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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我的肉做什么？”
“做研究，我现在对你一无所知。”
“哦？那你对你自己了解吗？”
谢斯南迟疑，“了解。”
“怎么会？”狐瑾瑜轻笑道，“你抽过自己的血还是割过自己的肉呢？”
谢斯南轻轻摇头，“没有。”
“既没有，那你如何做到对自己的了解呢？”
谢斯南哑口无言。
“所以，”狐瑾瑜盯着谢斯南的眼睛，轻声道，“你应该割自己的肉。”
谢斯南顿了好久，“你说的对。”
说罢，他把锋利的手术刀举起，就要割在自己手腕上。
“诶，”狐瑾瑜叫停，“手腕的肉可不好，脖子上的肉才最好。”
谢斯南闻言，缓缓将手术刀举到脖子前，往下刺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纠结挣扎。
狐瑾瑜皱眉：果然不能迷惑太多，不然他早就让那谢斯南直接去给他把脖子上那环解开了。
心有不甘，但还是说道：“你还是割回手腕吧。”
谢斯南面色恢复平静，利落的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剧痛骤现，谢斯南回神。
他看着手术刀上那一小块皮肉和手上往外冒出的鲜血，一惊，手术刀落在地上。
“呵呵呵……”
谢斯南听到狐瑾瑜的笑声，猛的抬头看过去，面上惊疑不定。
“谢斯南，你要的肉要的血你身上不是都有吗？还不快拾掇拾掇去研究？”
狐瑾瑜咧开一张狐嘴，身后的尾巴不住的摇晃。
天赋自带的狐妖媚术，所用灵气果然少，根本达不到电击的阈值。
谢斯南面色全无，忍不住退后几步，扑到一旁的推车上拿酒精纱布摁在流血的手腕上。
他侧头看向手术台上的狐狸精，咽了咽口水，嗫嚅几声，狼狈出逃。
狐瑾瑜身上的兴奋劲随着谢斯南离开渐渐消散，他的狐耳狐尾耷拉着，被缚住的两只前爪抵在腹部。
他饿了。
第115章 裴时到来
谢斯南没能在狐瑾瑜身上讨到一丝便宜。
狐瑾瑜的不配合是一点，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狐瑾瑜的小计谋小手段太多，让谢斯南防不胜防。
谢斯南第一次知道狐爪是那么尖利，第一次知道狐狸放屁是那么臭，第一次知道狐尾的绞杀力竟不亚于蛇尾……
不一而足，全是这几天亲身体验到的。
眼看着这个礼拜都快过掉，自己一个研究都还没开始，谢斯南的脸色就阴沉发黑。
偏偏他为了狐瑾瑜身体的正常性，还不能把狐瑾瑜怎么样。
但凡再给他一个月，让他将狐瑾瑜的底牌全部掀翻，他保证最后让狐瑾瑜服服帖帖、安安分分让他采集数据。
可本就时间紧迫，很难保证罗子松不会起疑。
谢斯南单手揉捏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面前一米远，狐瑾瑜正躺在手术台上张大嘴巴让旁边的小医生投喂鸡肉。
若不是担心饥饿会让狐瑾瑜身体受损，谢斯南巴不得他饿得浑身无力。
狐瑾瑜开始还不愿吃，生怕他在肉里给他下药，后面见谢斯南吃了一块没影响才肯吃。
妖精生智果然不行，一举一动都在狐瑾瑜的眼皮子底下，他还能想出计策来对付。
还是无智或失智好，虽然更疯狂更具有攻击性，但也能轻易被蒙蔽。
给狐瑾瑜喂了六七分饱，谢斯南便让那小医生出去。
狐瑾瑜躺在手术台上斜眼看他，“谢斯南，你奈何不了我，不如先把我放了，我看在裴时的面上不会太为难你。”
“裴时？”谢斯南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会在意你？他若在意，早该找来了。”
狐瑾瑜皱眉，眼中带着迟疑。
谢斯南还待在说什么，之前那个小医生敲门又走进来，俯身在谢斯南耳边说了句话。
谢斯南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来了也好。”
“裴时来了对不对？”狐瑾瑜赶紧叫道。
小医生一怔，随即恐惧震惊起来，他是第一次听到狐瑾瑜说话。
狐狸说人话直接吓到他不能动弹。
谢斯南见状，皱眉：“滚出去。”
小医生一惊，回神，脸色煞白，跑了出去。
“裴时来了对不对？”狐瑾瑜又问了一遍，他现在可没那么多忌讳。
谢斯南用手机低声吩咐了什么，才抬头看向狐瑾瑜，皮笑肉不笑道：“狐瑾瑜，裴时对你的真心你今天可以全看透了。”
——
裴时冷着一张脸跟着人到一间休息室模样的房间。
这地方他哪能不认识，分明是之前谢斯南特意带他来看过的实验楼，他还给谢斯南在这栋楼里投了不少钱。
