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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牙疼(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时间:2026-03-06 19:37:53  作者:一颗牙疼
  放下手机,准备入睡,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一颗智齿,毫无征兆地,隐隐作痛起来。
  这份隐痛,断断续续折磨了梁韦伦整整一周,消炎药吃了也不见好。
  就在他预约好牙医,准备第二天去处理的前夕,一封邮件躺进了他的邮箱。
  是日本东京国际摄影大赛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他的酒吧“Hollow”确实火了,连带着那个因一场雪而走红的露天区域,在2019年底的某权威评选中,意外拿下了北京露天酒吧的第三名。也成了不少摄影师和文艺青年的打卡圣地。
  东京摄影大赛中举办方收到了不少以他酒吧为主题的摄影作品,其中有一组还获得了特别奖,因此邀请他以“在地创作者”的身份去做分享。
  梁韦伦看了看举办的日期,距离他下定决心戒断汤嘉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
  摄影大赛颁奖典礼,会不会碰到汤嘉年?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但他转而一想,戒断的第三步,不就是真正的放下吗?
  梁韦伦对自己说,就算真碰见了又怎样?
  或许,这次相遇反而能成为让他彻底放下的机会。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仔细翻阅了官方公布的拟邀嘉宾名单,反复确认,没有找到“汤嘉年”三个字。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或许两者都有。
  最终,他回复邮件,接受了邀请。
 
 
第6章 2020,东京
  2019年12月31日,梁韦伦抵达东京。
  国际摄影大赛颁奖典礼设在六本木的一座现代艺术馆内。
  梁韦伦拿着邀请函步入会场,目光掠过那些西装革履,举止优雅的嘉宾,忽然在人群尽头瞥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挑背影,心头猛地一跳——
  身形像极了汤嘉年,那人正侧头与人交谈,就在即将转过身来的瞬间,梁韦伦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东欧面孔。
  他暗暗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简直像惊弓之鸟。
  他定了定神,找到自己的座位,全程安静地观看了颁奖典礼。中途,主持人邀请他上台,作为“特色空间营造者”分享理念。
  他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感谢,简单讲述了自己设计“Hollow”时的初衷和感受。
  活动结束时,已是傍晚六点半。
  冬日的东京天黑得早,梁韦伦随着人流走出会场,微微松了松领带,只想尽快回到酒店,他朝着等候在路边的商务车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呼唤,似乎是在叫“汤嘉年”。
  梁韦伦脚步未停,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出现幻视也就罢了,怎么还出现幻听了。
  然而,紧接着,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直接撞入他的耳膜:“梁韦伦。”
  梁韦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只想立刻钻进车里。
  可还是晚了一步。
  脚步声自身后靠近,那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再次开口:“梁韦伦。”
  这一次,避无可避。
  梁韦伦深吸一口气,在车门边缓缓转过身。
  汤嘉年就站在他面前,东京夜晚的霓虹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穿着合身的深色风衣,身形依旧挺拔,脸上带着些倦意,但那双眼睛,很黑很沉。
  梁韦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怎么是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汤嘉年这句“好久不见”之后,空气有片刻的停滞。
  他没有问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东京,梁韦伦心里清楚,刚才他在台上发言,多半早已落入对方的视线。
  梁韦伦移开目光:“你不是去了美国?”
  “嗯,来出差。”
  “哦,”梁韦伦点点头,作势要拉开车门,“那你好好出差,我走了。”
  他刚转过身,手腕却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握住。
  “吃饭了么?”汤嘉年问。
  梁韦伦很想撒谎说吃过了,可偏偏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从中午到现在,他确实滴水未进。
  汤嘉年松开手:“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回酒店随便吃点就行。”
  “今天跨年,过了零点也是我生日,我想邀请你一起……”
  梁韦伦没有回答,两人之间又静了一瞬。
  很快汤嘉年的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可以吗?”
  戒断了一年,那些在无数个夜晚建立的心理防线,就在这句带着微弱祈求的话语里,土崩瓦解。
  因为此刻的汤嘉年,看上去似乎真的……很需要他。
  至少,梁韦伦愿意这么相信,哪怕这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梁韦伦沉默了几秒,妥协了:“去哪儿吃?”
  汤嘉年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自然了些:“就在我住的酒店31层,我订了位置。”
  “你住哪儿?”
  “艾迪逊。”
  梁韦伦侧头看他:“汤嘉年,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东京,所以你也来了?”
  汤嘉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反问:“是么?”
  “不然,为什么偏偏也住艾迪逊?东京酒店那么多。”
  汤嘉年微微偏头:“也许吧。”
  这种过于轻易的“默认”,让梁韦伦刚刚升起的怀疑又消退了。
  他想,国际摄影大赛,汤嘉年作为业内知名摄影师,受邀前来合情合理。
  反而是自己这个开酒吧的,因为一个露天区域获奖而被邀请,才更像是一个“意外”。
  至于艾迪逊……
  东京顶级的酒店之一,以汤嘉年的品味和收入,选择那里也再正常不过。
  大概,真的只是巧合。自己未免想得太多。
  “上车吧。”梁韦伦拉开商务车的门,坐了进去,汤嘉年随后上车,坐在另一侧。
  一路无话,只有窗外东京夜晚流动的光影。
  汤嘉年本就话少,而梁韦伦,自从一年前那通被婉拒的电话后,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启一个轻松自然的话题。
  他感到那颗智齿又开始隐隐作痛,下意识用手掌托住半边脸颊,扭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试图分散注意力。
  “酒吧生意还好吗?”不知过了多久,汤嘉年的声音响起。
  梁韦伦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还不错。”
  “我还欠你照片没拍。”
  “等你有空,随时欢迎。”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梁韦伦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时,汤嘉年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梁韦伦,我想我——”
  “到了。”前排的司机用日语提醒道,车辆已久停在了艾迪逊酒店门口。
  艾迪逊酒店31层的The Blue Room餐厅,以绝佳的夜景和浪漫氛围闻名。
  汤嘉年预订的靠窗景观位,正对东京塔,此刻塔身正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
  两人落座后,梁韦伦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
  几乎每一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他们这一桌,两个男人,在这片浪漫的背景里有些格格不入。
  汤嘉年好像没太在意,把菜单递给他,而梁韦伦却觉得自己从重逢开始,就一直别别扭扭,刻意维持着距离,倒显得他好像还没放下,耿耿于怀。
  意识到这一点,梁韦伦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菜单,努力让自己恢复到平日那副随性自在的模样。
  “喝点什么?”他熟练地询问汤嘉年,又转向侍者用英文点了前菜和主菜。
  餐点上桌,梁韦伦切着盘中的牛排,自然地开口:“也说说你吧,去了美国之后,怎么样?”
