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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破剑,会不会说话?”洛爻随手挽了个剑花,“就一句话,得此剑者得天下。”
洛爻既修符咒,也修剑道,只不过剑道是他的兴趣拓展,并不是主修之道。
召烨瞥了眼剑身上的几道裂痕,以及剑尾上缠得打结的剑穗,沉默了一秒嘴角微抽道,“……你开心就好。”
“那就试试看,是星星算得准,还是我开心更重要。”洛爻笑了。
话音未落,召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洛爻眼神微凝,能清晰感知到擂台上悄然浮现一张星力凝成的网。召烨一动,他一挡,那张网便随之调整收束,似要将他的所有行动都困死其中。
“有点意思。”洛爻低笑一声,手中桃木剑看似漫不经心地斜撩而起,剑锋不指向召烨本体,反倒精准点向身侧一片空无。
一声极轻的脆响响起。桃木剑尖所指之处,那枚堪堪凝聚的,尚未成形的星力节点应声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悄然消散。
召烨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中飞快掠过一抹讶异。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并击碎他布下的星力节点?
“喂,你分心了。”笑声自身后传来。
第13章 我要开始追你了
危机感让召烨寒毛倒竖,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右手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向后格挡。
“铛!”
剑锋再次交击,召烨被震得向前踉跄数步。但他左手诀印已成,身形借着冲击力瞬间横移出数尺,险险避开了剑气的后续穿透力。
他刚站稳,便觉眼前一花,洛爻竟如附骨之蛆般,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洛爻脸上那惯有的戏谑笑容淡了些,眼底深处,一抹幽暗的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转,连带着他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那几道裂纹也隐隐透出不详的暗色。
“小道友,你的星星,”洛爻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轻松,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回响,“好像有点……不够亮啊。”
话音未落,他手中桃木剑招式陡然一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浓烈杀意向他攻去。一剑挥出,一片如同浓墨滴入清水般的暗色剑气向召烨袭去。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灵力。
召烨惊骇,他发现自己凝聚的星力,甚至连他自身与星辰之力的联系,都被这片黑暗隔断了。
召烨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进攻,将全部灵力注入长剑,在身前布下防御光幕,这是他能施展的最强守势。
浓墨般的黑暗剑气狠狠撞在星穹光幕上。
令人牙酸的如同布料被撕裂般的声音响起,璀璨的星穹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侵蚀消融。
召烨脸色惨白,拼命维持着光幕,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步步紧逼。
“住手!”
“快停下!”
台下,数道惊呼同时响起。纪长老脸色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江胜雪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瞬间收紧。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洛爻这一击,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切磋的范畴。
那黑暗剑气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和毁灭意志,让许多金丹期的弟子都感到心悸胆寒。这哪里是筑基甚至金丹期该有的力量?!
就在召烨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时,一个人却挡在了他身前,一剑将那道暗黑剑意斩碎。
“呀,江首席?”洛爻甩了甩剑,目光在触及江胜雪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江胜雪面对他的笑意,却是皱起了眉,“你起杀心了。”
“胡说,我哪有?”洛爻耸了耸肩,剑尖直指江胜雪,“你终于要来挑战我了吗?”
江胜雪收剑入鞘,回眸给了召烨一个眼神,随即对洛爻说,“不错。”
洛爻摇了摇头,抬眸看向面前清冷矜贵的美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江首席,我说你要不就认输吧?我待会要是伤到你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这洛爻也太嚣张了吧?江师兄已经金丹后期了,修为甩了他一条街,怎么敢说这句话的?”
洛爻是圣印宗首席不错,可修为不过金丹中期,与江胜雪到底隔着一层差距。
“就是啊,以为自己是什么洞虚高手吗还心疼?我家江师兄就算是断手断脚了,眼睛也不会多眨一下的好吗。”
“呃……这种情况还是会多眨一下的吧?”
江胜雪盯着他,似是忍了忍翻白眼的冲动,只回了两个字,“自大。”
洛爻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喜爱的紧,这人怎么翻起白眼来也和别人不一样?优雅的不得了。
“江胜雪,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江胜雪微微皱眉,拔剑的手顿了一秒。怎么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可千万别让着我。”洛爻冲他咧嘴一笑,缓缓向手中的桃木剑注入灵力。“因为……你要是输给我了,我可就要追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爻消失在了原地。江胜雪拔出鞘中另外半截剑刃,剑身上倒映出他平静的眼眸,以及已经跃至他身后的洛爻。
洛爻向下猛地一挥,江胜雪却是连眼皮都不愿多抬一分,反手转剑挡住了他这一击。
桃木剑与月照剑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木剑应声而断的景象,反而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浪以两剑相交处为中心轰然炸开。
擂台地面本就布满裂痕,此刻更是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洛爻只觉一股带着彻骨寒意的灵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影向后急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回数丈之外,脚下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喉间涌上一丝腥甜。
金丹后期,果然不是盖的。仅仅一次普通的格挡反击,就差点让他吃了暗亏。
烟尘渐散,露出江胜雪依旧静立原地的身影。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手中月照剑剑身清亮如秋水,映着他冰雪般的面容。
“就这点能耐?” 江胜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也配谈输赢,也配……”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后面的话有些多余,只微微抬剑,剑尖遥指洛爻。
“……也配说追?”
台下顿时爆发出哄笑声和助威声。
“江师兄威武!”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洛爻你刚才的嚣张劲呢?拿出来啊!”