一想到这，裴时掐烟蒂的手气到发颤，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在家里闹了好几场，裴老爷子烦不胜烦，总算告诉他地方，他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裴时最近也过得不好，短短几天，眼下便一片乌青，向来精心打理好的头发此时也凌乱散落。
“咔——”
门开了。
裴时倚靠墙面侧头看去，谢斯南面色苍白穿着白大褂含笑向他走来。
“表哥……”
“砰！”
谢斯南话还没出口，裴时的拳头便裹着风声砸了下去。
谢斯南踉跄两步，鼻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还没来得及站稳，裴时又将他扯了回去，一拳顶在他的胃部。
接下来一拳又一拳砸在谢斯南的脸上、背上、手上，直把谢斯南揍得蜷缩成虾米状。
裴时出了心中的窝火气，才缓缓直起身子，一脚踢在谢斯南屁股上，恶狠狠问道：“狐瑾瑜在哪？”
谢斯南半晌不动弹。
裴时不耐烦，弯腰扯起他的领子，过了好一会儿谢斯南才吐出一口血，他露出沾满血的牙齿，笑了，声音虚弱：“表哥，你想要长生吗？”
裴时动作一顿，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谢斯南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扯了扯撕裂的嘴角，“你喜欢狐瑾瑜，对不对？”
裴时一惊，松开了他的领子，退后一步：“……你胡说什么？”
他到现在竟还觉得羞耻，不敢承认。
“哈哈哈，”谢斯南艰难的爬起，“为什么不承认？这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裴时不语，拧着眉看他的眼神带着凶悍。
“表哥是觉得自己喜欢一只畜牲，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到底什么意思？狐瑾瑜在哪？不说我自己去找。”裴时仿佛被说中了心思一般大喊道，声音里尽是恼火。
“我想说，”谢斯南又吐了口血，他抖着手去拿桌上的纸巾擦拭，“表哥没必要那么嘴硬，爱情本来就是那么没道理，爱上就爱上了呗，何必觉得难为情。况且，狐瑾瑜可是世界上稀罕的妖精，还能化形，可比普通动物好太多，不会让人太膈应。
表哥大可不用那么别扭，爱情可不像我们和家里的保姆，天天哄着你。你不去追，它可就跑了。……呵呵，我瞧那顾远山倒是比你更实诚，所以狐瑾瑜才偏心他，连长生之法都告诉了他。”
说到这，裴时原本还泛红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就是裴时心里的一根刺。
凭什么？
凭什么狐瑾瑜这么偏心顾远山？
顾远山哪里有他好？
明明狐瑾瑜跟自己待的时间才是最长的，为什么狐瑾瑜什么都不跟他说？
“所以我再问一遍，表哥，你想要长生吗？”
“你再不争取，狐瑾瑜身边可真的没你的位置了，届时人家两口子双宿双飞与天同寿，留你一人凄惨老死……”
“表哥，你真的甘心吗？”
裴时咬着牙关，眼眶一片发红，他的手背青紫一片，那是揍谢斯南揍出来的。
谢斯南也不打扰他思考，找出一个医药箱在一旁给自己简单处理，面上是一派胸有成竹。
裴时此人，就跟被家人溺爱过度宠坏了的孩子一样长不大，傲慢、别扭、嘴硬、一根筋。
若他父母尚在，或许还能给他填补性格缺陷。但现在，除了裴二舅没人敢跟他叫嚣，他也永远认识不到自己的毛病。
这种人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需要被哄。一旦哄到他心头上，他会下意识去相信你。
“……我也能长生？”半晌，裴时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自然，顾远山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行？”
裴时沉默，嘴唇抿得死紧。半晌，“我该怎么做？”
谢斯南眼中晃过果然如此的轻蔑，“你得将你的血贡献出来。”
裴时皱眉，目光立马警惕起来。
“表哥，想必你也知道你的血很特殊吧。常人喝你的血便能益寿，因为你的血是返祖血脉。但终究还是人类的血，里头没有灵气，无法让你自己长寿。我抽取你的血，去汲取狐瑾瑜身上的灵气，到时候再返回给你，你不就可以长生了吗？”
谢斯南胡诌了一顿。
他对长生根本没兴趣，也不想想到时候放狐瑾瑜离开和被裴时知道真相后自己的下场。
