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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不小心把你捅了，你生气了吗？”洛爻坐在床边，眼帘微垂，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江胜雪的手，将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你要是气不过，就还我一剑吧。”
江胜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洛爻身上，以他的视角仰视望去，光线恰好照在洛爻的半边脸上，衬得洛爻鼻尖那颗小痣格外显眼。
“是我输了，刀剑无眼，何必自责？”江胜雪开口道。
“是吗？”洛爻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扭头看向屋外，“你们拂雪宗的长老当真不把我当人看，我还在这呢，就在外面光明正大的讨论怎么惩戒我。”
江胜雪看着他，淡声道，“你违反论剑规则，按门规该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那又如何？我还卖了黑权的剑，按门规是不是还得把我大卸八块？”
“是。”
第15章 这把剑，内涵乾坤
洛爻故作害怕，“好恐怖啊江首席，莫不是你生气了，故意吓我？”
江胜雪撑着身体坐起来，回敬了他个白眼，“别装，按门规，你得跪在万剑崖下面壁三月，随后接受黑权师叔的论剑挑战。”
“可我不是拂雪宗人，所以。”
“所以黑权师叔只能在屋外吓吓你。”江胜雪接了他下半句话。
洛爻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在听清楚他的话后忍不住笑了，“黑权就是个人妻。”
在江胜雪冰冷的视线下，洛爻无辜地眨了眨眼，“叶无霜说的。”
此处是拂雪宗的丹青峰，受伤的弟子经常被送到这来接受治疗，江胜雪打量了眼四周的环境，看样子自己和洛爻是被送到同一间客屋了。
“刚刚有个老头，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下次练剑的时候注意些就行。”洛爻站起身，指间变出一张符纸，符纸随即化为灰烬消逝在空中。
一瓶药膏出现在洛爻手中，“可到底是我伤了你，你这剑伤太丑了，我不喜欢。”
江胜雪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的贯穿伤。
叶无霜刚走进来，看见的就是洛爻单膝压在床边，垂着眸子为江胜雪上药的模样。
不是吧？！这是什么发展啊？这两人不是打得你死我活吗？怎么还帮着上药起来了？
难怪掌门早有吩咐，除非洛爻真到了生死关头，否则绝不用管他，洛爻这脑回路清奇到压根干预不了吧？
江胜雪觉得，自己此生受到的最大的挑战有三件，一是被择为首席时的生死战，二是洛爻那回胆大包天偷窥自己洗澡，三是刚刚，洛爻说要追自己。
理由就两个，一个是说自己好看，长到他心里去了。还有一个是说自己杀他时的模样太冷，冷到他心里去了。
别的不说，这点若是让叶无霜听见了，一定要评价一句抖M。
作为自小与洛爻一同长大的铁哥们，洛爻是断袖这件事只有叶无霜知道，当然，是刚刚知道的。
此刻，洛爻正抱着把桃木剑站在树下，跃跃欲试地对白溜溜和叶无霜说，“你们说，我把我这心头好送给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又俊又大方，温柔又讨喜？”
叶无霜冷飕飕道，“他怕是要琢磨，你怎么好意思送把破烂过来。”
白溜溜慎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啊洛师兄，你这桃木剑都老得掉渣了，剑身上那几道缝看着就揪心。”
“什么缝，这是岁月的勋章。”洛爻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剑身的痕迹，一脸不识货地看着他们，“我这把剑可厉害了，可降妖魔可诛神明。”
“降妖魔诛神明？” 叶无霜的嘴角抽了抽，伸手想去捏那桃木剑的剑尖，“洛爻，听师兄一句劝，少看点话本子，你就是去山下铁匠铺随便打把精铁剑，都比送这玩意儿显得有诚意。”
他可还记得，这把桃木剑压根就是洛爻初次下山历练时，随手在一个道观里捡的。
洛爻敏捷地侧身，躲开叶无霜的魔爪，把桃木剑抱得更紧了些，“肤浅，庸俗。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我这把剑，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内蕴乾坤，道法自然。” 他说得一本正经。