洛爻抬手抹去唇角隐隐渗出的血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重新挂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灿烂。
“哎呀,江首席好凶。”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重新握紧桃木剑,剑身上那几道裂纹似乎更深了些,“我刚才那不是怕伤着你,先热热身嘛。看来江首席喜欢来真的啊。”
江胜雪不再与他废话,他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雪白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息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洛爻身前。
月照剑剑光暴涨,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一式简简单单的直刺,却快准狠到了极致。剑势笼罩之下,仿佛连空间都被冰封,让人避无可避。
拂雪宗绝学,冰魄一线。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以绝对的速度,力量和境界碾压。
洛爻瞳孔骤缩,这一次,他连用步法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剑未至面前,那凛冽的剑意已刺痛了他的皮肤,冰寒的灵力几乎要冻结他经脉中的灵力流转。
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洛爻眼中幽芒一闪,双手猛地将桃木剑竖于身前,强行接下那一剑。
桃木剑前凝起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猛烈的灵力冲击下,随着一声碎响,结界应声而裂。
残余的冰寒剑气穿透结界,狠狠撞在洛爻横挡在胸前的桃木剑上。
“噗!”洛爻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罩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滑落在地。
桃木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不远处,剑身上,又多了几道细微的新裂痕。
第14章 一剑捅穿江首席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江师兄!江师兄!”
“赢了!太厉害了!”
“那洛爻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然而,欢呼声很快又低了下去。
因为,倒在地上的洛爻,动了。
洛爻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有些艰难地,用手撑地,一点点爬了起来。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摇晃,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他脸上那总是挂着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白的平静,还有眼底深处,那一抹愈发清晰炽热的兴奋。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桃木剑。剑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随时会彻底碎掉。
洛爻叹了口气,抚摸着那些裂痕,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灵气渗入,温养着剑身,也压制着他体内翻腾的气血。
“真疼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开,“江胜雪,你下手……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江胜雪持剑而立,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原是不想碰你的,不过……” 洛爻抬起头,看向江胜雪,忽然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甚至带着点疯狂的前兆。
“你这样,我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将桃木剑重新举起,剑尖指向江胜雪。
“刚才那一下,算你赢了半招。”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眼中光芒大盛,“接下来……该我了。”
“江胜雪,小心点。”
“我可要……开始追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洛爻的身影再次消失。
刚结束完一场战斗的叶无霜,在感受到远处磅礴的杀气时心下一颤,这股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抬眼望去,叶无霜正好看见洛爻从空间中闪身而出,一剑险些将江胜雪的脖颈砍断的模样。
我擦?!
叶无霜瞪大了眼睛,不是说友好切磋吗?不是说技艺交流吗?这两人在干嘛?
江胜雪也没闲着,躲开致命一击后反手斩了洛爻一剑。
在感受到脸颊上的疼痛时,江胜雪望向洛爻的眼眸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耐,这人真是烦。
叶无霜呆愣地看着两人过招了上百个回合,洛爻不是说喜欢江胜雪那张脸吗?怎么剑招光往江胜雪脸上去了?
江胜雪之前说要打死洛爻,怎么真往死里打啊?敢情拿擂台当技艺交流的只有除他们俩以外的人吗?
洛爻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对准江胜雪,“破。”
擂台上忽然亮起庞大的阵法图腾,同为圣印宗弟子,叶无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阵法。
杀戮锁灵阵。
“洛爻!你疯了?!” 叶无霜失声惊呼,这阵法引动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切磋的底线。
阵法光芒大盛,无数道凝若实质的深灰色锁链从图腾中暴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缠绕向江胜雪。
江胜雪瞳孔急缩,他能感觉到周身灵力运转瞬间滞涩了三成不止,连行动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他没有退,斩退周遭向他袭来的枷锁后他一跃而起,双手握剑阵法中心挥去,可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阵眼的刹那,无数魂灵从阵眼处冲出。
疼痛感瞬间冲击着他的感官,血液将他的衣物染红,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抓到你了,江……胜雪。”
一柄桃木剑毫无征兆地自他后心捅入,江胜雪浑身一僵,怔愣了刹那,缓缓垂眸望去,只见森冷的剑锋已然从前胸透了出来,猩红的血珠正顺着剑刃缓缓滚落。
意识逐渐模糊,江胜雪感到那把剑被洛爻拔了出去,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随即而来的是洛爻指尖的温度。
耳边好似回响着什么声音,洛爻只觉得头晕,盯着面前人的惨状,洛爻鬼迷心窍地伸手,用指腹拭去了江胜雪嘴角的血迹,轻轻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没控制住……抱歉。”
什么叫没控制住?来不及思考,江胜雪的意识就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白溜溜站在另一处擂台上,看着周围的人乱成一锅粥,目光在自家重伤的首席身上顿了顿。
“别分心啊,我们还在比试!”身后传来一声吼叫,白溜溜嘴角微抽回头道,“你家江首席都要死了,你怎么还缠着我打?”
“他死他的,我打我的,不影响。”召烨挑眉轻笑,随手将长剑往肩头一搭,姿态散漫。
这召烨真是个奇人,明明刚刚江胜雪还出手救了他吧?
白溜溜最后看了眼洛爻所在的方向,颇有些可惜地喃喃道,“师兄倒真是顽强。”
湛梦画完最后一个符,也随着周围的惊呼看向了最中央的擂台,几个长老正朝洛爻疾驰而去。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湛梦的手藏着宽大的袖子中,指尖勾勒出了一道符印。
……
“你光顾着说,可那洛爻压根不是我们拂雪宗人,怎么处置?”
“圣印宗掌门不管?”
“圣印宗掌门就是个疯的,你想让他来砍死我们俩就直说。”
江胜雪是在一片争吵中醒来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洛爻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江胜雪,你生气了吗?”
“嗯?”江胜雪的大脑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掠过洛爻,落在了外屋,隐隐还能透过窗纸窥见外头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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