他把自己想要做的事做完就可以了。
“你这法子，小宝会有危险吗？”裴时眼中有动摇，但还想着狐瑾瑜的安危。
谢斯南笑了笑，开始当场脱衣服。
第116章 蠢货！
裴时先是一愣，后面看到谢斯南身体上除了被他揍出来的大片青紫，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疑惑又茫然。
谢斯南撕开身上挂着的纱布绷带，将那几个大伤口给裴时看。
胸前便是三条十来厘米长的爪疤，腰上是一圈紫红发胀的勒痕，还有手臂上一条长长的刀疤。
再配上裴时现在揍出来的伤痕，整个身体跟个调色盘似的，惨不忍睹。
“你……”
“这都是狐瑾瑜弄出来的——你担心狐瑾瑜有危险，还不如担心担心我。”
谢斯南说完，又把纱布绷带缠回去。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裴时问。
“他不配合。”谢斯南头也不抬的说道，“罗子松拜托我们助他长生的事他并不知晓多少，以为我们要害他。再加上长生一事本就艰难、痛苦非常，我不愿他如此痛苦，就替他承受了些许，但大头他还是要自己受着。”
裴时闻言，眼里带着担忧，“我要去见见他。”
“不行。”谢斯南一口拒绝，“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受一点干扰，若他见了你，情绪起伏过大，导致一切从头再来，你舍得让他再受一次苦吗？”
裴时蹙眉，“在监控里看也不行吗？”
谢斯南摇头，“没有监控。”
裴时只好问：“这要持续多久？”
“最少还要一个月。”
裴时眉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没有在骗我？”
谢斯南摇头，“表哥，如今你要做的，是将你的血抽出来。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旦把狐瑾瑜送回松花山，你可就没机会一起长生了。”
“我不同意，谁敢把他送回去？”
谢斯南叹气，拍拍裴时的肩膀：“表哥，连外公都奈何不了那罗子松，你能怎样？还是让自己也长生，以后自然有大把机会去把狐瑾瑜抢回来。”
裴时咬牙，怒不可遏。
良久才冷静下来，问：“要抽多少血？”
“2000毫升。”看到裴时震惊怀疑的脸色，谢斯南解释道，“将你身上大部分血换掉，这样才能起到长生的效果。当然，不是让你一次性全抽出来，每个礼拜抽一次，每次抽500毫升，抽满一个月便可以。”
就算分开抽，一个月抽2000毫升血，怕还是对裴时身体造成很严重的负担。
裴时皱眉纠结，冷眼看着谢斯南：“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就是看在姑姑的面上我也要杀了你。”
谢斯南微笑：“时间不多，表哥先下去抽一次血吧。”
裴时起身开门。
“裴时！裴时！裴时！裴时……”一连串的回音在走廊响起。
“小宝在叫我！”裴时一惊，脸上一喜，就要踏步去找人。
谢斯南脸上一瞬扭曲，赶紧上前拉住裴时，面容严肃：“裴时，你想让狐瑾瑜再来一次吗？”
裴时一愣。
“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现在误闯进去，将一切推翻重来。到时候，罗子松那边时间不够，亲自来查，我就没时间也让你跟顾远山一样长生了！”
“裴时，你不想要长生吗？你不想要一直跟狐瑾瑜待在一起吗？”
“裴时，你本就没有顾远山来得坦诚，已经落后那么多了，你还想继续落后吗？”
“你不想要当面同狐瑾瑜表白，看他惊讶的眼睛吗？”
谢斯南一字一句，如刀一般，刻在他心里。
裴时渐渐冷静下来。
“我按你说的做，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裴时狠下心来转身下楼，走出来两步又回来，扯住谢斯南的领子，咬牙切齿：“别让他受伤！”
谢斯南静静地看着裴时远去，直到连背影都消失不见，无声的笑了，笑容越来越大，那破损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谢斯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阴翳的目光里淬着冰，满眼的恶意。
他拖着破损狼狈的身躯往前走，嘴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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