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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洞穴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忘尘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无名大师,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言默默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无名大师,心中充满了疑惑:大师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忘尘公子跟着沈大哥走?他们不是师徒吗?
在这三人当中,唯有沈玄墨显得异常淡定。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来,昨晚他与无名大师,定然是有过一番私下的交谈。
第3章 小镇落脚结羁绊
“师父,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忘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无名大师,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困惑。长这么大,他从未离开过师父身边,师父突然要将他托付给一个才刚见面不久的陌生人,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无名大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慈爱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了未来的种种。良久,忘尘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顺从。他知道,师父向来一言九鼎,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知道了,师父,徒儿听您的。”说完这句话,他便垂下眼帘,不再开口,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沈玄墨这还是从昨天晚上见到忘尘以来,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那声音清冽如泉水,温润似玉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空灵之感,宛如夜莺在静谧的夜晚婉转啼鸣,悦耳动听,让他不由得瞬间沉醉其中。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想起了今天一大早,无名大师单独找他说的那番话,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彼时,天刚破晓,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去。无名大师将他叫到洞穴外,神色凝重地说道:“沈施主,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忘尘这孩子,他的命数绝不止于此,贫僧不过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引路人,而非归宿。在贫僧看来,他人生中的贵人,正是施主你。你既是他的贵人,也是他的变数。想来这一切都是佛祖的安排,让贫僧能在此处与施主相遇。至于这相遇是福是祸,还要看施主如何待他……哎!贫僧与忘尘的缘分,今日便已尽了。希望施主日后,莫要辜负了这孩子才好。阿弥陀佛。”
沈玄墨沉默地回想着无名大师的这番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忘尘时的情景。那时,夕阳下的河岸边,白衣胜雪的少年静静伫立,气质干净得不染一丝红尘烟火,那一眼的震撼,以及心底悄然萌生的莫名悸动,至今仍清晰如昨。此刻,他忽然明白了无名大师这番话的深意,也明白了自己对忘尘那份异样的关注,并非仅仅是因为他的容貌与气质。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无名大师,语气掷地有声地说道:“大师放心,小子今生今世,定不会辜负忘尘。”这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诚意,让原本对他还心存几分疑虑的无名大师,不禁刮目相看,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想到这里,沈玄墨收敛了脸上那几分不自觉的“花痴”表情,转向忘尘,语气温柔地说道:“尘尘,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尘尘?”站在一旁的言默默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浑身泛起一阵恶寒。这称呼也太亲昵了些,沈大哥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忘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实在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让自己跟着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沈玄墨。他对沈玄墨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的为人,更不知道他要去往何处。但他从小便被师父养大,跟着师父四处云游,看尽了人间百态,他深知师父的为人,师父绝不会害他。师父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即便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从小到大,他从未与师父分开过。这一次离别,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更何况,他的师父向来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想要再次相遇,更是难如登天。想到这里,忘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之情,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无名大师,眼睛里满满都是离别的痛苦与眷恋,眼圈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无名大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说道:“忘尘,为师知道你不明白,为何要让你跟着沈施主离开。但你要相信,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日后,你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缘由。走吧,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说完,他便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不再看他,仿佛不愿再面对这离别的场景。
听了师父的这番话,忘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不舍与眷恋强行压下。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眼含泪水的少年并非是他。他不再纠结于师父的目的,只是缓缓跪在地上,对着无名大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磕头都饱含着他对师父的感激与不舍。磕完头后,他再次站起身来,没有丝毫留恋地率先转身走出了洞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还不走?”
言默默连忙背起自己的小包袱,快步跟了出去。沈玄墨看着无名大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他也莫名其妙地跪在地上,对着无名大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追了出去。
言默默见他这举动,不由得满脸疑惑地问道:“沈大哥,你为什么要向大师磕头啊?”
沈玄墨神秘地一笑,故作高深地说道:“佛曰,不可说。”说完,他便笑嘻嘻地快步追上忘尘,伸手自然地想要搭在忘尘的肩头。
忘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极其淡定地侧身避开了他的“狼爪”,继续往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玄墨也不气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牵起自己的黑马“小黑”,快步跟上了忘尘的脚步。言默默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前行,走了不到半日的功夫,便来到了一个小镇。这小镇不算太大,但却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他们三人的组合,一出现便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沈玄墨丰神俊朗,身着藏蓝色长衫,气质不凡;言默默娇俏可爱,一身布衣也难掩灵动之气;而忘尘则白衣胜雪,容貌绝世,气质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下凡。这样三个气质迥异却又同样出众的人走在一起,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瞬间像是被高手点了哑穴一般,变得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惊艳,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尤其是落在忘尘身上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猥琐与贪婪。
忘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仿佛那些目光都与他无关。沈玄墨却皱起了眉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那些人用如此猥琐的眼神盯着他的尘尘,这让他心中十分不悦。他暗自思忖,这一路去往海城,路途遥远,定然还会遇到不少这样的人,必须想个办法,让尘尘避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才行。
三人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继续往前走去。沈玄墨打算先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晚,虽然天色还早,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必须立刻实施。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不错的客栈,客栈的招牌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沈玄墨带着忘尘和言默默走了进去,客栈大堂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看到他们三人进来,原本喧闹的大堂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沈玄墨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好嘞,客官!正好还剩下最后两间上房,小的这就让店小二带您上去。”
咳咳,沈玄墨在心中暗自嘀咕,这可不是他故意要和忘尘住得近一些,实在是这家客栈真的只剩下两间上房了,纯属巧合,绝对是巧合!
