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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熙将手机放下。
“说完了?”裴老爷子隐在黑暗中,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说完了。”李辰熙耸耸肩,“我说过他不会回来的,他心里没有任何人,包括我。”
裴老爷子冷嗤了一声,“那是你表达的方式不对。”
裴老爷子身后的王秘书动了一下,走到李辰熙面前,捡起了他的手机。
李辰熙双手双脚被缚,只能按耐住不去抢:“什么意思?”
裴老爷子不再理他,转头对王秘书说:“可以把人带上来了。”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人被拖了上来。
李辰熙借着昏暗的光线去瞧,是谢斯南父母。
谢父被打得鼻青脸肿,尚且还清醒着,嘴里不断的求饶。
裴小婉身上倒没什么伤,就是被人拖拽着也昏迷不醒。
两人直接被丢在李辰熙一旁。
李辰熙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盛。
“开始吧。”
裴老爷子刚下令,皮鞭兜头朝李辰熙打来。
谢父惨叫了一声。
除了昏迷不醒的裴小婉,李辰熙和谢父两人皆是双手双脚被缚,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鞭影重重之下,李辰熙用余光瞥见王秘书在用手机录视频。
一轮刑法结束,李辰熙和谢父身上早就血肉模糊,裴小婉身上只是被不小心甩到了几鞭。
谢父之前便受过磋磨,此时早已奄奄一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婉身上血流得不够,将谢锦身上的血抹过去点……算了,谢斯南那小崽子看得出伤口是真是假,去小婉身上明显的地方划几刀吧。”
裴老爷子面色稀疏平常,坐在首位指指点点。
李辰熙也知晓了裴老爷子的打算,他打算将他们三人的惨状发给谢斯南,逼他回来。
裴老爷子冷淡的目光划过还算清醒的李辰熙:“这是第一轮,一个小时后谢斯南没回复,那就进行第二轮,我看他如何跟我耗下去。”
王秘书在旁边好心提醒道:“第二轮是在身上打洞,手心脚心、手指脚趾都钉上钉子。后面一轮比一轮重。”
李辰熙血糊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手下在裴小婉的胳膊、肚子和大腿上各划了两刀,她整个人也被自己身上的血染红染透。
王秘书拿着李辰熙的手机走到三人面前。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王秘书看向裴老爷子。
“爸,是我,祖和。”
裴老爷子沉吟一会儿,这个二儿子最听话,是他最为放心的。于是用眼神示意王秘书去开门。
王秘书刚伸手把门打开一条缝,门外的人便迅速撞门。
从门口伸出来的枪抵在王秘书额头上。
“都别动!警察!”
在场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没反应过来。
大家族的事,向来都是由内部自己解决,可还从没哪个人会求助警察的。
“父亲。”裴祖和从警察身后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三人,“把他们送去医院。”
不一会儿便从外面又走进来几个大汉,把人带了出去。
“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裴祖和,我真没想到你会报警。”
裴老爷子旁边的人已经都被警察用枪抵着,不敢动弹。
裴祖和满面倦容,已经好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苦笑道:“父亲,您不该对亲人下手。我一向最敬您,从不干涉您的任何事,是您做得太过了。”
“过?鞭打几个人就算过?”裴老爷子冷笑一声,语调冰冷,“这种程度牢房关不了我多久的,祖和,到时候就有你好受的。”
确实,再加上裴家的势力,估计连牢房都不用进,直接在拘留室里待一天就出来了。
裴祖和低垂着眉眼,眼睑浮着青灰:“父亲,这一次我送您进去,您便不用出来了。”
裴老爷子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了一声,刚想开口。
裴祖和说:“我见到祖兴了。”
裴老爷子脸色一僵,神色惊疑不定。
裴祖和说:“好在他还留着一口气,最近刚刚清醒过来。”
裴老爷子神色愈发冷淡:“你想说什么?”
