阵法陡然生变,银光自阵图东缘亮起, 只一瞬又熄。
门徒惊讶大呼, 忙掷一传音符, 将变动告知给掌门。
下一秒, 秦槐的身影便出现在殿内,行色匆匆,眉宇间透着浓浓煞气。
“你说, 阵法有了变动?”
门徒颤颤巍巍答:“是, 阵图东缘亮起。”
“好啊好啊,”秦槐似笑非笑,“你果然没死。”
他一甩袖,便要大踏步出殿:“召集各峰峰主, 告诉他们,漓渚子及那魔头又出现了。”
漓渚子……那位传说千年前陨落的第一尊者?
门徒大惊, 余光却瞥见阵法再生异端, 忙叫住秦槐:“掌门——稍慢!”
秦槐脚步一顿, 转过身来, 未等开口便见阵法上, 陆陆续续又亮起银光。
西。
北。
中。
……
待到最后一处银光亮起, 秦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这彦翊的灵力范围, 竟将仙界各洲陆给聚了个齐。
数不尽地光芒几乎要闪瞎眼, 密密麻麻交纵分布了大半阵法。
这去哪找?能去哪找?他彦翊特么的是分裂了吗?
“哈哈哈, ”邵柯将茶水一饮而尽,捧腹大笑,“那秦老鬼定是傻眼了。”
“追踪千年,没想到这几州几地我们都去了一遍,这千里诀真特么好使!”
彦翊捻着一枚糕点吃了半晌,最后抿去外层一小口,又放了回去。
双手交叠撑在木桌前,他将下颚抵在手上,笑意盈盈地望着邵柯。
邵柯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规规矩矩坐好,声音也小了几度:“就是这千里诀太贵,没两天就给嚯嚯完了。”
彦翊依旧笑而不语。
身为凌霄峰峰主,他所有的千里诀还真不算少,只是数量再多,也架不住他们这样不间断的消耗。
原本担心着彦翊灵力暴露,会给东缘庄子里的百姓带来祸患。如今这千里诀用上,他们行踪不定,秦槐那边捉摸不透,不敢贸然出手,二人也能放下心来。
于是落脚鬼市,这个介于三界相交的灰色地带,再有危险也能灵活应对。
彦翊那副相貌过于惊艳,在不知道第几回的烂桃花后,邵柯终是忍无可忍,半是撒娇半是强制的给人易了容。
他得寸进尺,还想给人改身形趁机偷香,结果遇上彦翊子时病发,最后也没舍得下手。
如今彦翊就顶着这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坐在茶馆角落,丝毫不引人注意。
“不喜欢吃?”邵柯看着他将糕点放下,问道。
彦翊没有什么钟意的口味,这块糕点也不过解解馋,只是较之不喜欢,好像又没有这般严重。
只是邵柯并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甚至颇显逾矩的伸手到他面前拿走这块糕点,对着有彦翊牙印的地方咬了一口:
“师尊尝过的就是甜。”
这般明晃晃的调戏也没让彦翊脸红心跳,他只是挑挑拣拣,又拿起一糕点,咬了口,递到邵柯面前:
“嗯,这块更甜。”
成功让邵柯噎了半天。
听了会曲,肚里装够茶水糕点,彦翊终于记得提起有关秦槐的事:
“虽说以千里诀设障眼法,让秦槐一时半会儿找不来,但迟早要遇上这么一遭。”
“小柯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世界的彦翊,邵柯总有种莫名敬意,一瞬正襟危坐答:
“托轮回之境的福,菡萏教功法我已修至第八阶层,有雪莲庇护,后续功法进阶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我不是有最高权限嘛……将各项机能拉满还不是轻轻松松?”
彦翊:“别忘了,除去秦槐,还有魔教对我们虎视眈眈,切勿轻敌。”
一语成谶,彦翊这厢才叮嘱完,系统的提示音便紧随其后:
『宿主,检测到有魔教出没。』
机械音同时在二人脑内响起,彦翊神色一凛,手中茶盏飞掷而出,精准击中从暗处袭来的东西。
“砰——”
一声巨响,白色烟雾轰然在半空中炸开。
诡异的气体四散弥漫,像是高浓度的酒精挥发在空气里,刺鼻十分。
“不好!”
彦翊很快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抬腿掀起桌板挡住向他们飞来的白雾,然后一把拉住邵柯,径直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邵柯本能回抱住他,只是事态突然,落地身形不稳,扯着彦翊都踉跄几步。
“是迷药?”邵柯也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口鼻,暗自凝起内力。
鬼市街道突然涌现不少赤袍蒙面者,他们目标明确,直奔二人而来。
魔教当道,阴云蔽日,人神不让。
黄铜纸钱飘忽散落,沿街摆摊的众人纷纷收拾家当避难。
也不知这魔教从何得来他们的踪迹,竟潜伏得这般隐匿,连系统都未曾觉察。只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茶馆处一瞬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将二人退路封尽。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邵柯跟前,横在肩头那道疤从颈侧露出,赫然又是张熟悉的脸。
是秦泽。
邵柯却并不急于理会他,只转过头对怀里人道:“真厉害,言出既遂。”
“所以说,讲话要记得避谶。”彦翊一本正经答。
受不了这样被人忽视,秦泽长鞭一甩,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话语里带刺:
“那群伪君子当真无用,千年前噬谷那场围剿闹得轰轰烈烈,谁曾想,还让你活着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我感受到雪莲的气息,只怕还真让你这小崽子从我眼皮子底下逃去了。”
邵柯沉了脸色,从身后抽出佩剑:“那雪莲都吞下消化这么多年了……竟还能感受到,这就是仙侠世界吗?”