  汤嘉年回答得简洁:“不怎么样。”
  “怎么?没找到那个人?”
  “找到了。”
  梁韦伦握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你们?”
  “还算可以吧。”
  “哦,那挺好,”梁韦伦举起酒杯,碰了碰汤嘉年的,“恭喜啊,值得庆祝一杯。”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涩意。
  汤嘉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他,眼神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复杂:“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哦?”梁韦伦放下杯子,“我想象的应该是什么样?”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单膝跪地,对着对面早已捂住嘴巴的女士,用日语深情地说着什么。
  周围几桌的客人都被吸引了目光,侍者适时地送上了一束早已准备好的玫瑰。
  整个餐厅的注意力似乎都聚焦在了这浪漫的一幕上。
  很快,女孩欣喜地点头应允,两人在众人的掌声和祝福中相拥。
  梁韦伦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挺浪漫的,你不会也是这样表白的吧。”
  “嗯,是挺浪漫的。”他举起杯,避开了梁韦伦的视线,“还是喝酒吧。”
  “好吧,”梁韦伦扯了扯嘴角,没再多问,“那就为……2020干杯。”
  “干杯。”
  一杯酒下肚,汤嘉年目光落在梁韦伦脸上,问道:“你呢?过去这一年,怎么样了?”
  梁韦伦其实很想告诉汤嘉年,自己已经试着开始新的感情,可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当然还是老样子。开酒吧,忙生意,混日子。”
  汤嘉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又吃了约莫半个小时,梁韦伦努力找了些话题,问了问汤嘉年这两年四处拍摄的见闻,自己也分享了些开酒吧遇到的趣事。
  但对话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不咸不淡,气氛始终有些微妙的凝滞。
  梁韦伦渐渐失去了耐心,他实在不想再被困在这家过于浪漫的餐厅里,和汤嘉年进行这种看似平和实则处处是雷区的尬聊。
  “喝完这杯,出去走走吧,这里有点闷。”梁韦伦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街道上人潮汹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梁韦伦这才恍然:“今天是跨年夜,难怪这么多人。”
  汤嘉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接话。
  梁韦伦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东京铁塔:“汤嘉年,不如陪我去那里吧。”
  汤嘉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东京铁塔?”
  “嗯,我想上去看看。在上面跨年,应该挺有意思的。”
  汤嘉年看着他被霓虹映亮的眼睛,认真道:“观景台最晚时间是十一点,没有办法在上面跨年。”
  “那就待到十一点。”梁韦伦懒得理会他的扫兴,下定了决心。
  “好。”
  因为跨年夜的人潮,原本步行只需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硬是挤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抵达东京铁塔脚下。
  等真正站在塔下,梁韦伦才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铁塔周围早已被从世界各地涌来的游客围得水泄不通,各种语言混杂,闪光灯此起彼伏。
  汤嘉年低头确认了时间,侧头对梁韦伦说:“最晚入场时间是十点十五分,现在已经过了。”
  梁韦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入口已经关闭,工作人员正在疏导人群。
  他愣了愣,那股执拗的劲儿还没散,却也知道无法强求,心里难免有些泄气。
  汤嘉年看向不远处的增上寺,提议道:“那边视野也不错,不如去那里?”
  梁韦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只能点点头。
  等两人抵达增上寺,距离跨年时间也接近了。
  更加鼎沸的人声和喧嚣扑面而来。梁韦伦艰难地寻找相对人少的位置。
  终于,在一个转角处,他找到了一小片还算开阔的地方。
  他拉着汤嘉年想往那边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一个小女孩冷不丁撞在了梁韦伦腿上。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小女孩顺势站到了那片区域的中间。原本只够两个人的空隙,硬生生被隔开。
  梁韦伦和汤嘉年,不得不分站在小女孩的两侧,中间隔着一个好奇张望的小小身影。
  就在这时,寺院里浑厚悠远的钟声,穿透鼎沸的人声,沉沉响起。
  所有人,无论国籍肤色,都开始随着那古老钟声的节奏,齐声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Happy New Year!”
  夜空中,第一簇烟花在东京塔的方向腾起,炸开成金色的瀑布。
  增上寺的钟声持续敲响,庄重而缓慢,更多的烟花呼应般升起,与东京塔变换的璀璨光芒交相辉映。
  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新年的狂喜与绚烂之中。
  梁韦伦随着人群一起欢呼,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另一侧,汤嘉年并没有看向天空的烟火,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越过中间小女孩的发顶,静静地望着梁韦伦。
  梁韦伦感受到了汤嘉年的视线,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多年前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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