裴祖和在父亲面前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祖兴告诉了我他被您囚禁的原因。”
裴老爷子放在扶手的手捏紧了。
“他说他看见您在给大哥放血,他闯进去阻止,被您发现敲了一棍,醒来便被您囚禁了。”
裴祖和神色麻木的继续说:“这让我怀疑,当初大哥本来不会死,是您在他性命垂危之时还给他放血,才让他死在手术室里。”
“哼!空口无凭,一点证据都没有,你就想红口白牙污蔑我?”裴老爷子目光阴冷湿滑如毒舌,落在裴祖和身上似要狠狠咬他一口。
裴祖和眼睑半闭死气沉沉:“如果大哥是被您故意害死的,那当初大哥大嫂发生的那起车祸,会不会也有您的手笔?”
“裴祖和你少给我在那自说自话!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就闭嘴!”裴老爷子用力拍在扶手上,那气势,让在场的几个警察都不由得侧目。
老子比儿子长得还年轻俊美,这世道……
“父亲,我是找不到证据。十年了,就算有证据怕也不能用了。
但,您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吗?您为何这般年轻呢?”
裴老爷子皱眉,“当然是……”
“林家现任的家主林楚默告诉过我,你们这些人有法子用与自己血型一致的亲人血液来换自己年轻的皮囊。
您的年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大哥、小弟、裴时他们都被您抽过血。您为什么不抽我的呢?
后来我才查过,因为我血型跟您不一致,所以才逃过了一劫。”
裴老爷子的茶杯朝裴祖和的头砸过去,“没有证据的事就给我闭嘴。”
裴祖和不闪不躲,额头上被砸出血来,他身体摇晃了两下:“父亲,我最是孝敬您,但您作恶多端。狐瑾瑜失踪那天,裴时带人去找您,我在屋外听着,这才起了疑,开始四处调查。
虽没什么指向证据,但恶源在您。您一手建起这个庞大的家族,又亲手毁掉它,若您还在,祖兴和裴时必死无疑。
所以,为了家人的安全,您的余生,应该在监狱好好的反省、赎罪。”
“我说了!”裴老爷子被他气得发狂,“没有证据你休想判我罪!”
“祖兴濒死,还有小婉三人的惨状,足够父亲你进监狱了。”
“那也不过几年……”裴老爷子的冷笑僵在脸上,大家族的黑心手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想趁机杀了我?”裴老爷子难以置信。
裴祖和惊讶的抬眸,摇头:“父亲,我怎么会杀了您?”
裴老爷子口中的气还没全吐出来,裴祖和又说:“林家主说,您作恶是因为您那死也灭不掉的记忆。所以,杜绝您的下一世还有像今天的惨剧发生,您那记忆不该留。”
“裴祖和,你想做什么?”这下,裴老爷子是彻底慌了,他站了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警察立马控制住他。
门口一道人影突然冲进来:“裴世韬,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下一瞬,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念了一通晦涩难懂的口诀,伸手在裴世韬额头上一抓,裴世韬惨叫出声,西装男也倒在地上。
警察本是担心裴世韬反抗,却没料到有如此画面,一时都有些怔愣。
裴世韬脸色惨白,面容痛苦扭曲。
保留他记忆的禁制被打破,下一世他就没有任何记忆,那也不再是他,他就只剩下这一世了。
如果,如果谢斯南把那狐崽子带回来,他吃掉狐崽子也许能抓住一丝机会重新变成修士,他会吸纳出灵气,他的寿命会拉长,就算还会死,他也能保留记忆转世。
可偏偏让谢斯南逃了,他本来就要把谢斯南逼回来了,裴祖和又来阻止他。
裴祖和毁了他的一切!
裴世韬怨毒痛恨的目光刺向裴祖和,他似要挣脱警察的束缚冲过去捅死裴祖和。
“我当初为什么没把你一同杀了!我要杀了你!”