白溜溜被唬得一愣一愣，小声问叶无霜，“叶师兄，洛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叶无霜扶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真个屁，他就是看多了凡间话本，以为送个破烂定情信物能显得自己特立独行，深情不寿。”
他转向洛爻，苦口婆心，“师弟，咱们现实点。你想想江胜雪是谁？拂雪宗下一任掌门候选人，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你拿把……”
他指了指那桃木剑，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词，“拿把看起来像是从灶膛里抢救出来的烧火棍送他，也太寒酸了吧？何况你还用这把剑捅过他，他要是看见这把剑，不给你一刀就不错了。”
洛爻不服，“我那晚……咳，我是说，江胜雪这人看着冷冰冰，其实说不定就喜欢这种带杀气的物件呢？”
“杀气？”白溜溜上下打量着那把桃木剑，“是牛气吧，洛师兄都把它吹得牛上天了。”
洛爻正要争辩，不远处的湛梦走了过来，“后日便要开秘境了，你们安生点，掌门有令，后十二日的秘境试炼可以输，但必须拿到玄天秘境里的千羽草。”
千羽草，玄天秘境的独有之草，万年孕一，绝无例外。千羽草习性凶戾，容不得半点同类气息，纵使秘境中侥幸生出第二株，也逃不过被它吞噬的命运。
这般霸道的灵草，却流传着一个足以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传说。得此草者，可向其祈愿，十有九成。
“开什么玩笑？能拿下千羽草的完全能当第一了好吗。”叶无霜头疼道。
千羽草还没成型之前便会有妖兽守护，最起码的也得是妖王级别，等同于元婴修士，就他们这几个金丹，上去不得被打得龇牙咧嘴？
叶无霜前世就爱啃爽文小说，穿到修仙界后，又迷上了坊间那些爽文话本子，可他拎得门儿清，现实和虚构分得明明白白，真当一阶的境界鸿沟是那么好越的？
想当年，他就是被爽文洗了脑，脑子一热抱着越级挑战的念头，去找圣印宗首席候选人洛爻论剑，结果被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又不是人人都是洛爻那样的怪物，何况那家伙还是……叶无霜晃了晃脑袋，把漫无边际的念头甩到脑后，旋即掏出那柄折凰扇，骨扇抵着下巴，似笑非笑道。
“洛师弟，你还是早日拿下江胜雪吧，指不定往后还能靠他替咱们冲锋陷阵呢。”
“呵呵。”洛爻扯了扯唇角，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会不会说话？真正放在心上的人，该是被我护在羽翼下半点风雨都沾不到的。
白溜溜闻言却是绷不住笑了，“洛师兄，你莫不是喜欢配阴婚？昨日江胜雪被你捅了个对穿差点当场归西，还护羽翼下呢，护人家去冥界还差不多。”
洛爻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叶无霜刚抬脚要回屋，就听见他极轻地低语了一句，“明明是他先动杀意了，我杀了他又怎样。”
第16章 亲手将弟弟斩杀
洛爻是个怪人，一个月中，总会有两天不正常，尤其是他莫名生起的杀意。
叶无霜在看见洛爻一剑将江胜雪穿膛时就隐隐有些感觉了，直到听见洛爻那句话说出口，他就确定，洛爻又犯病了。
洛爻看待对手的方式和他们略有不同。在他眼里，对他下手重了点的就是敌人。
他清楚洛爻捅江胜雪那一剑，完全是因为报复。可为什么说略有不同呢，因为洛爻很少情绪失控。
距离上一次洛爻出现这种想法时，还是十年前，掌门送了他一只守护妖兽，与湛梦那只小喷火龙同出一脉，是只翼龙。
那只翼龙尚未成年，由于灵力凌乱不慎将洛爻误伤，于是洛爻将它杀了。
理由与他杀江胜雪时的一样，他认为翼龙对他起了杀心。
由于发现的晚，翼龙没救回来，掌门为此生了好大的气，关了洛爻一整年禁闭。
洛爻从禁闭崖出来时，一改往日性情。这件事过去太久了，久到叶无霜还真以为洛爻是改性了。
“师弟，你这把剑不能再用了。”叶无霜瞥了眼洛爻手中的桃木剑。
“为何？”洛爻依旧抱着那把剑，笑意盈盈道。
“每次你失控，用的都是这把剑，它有问题吧？”叶无霜与洛爻是发小情谊，在洛爻捡到这把剑之前，叶无霜从未见过洛爻这般模样。
哪有剑裂成这样还不断的？哪有木剑撞击铁剑会发出金属撞击声的？
“胡说，这可是我的心头好，没有它我会死的。”洛爻依旧笑着，可叶无霜却觉得他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所以你是觉得洛爻那把剑有问题，影响了他的心智？”药园中，凤一凌一边采药一边问。
“是啊，每次洛爻说那种奇怪的话，手上拿的武器都是那把桃木剑。”叶无霜叹了口气。
叶无霜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得替这个心理状态从一开始就跑偏了的发小，多操一份心了。