他卸了揽在彦翊腰间的手,将人拦在身后,低声叮嘱:“这秦泽不是个省油的料,你魂魄不全不必勉强,保护好自己,由我应战就好。”
彦翊拢了拢身上微乱的披裘,点点头,乖乖向后退去几步。
“你还真是怜香惜玉,”秦泽挥舞那长鞭簌簌生风,饶是过去千年,他那尖酸刻薄的性子也丝毫不变,“让我来瞧瞧,这清秀模样可比不得你那光风霁月的师尊。”
“怎的?莫不是漓渚子死了,你又找位身段凑合的宛宛类卿?”
他话音一顿,骤然发作,长鞭呼啸生风,看着就要落到彦翊身上。
“你敢!”
手中佩剑似有灵性,淬炼利刃寒芒凌厉,剑势裹挟弥天杀意磅礴而至。邵柯一剑震开长鞭,眼眶发红神色发狠,那副模样简直要把秦泽活剥生吞了。
“瞧瞧,瞧瞧,”武力上吃了亏,秦泽嘴上越发不饶人,“护得这般紧,也不知漓渚子瞧着会怎样想。”
“邵家小崽子,你应当还不知道吧……早在秘境那会,你那师尊就对你有了非分之想。”
“可还记得狐妖给你下的媚毒?不解毒,你体内的雪莲压根就留不下,如今你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怕是早给人吃干抹净。”
他将这些秘辛一一道来,恶趣味的期待邵柯得知这些消息后的反应:“没想到,仙界第一尊者,竟是个违背伦理道德的渣滓!”
这句话彻底触了邵柯的逆鳞,他提剑上前,与秦泽缠斗在一起。追一在他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影如织,剑风簌簌,恍如鬼魅穿行。
自那日噬谷坠落,情急之下,他终于唤“追一”出鞘,这柄由漓渚子亲手炼铸的神器才算开刃。
长鞭绕剑,尖利掠行剑锋,尖锐刺响长鸣,秦泽惊觉自己已不是邵柯对手,只能狼狈收手,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滚了几圈,吐出一口血。
他仰天大笑:“那日雪莲之争,我便不该惜命,拼死一搏也好过如今这样实力悬殊。”
“现我受困于第八阶层,苦苦不得道法,你竟能这般轻易将我击溃,又有多少那雪莲的功劳?”
“小崽子!我必要剥你皮囊,饮你血汤,食你筋肉——将那本就属于我的雪莲抢回来!”
在秦泽说完这句话后,邵柯感觉到身后站着的人突然向前半步,迅速将他打横抱起。
追一在手中战栗,晃动沉重到他几乎要举不起来。
从他的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彦翊紧抿的唇和苍白的颚线,他们自地面腾空而起。
一个巨大阵法霎时显现在他们脚下,红纹悬浮在半空中,宛如蔓延生长的鬼魅,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阵法出现的同时,紫雾似甜腻腻的香气蓦地四溢开来,那狐妖嘻嘻笑声回荡在上空:
“这回可不是媚毒哦~而是迷魂香。好好睡一觉,期待你们长眠不醒——”
狐妖的音调在嗓子里猛的升高:“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不受我迷魂香的控制?!”
自然是因为有系统的功劳。
邵柯当然不会解释太多,他们升入半空,一把揪出藏在一方秘境里装神弄鬼的狐妖。
邵柯擒着狐妖的脖子,悬在半空同秦泽对峙:
“就你这阵法,还比不上邵府那群人画的好,既然对雪莲耿耿于怀,不如堂堂正正的和我打一场。”
“打赢了,总归你不会放过我,打输了,刚好,我们在秦家庄那比账也能好好的算一算。”
心知自己决计不可能打赢邵柯,秦泽这会倒不愿多与他费口舌,抬手示意魔教众人上前。
“看来,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邵柯冷哼一声,镇住追一,霎时身形变幻,只见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最前排那人便身首分离。他漠然站在一旁,没等追一刃上血滴落地,又抬腿迎上前。
要说邵柯当真强到这地步,也不然,好歹受阵法限制,五脏六腑疼也是真疼。只是他手怀最高权限,又有系统加持,武功毫无章法却真真切切的高明,那些魔教蝼喽到底还是挡不住。
他兑现诺言,执一柄剑护彦翊身前,就算面对再多敌人,也无一人能近彦翊身。
彦翊就这么拎着颤颤巍巍的小狐妖,手酸了,就扔到一旁灰土里任它装死。
久之,待到再无人上前,邵柯的剑终于抵在秦泽脖颈上:
“你输了。”
死到临头,秦泽终于不再阴阳怪气,反倒是坦然了不少:“我承认,不必你再提醒我。”
“不过,你们也好不到哪去。阵法未破,你们哪也去不了,届时那群正道之人寻来,同样死路一条。”
73/82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