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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汤嘉年绷紧的神经松懈了半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果然还是影响到了他。
他尝试给出解决方案:【打一局游戏?我陪你?】
【伦仔】:不想打。
汤嘉年想了想,又把自己最近收藏的觉得能让人放松的搞笑视频分享了过去。
【汤嘉年】:那刷会儿视频?
【伦仔】:……
汤嘉年又换了种方式:【或者能说说真实原因吗?我可以聆听。】
这次,对面停顿了片刻。
【伦仔】:你真想听?
【汤嘉年】:嗯,真想。
【伦仔】:外面下雨了。
汤嘉年抬头看向窗外。
深沉的夜幕下,果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不算特别大,打在玻璃上。
他记得梁韦伦提过不喜欢雨天,潮湿阴郁的天气总会让他情绪低落。
【汤嘉年】: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吗?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方向。
但梁韦伦的下一句话,让他猝不及防。
【伦仔】:你在哪儿?
汤嘉年一愣:【啊?】
【伦仔】:我问你在哪里?
汤嘉年一时摸不准他的意图,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柏悦居。】
【伦仔】:哦。
一个简单的“哦”之后,又是短暂的沉默。
汤嘉年切出去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这场雨预计会持续到明天早上。
看来,梁韦伦今晚的心情是很难好起来了。
他重新点开对话框,继续尝试笨拙的安慰:【要不要听听歌?或者是看看电影?转移一下注意力?】
消息发出去,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石沉大海。
就在汤嘉年以为这次聊天又要无疾而终时,梁韦伦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伦仔】:有人说要跟我表白,我怕他骗我。
汤嘉年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解释的契机,他可以告诉梁韦伦,自己没有骗他,这五年他一直在,以另一种方式默默陪着他,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汤嘉年】: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但是你能保证听完后,不生我的气吗?
他先发了一句试探。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回复。
也许是在思考,也许只是单纯的沉默。
汤嘉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继续敲字,心跳得飞快:第一次见你时,我有问过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汤嘉年的人,那个时候你说不记得了,所以,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但现在,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就是汤嘉——
“年”字还没打完,也没来得及发送。
屏幕上方,梁韦伦的头像倏地暗了下去。
【您的好友“伦仔”已下线。】
汤嘉年维持着打字的姿势,听着窗外雨声渐渐沥沥,他盯着聊天框里这句未完成的坦白,有些泄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差一点。又差一点。
好像他和梁韦伦之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一点时机。
不是他晚到,就是他先走。
不是记忆缺席,就是阴差阳错。
他关掉对话框,也关掉了电脑屏幕。
混乱的思绪、酒精的后劲、还有那句“怕他骗我”带来的刺痛,混杂在一起,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但不能就这样算了。
好不容易,梁韦伦记起来了。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梁韦伦去跟别人结婚?
他绝不允许。
汤嘉年睁开眼,抓起外套,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
准备开门时又意识到自己刚喝了酒。
他快速划开app,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
【梁韦伦】
汤嘉年有一瞬间的呆愣,大脑甚至空白了半秒。
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快于思考地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梁韦伦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呼啸而过的车流声:“汤嘉年,我等不到明天见面了。”
汤嘉年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开门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他以为梁韦伦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倒数10个数,你如果没有下来,我就不给你解释的机会了。”
“十——”
倒计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汤嘉年的大脑“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梁韦伦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他怎么会在自己楼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解释?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汹涌的冲动碾得粉碎。
来不及想了,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他甚至顾不上穿好另一只袖子,就朝着外面冲去。
走廊的感应灯快速亮起。
他直奔电梯,快速按向下键,但楼层显示屏却固执地停在“1”,一动不动。
“九——”
梁韦伦冷静的报数声透过听筒传来。
汤嘉年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楼梯而去。
“梁韦伦——”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声音在楼梯间里激起回响,更多的是给自己打气。
他开始向下冲,脚步凌乱。
“八——”
“我是Tanner。”汤嘉年喘着气,一边狂奔一边对着手机喊。
“七——”
“也是用户748392。”他跳过几级台阶,脚步越来越快。
“六——”
“这几年我一直在陪着你,等着你想起我——”
“五——”
“那年拒绝你,是我不对——”
“四——”
他已经顾不上看墙壁上模糊的楼层数字了,眼前只有不断旋转向下的楼梯,和耳边那个催命般的倒计时。
他怕,怕自己跑不到他面前,怕倒计时归零,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他必须说,现在就说。
“三——”
“我喜欢——”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毫无预兆地切了进来,倒计时在“三”戛然而止。
汤嘉年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他猛地刹住,撑着墙壁大口喘息,汗水从额角滑落。
心脏像被那只忙音的手攥紧了,一阵尖锐的恐慌袭来——梁韦伦走了吗?他还是走了吗?