毕竟洛爻是他哥们儿。何况小时候唯一肯安静听他吹牛，吃他偷偷带出来的点心的，也只有洛爻了。
“听说玄天秘境里有座湖，叫静心湖，透过湖面能看人物本质，说不定把那把剑放入湖中，就能知道那把剑有什么问题了。”凤一凌想了想说。
“你进过玄天秘境？”叶无霜满脸惊讶，都说能进玄天秘境的，起码也得金丹起步，这凤一凌不是外门弟子吗？
“没进过。”凤一凌摇了摇头，“闲暇时我会去藏书阁看书，从书里看到的。”
还是个书呆子，叶无霜觉得他不入道真是可惜了，这家伙心性和毅力比自己好，真是老天无眼。
不过怎么把那把桃木剑从洛爻手里偷出来还是个问题，洛爻大部分时候都会将木剑收到储物戒中，偶尔拿出来了也是从不离身。
叶无霜摸着下巴思考了好半晌，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凤一凌歪了歪脑袋看向他，“你想到办法了？”
“那可不，我叶无霜是谁，天才中的天才，鬼才中的鬼才。”叶无霜骄傲地昂起下巴。
“在我老家，送戒指给爱人，有套牢彼此的心意，洛爻不是想追你家江首席吗，我把这事告诉他，让他把他那枚戒指送给江胜雪，再偷偷摸走戒指里的剑不就好了。”
凤一凌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有这层意思吗？”话音未落，他猛地想起什么，耳尖腾地窜上一层薄红。前日叶无霜把他的戒指亲手套进了自己指间，那岂不是……
叶无霜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摆了摆手说，“多谢你了，明日你陪我在拂雪宗里走走熟悉一下吧。”
凤一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回了句，“……好。”
藏书阁，白溜溜趴在桌上，望着一堆卷宗无能狂哀，“救命啊，我真记不下了师姐你放过我吧。”
“不行。”湛梦在手里的卷宗中挑挑拣拣又抽出几叠，摆到白溜溜面前，“你的修为是我们中最低的，筑基后期，进了玄天秘境难保不会出什么损失，这些玄天秘境解析你都背下来。”
“不是还有师姐你吗，啊我真的记不完啊。”白溜溜痛苦地说。
“天天就知道依赖我，要是我不在你怎么办？”湛梦双手抱胸皱眉道，“玄天秘境这么大，掌门让我们去找千羽草，十二天连秘境的一半都走不完。”
“掌门就知道派些难任务给我们。”白溜溜小声嘀咕。
四人都清楚，论剑交流不过是个幌子。圣印宗掌门谣清风特意派他们来赴拂雪宗之约，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对方玄天秘境内的至宝千羽草。
“掌门都大乘期了，想要什么拿不到，干嘛执着一个小草呢。”白溜溜随手翻开一个卷宗，麻木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千羽草除了许愿，还有一个功效，据说可以还魂。”湛梦说。
“还魂？”白溜溜重复了一遍，“掌门有喜欢的人？”
“……什么关注点。”湛梦嘴角微抽，“你要说的应该是想复活的人吧。”
白溜溜没回答，目光却再也落不到面前的卷宗上了，“所以掌门是？”
“不清楚，如果掌门是想用来还魂，那应该就是用来复活谁的。”湛梦敲了敲他的脑袋，“认真点，后天就要开秘境了。”
“哦。”白溜溜垂下眸子继续看卷宗，心思却有些飘远，“听说掌门年少时也是祸害榜的常客。”
“还有这事？”湛梦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自家掌门平常看上去贱兮兮的，可谣清风是符剑双修，主修苍生道，斩的妖魔比他收的弟子还要多几个零头，上祸害榜……属实有点不敢想。
“以前我在圣印宗的藏书阁里溜达，不小心翻到了掌门年轻时的手记，他自己写的。”白溜溜说，“里面还说他有个弟弟，叫谣诼。”
圣印宗弟子若想出师，便要写一份手记留在藏书阁内。
“谣诼？那不是个魔修吗？”湛梦忽然觉得他们俩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谣诼，千年前圣印宗赫赫有名的首席弟子，是极罕见的无双金灵根，主修的也是苍生道，后面不知道怎么堕魔了，屠了一城人，最终被谣清风斩于剑下。
哥哥想复活自己的弟弟，乍一听好像很正常，可谣诼不是被谣清风亲手杀掉的吗？
“这么一说，洛师兄也是无双金灵根，还怪巧的。”白溜溜啧啧了两声。
湛梦思考了几秒发现想不通，还是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别啧了，继续看卷宗。”
“哦。”白溜溜不情不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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