店小二很快便拿着钥匙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三位客官,这边请。”说完,便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两间上房相邻,店小二打开房门,引着他们走了进去。房间内陈设整洁,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窗户打开,还能看到街上的热闹景象。沈玄墨让店小二准备了一些酒菜送到房间里,随后便让他退了下去。
三人围坐在桌旁,沉默地吃着午饭。言默默一路奔波,早已饿坏了,只顾着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沈玄墨和忘尘,却发现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吃完午饭,言默默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沈玄墨让忘尘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则转身出门了。忘尘对此并不在意,只是随意地在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他常年跟着师父云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无论身处何地,都能静下心来修炼。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下午。在晚饭之前,沈玄墨才从外面回来。他经过客栈大堂的时候,顺便吩咐店小二准备好晚饭,送到房间里来。
回到房间,他一眼便看到了在床上打坐的忘尘,忍不住开口说道:“尘尘,别打坐了,一会店小二就把晚饭送过来了。快过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忘尘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沈玄墨手中多了一个不小的包袱,正笑眯眯地放在桌上准备打开。不过,他对包袱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打坐了一下午,腹中确实有些饥饿,便起身下床,走到桌旁坐下。
沈玄墨知道他性子冷淡,不会轻易回应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但他向来乐观,这点小小的失望根本不算什么,很快便满血复活了。他笑嘻嘻地打开包袱,说道:“我刚才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看到一些当地很有特色的糕点,便每种都买了一些,打算路上给你当零嘴吃。你尝尝看,味道应该不错。”
忘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喝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沈玄墨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把包裹系好,也在桌旁坐下。他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忘尘说道:“尘尘,为了给你买这些糕点,还有给咱们赶路准备的马车,我可是在集市上逛了一下午,跑了好多家店铺,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水呢,可累坏我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听得刚从外面进来的言默默浑身起鸡皮疙瘩。
言默默本来是想过来问问沈玄墨明天出发的具体时间,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被早就察觉到她进来的沈玄墨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地站在一旁。
忘尘虽然从小跟着师父四处云游,见多了人间百态,但对于人情世故,却几乎一窍不通。师父平日里总是和他讲佛经,教他与人为善,清心寡欲,从未教过他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他虽然看起来淡漠疏离,但毕竟只有十七岁,心思单纯,心地善良,哪里斗得过沈玄墨这只“千年老狐狸”。
听完沈玄墨的话,再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脸上还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忘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触动了。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另一个干净的茶杯,给沈玄墨倒满了茶水,然后便又拿起自己的茶杯,继续喝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沈玄墨看着他的动作,心中瞬间乐开了花,比中了头彩还要开心。虽然忘尘没有把茶杯递到他手中,但能让这性子冷淡的小家伙主动给自己倒茶,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他毫不介意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这茶水清甜甘冽,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美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晚饭给您送来了。”
站在门口的言默默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店小二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摆满了菜肴,有荤有素,色泽诱人,还带着一壶香气扑鼻的好酒和三个干净的酒杯。
“客官,您点的菜都齐了,请慢用。”店小二恭敬地说道,随后便退了下去。
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享用晚饭。沈玄墨时不时地给忘尘夹菜,忘尘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拒绝,默默地把沈玄墨夹到碗里的菜都吃了下去。言默默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心中暗自觉得好笑,沈大哥这是铁了心要把忘尘公子照顾好啊。
吃饱喝足后,店小二进来收拾好了碗筷。言默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大哥,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啊?”
沈玄墨擦了擦嘴,说道:“明天一早便出发,争取早日赶到海城。”
言默默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道:“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很快就能见到我二哥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沈大哥,忘尘哥,明天早上见。”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沈玄墨和忘尘两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沈玄墨看向房间里那张宽大的床铺,笑嘻嘻地说道:“尘尘,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咱们还要赶路呢。”
忘尘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今晚你就睡床吧,我打坐就行。”他常年跟着师父云游,早已习惯了打坐休息,对床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需求。
“那怎么可以呢?”沈玄墨立刻反驳道,他怎么可能让忘尘打坐过夜呢?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随意地说道:“那什么,这床这么大,咱俩一起睡就行了,反正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忘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简单洗漱了一番,脱掉外衣,只留下一身里衣,然后便走到床边,很自觉地躺到了最里面的位置,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沈玄墨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他也连忙洗漱完毕,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上,尽量不打扰到忘尘。其实他心中很想搂着忘尘睡觉,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操之过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这只清冷的小家伙。
想到这里,沈玄墨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侧过身,看着忘尘的睡颜,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夜,注定是一个宁静而又充满希望的夜晚。
第4章 晨闹惊客途,姑苏惊出走
天刚蒙蒙亮,天际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尽职尽责的朝阳便从东方的山峦后探出头来,细碎的金光穿过客栈窗棂,洒在床榻上,给静谧的房间镀上一层暖辉。忘尘准时睁开了眼睛,这是他自小跟着师父云游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总与晨光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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