他抬眼,看向楼层标识,十层楼,还剩最后三层。
不,不能……他在心里无声地祈求,从2016到2026,十年了,他不能被这短短的十层楼困住。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继续向下冲。
转过又一个平台弯道——
脚步猛地顿住,汤嘉年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层的楼梯转角处,安全门透进的昏暗光线里,一个人斜斜地倚靠在墙壁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浅色的毛衣领口。
黑色长裤,一双看起来干净但显然被雨水打湿了些许的运动鞋。
应该是没打伞,细小的水珠沾在他略长的黑色发梢上。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从楼上冲下来的、狼狈不堪的汤嘉年,嘴角似乎勾着一抹很淡的弧度,眼神却亮的惊人。
他就那样靠着,仿佛等了很久,又好像只是恰好在此停留。
“梁韦伦。”汤嘉年低声喊了一句。
然后,他看着梁韦伦没有回应,而是嘴唇微动,重新开始了倒计时:
“二——”
这个声音不再是透过电流,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带着一点回音。
汤嘉年像被这个“二”字惊醒。
所有的疲惫、恐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冲动碾过。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眼中只有那个人。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剩余的台阶,带着一身的热气、和急促的喘息,停在了梁韦伦面前。
梁韦伦看着他,轻轻落下最后一句倒计时:
“一——”
汤嘉年剧烈地喘息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锁着梁韦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句在心底埋藏、酝酿、挣扎了无数个日夜的话:“我喜欢你,梁韦伦,一直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10年,10层楼,一圈一圈往下走,像年轮的倒计时,我向你走了99步,最后一步,你迎了上来。
双向暗恋当然要配双向奔赴!
第18章 是梦,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梁韦伦拽住汤嘉年的衣领,一把将他向后推去。
汤嘉年的后背抵在了楼道的墙壁上。
紧接着,梁韦伦逼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汤嘉年怔了一刹。
仅此一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克制被烧得干干净净。
在梁韦伦试图更深入探索的同一秒,汤嘉年反客为主。
他一把扣住梁韦伦的手,借着身高优势,将人反压在墙上。
在梁韦伦的后脑勺即将撞上墙壁前,汤嘉年的另一只手已稳稳垫在他脑后。
然后,他狠狠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承受,而是掠夺。
他撬开梁韦伦的牙关,带着惩罚般的力度扫过、勾缠。
所有未尽的解释、漫长的等待、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说不清的怨与痛,都融化在这个滚烫的吻里。
楼梯间昏暗的光照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梁韦伦最初的那点主导权早已易主,他被汤嘉年牢牢禁锢在身体与墙壁之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很快紧贴的布料传递着清晰的信号。
汤嘉年的手掌隔着羽绒服,用力收紧梁韦伦的腰,抵着梁韦伦的额头,声音沙哑:“你瘦了。”
梁韦伦眼尾泛红,闻言轻笑一声:“就会这一句?”
汤嘉年目光沉黯:“我想抱你。”
梁韦伦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却固执偏过头,用唇蹭了蹭汤嘉年的下巴,含糊道:“你不是抱着嘛。”
汤嘉年盯着他,眸色更深:“还想亲你。”
梁韦伦:“刚亲过了。”
汤嘉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拽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往楼上走。
梁韦伦被他拽得踉跄半步,却没挣脱,顺从地跟了上去。
两人谁也没提电梯,就那么牵着手,沿着楼梯,三层,四层,五层……固执地往上走。
明明有更快的方式,明明渴望已经快要冲破理智,但他们却像某种无声的仪式,用一步步踏实的台阶,丈量分别的时光,也压抑着亟待爆发的急迫。
梁韦伦能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温度高得吓人。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刻意放得平缓,身体却诚实地绷紧,每迈一步,都像在火上煎熬。
但他忍住了。
因为汤嘉年似乎比他还能忍。
“砰”一声闷响。
汤嘉年半抱着将梁韦伦推进房间,反手甩上门的同时,已经将他狠狠抵在了门板上,灼热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比在楼梯间时更急切,更凶猛。
梁韦伦被吻得严严实实,想收回刚刚觉得汤嘉年很能忍的想法。
因为爬了八层楼,氧气很快消耗殆尽,梁韦伦感觉大脑有些发晕。
他急促喘息:“停……停一下……”
汤嘉年稍稍退开,但身体依旧紧密地压着他,额头相抵:“我是谁?”
梁韦伦还在喘,闻言只顾低笑了一声。
缓了片刻才抬眼对上汤嘉年的视线:“汤嘉年。”
答案被确认,汤嘉年的眼神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手臂收得更紧,又问:“那说你也喜欢我?”
梁韦伦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
这人是在确认,在索取安全感,在填补自己遗忘了他五年的空白。
梁韦伦随即用力回抱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汤嘉年眼底最后一点克制湮灭。
他没再亲吻梁韦伦的唇,而是偏头凑近他的耳边,提出今晚的第一道指令:“脱掉衣服。”
梁韦伦身体一颤。
这个语气,这个场景……
瞬间将他拉回多年前苏州柏悦酒店的那个夜晚。
梁韦伦没有犹豫,甚至带着点乖顺,抬手推开紧贴着自己的汤嘉年,然后当着他的面,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脚边。
动作干脆,但眼神却慢悠悠地看着汤嘉年,带着挑衅,也带着默许。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汤嘉年拦腰将他抱起,几步走到床边,不算温柔地将他丢到被子上。
梁韦伦还未及调整姿势,汤嘉年已经单膝跪上床垫,欺身而上。
白T很快也没了。
汤嘉年撑在梁韦伦身体两侧,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脸庞、脖颈、起伏的胸膛。
然后,再次发出指令:“现在,亲我。”
梁韦伦看着他,刚刚汤嘉年还在不安的眼神,现在早就被更汹涌的东西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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