裴世韬同王秘书一伙人被警察带走了。
裴祖和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疲惫像潮水浸过胸口,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老公……”他的妻子不知道何时到他旁边,伸手搀扶住他。
一对儿女也担心的围在他周围。
额头上的血流在眼睛里,裴祖和艰难的眨了眨眼睛。
大哥大嫂早早去世,现留下一个疯癫欲轻生的儿子;
三妹婚姻不睦破裂,唯一的外甥纵火逃去国外。
四弟大好年华被囚禁十年。
只有他这一房,尚且完好。
裴祖和半生为裴家呕心沥血,上孝父亲,下教侄子儿女,为裴家事业疲于奔命无有空闲。
到最终,却成了一个大义灭亲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的人。
“我怕是……也要躺下来休息了。”说完,他软倒在妻子怀中。
一夜之间,裴家话事人全部倒下。
凌驾于众豪门之上的裴家,彻底坍塌。
第138章 回国
“妈妈,我热。”阿狸鼓了鼓红彤彤的脸蛋小声抱怨。
列车进入国内后,气温明显热起来。
六月份的阴天本来还算舒适,但阿狸依旧从头到脚被包得严严实实。
一旁沉思的谢斯南回神,早有准备的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电风扇,递给阿狸。
谢斯南买的是商务舱,就是担心会有很多人注意到阿狸的穿着异常。
下车后,他拉着阿狸走会员通道离开高铁站。
打了两通电话,李辰熙没接。
谢斯南便也不再继续打,当即就把电话卡丢掉。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带着阿狸去了大学时在学校附近买的房子里。
这处地方只有李辰熙知道,承载着两人最美好甜蜜的回忆。
一进门,阿狸就急慌慌的要脱帽子。
“等一下。”谢斯南拦住它,环顾四周。
两三年没来过,房子里布满了灰尘,脚踩上去都能留印子。
但也看得出没人来过。
谢斯南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拉着阿狸进了卧室,锁上门,又将窗帘拉上,这才允许阿狸解脱。
阿狸脱得只剩背心小短裤,这才舒服点,他的小背心早就被汗浸湿了。
“妈妈,我以后出门都得这样吗?”阿狸小嘴微撇,一脸委屈。
谢斯南只是打湿巾帕给阿狸擦身,不知道该说什么。
5个月的年纪,8岁的模样,4岁的心理年龄。
都在阿狸身上呈现,矛盾又怪异。
物品都被防尘罩罩着,掀开就能用,谢斯南简单把地拖干净,两人就住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谢斯南简单交代两句:“我这几天很忙,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哪都不能去,知道吗?”
“好。”阿狸瘪了瘪嘴。
谢斯南开始天天早出晚归,他在查这半年鹿海发生的事,也在查狐瑾瑜到底去了哪里。
前两天阿狸还待的住,过了几天便不行了。
每天下午四点,一群小学生放完学便会在楼下的小广场玩游戏。
有老鹰捉小鸡、跳房子、跳皮绳、堆城堡……
每当这个时候阿狸就踩在凳子上,踮起脚尖探出眼睛去看。
它眼睛好,耳朵也很好,看得很兴奋,好像自己也玩了一遍。
这一日,它终于忍不下去了。
天热,它舍去一直戴着的针织冷帽,换了一顶带绳子的渔夫帽,又将大尾巴塞进裤子里,穿着长到小腿的外套,出门了。
它战战兢兢的下楼,到了广场边也不走进去,就只是笑,眼巴巴的看着。
阿狸模样乖巧又讨喜,笑得天真烂漫,又干净,跟旁边野惯了的孩子相比太过突出。
它站在那,大家就都注意到了,玩游戏的空隙时不时会往阿狸那边瞥两眼。
“一起吗?”有小孩忍不住问道。
阿狸当然是欣然答应。
五点半左右,小屁孩们都被家人叫回去吃饭。
阿狸跟他们摆摆手,也意犹未尽的上楼。
晚上七点,谢斯南进门脱鞋,习惯性看了眼鞋柜上的几双鞋,一双小孩皮鞋上有黄色的细纱。
眼神一凝。
“妈妈,你回来啦!”阿狸听到声响,欢快的从卧室出来。
谢斯南穿着拖鞋,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它。
“妈妈?”阿狸见状,心虚的退后两步。
“你出门了?”
“我,我,我就在楼下玩,没走出太远。”阿狸捏着衣角偷偷的看他,见他还是神色不虞,委屈劲就上来了。
“我不想天天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妈妈之前还会带我出去透气,现在已经有六天不管我了。”阿狸皱着包子脸,眼睛红红的。
它的耳朵和尾巴似乎也因为难过耷拉下来,看着可怜兮兮的。
谢斯南沉沉叹了一声,上前将它抱进怀里,“再等叔叔两天,叔叔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阿狸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说话。
谢斯南察觉到它不开心,想了想问道:“阿狸怎么出去的?有没有被发现?”
他自然知道肯定没被发现,不然就不会还好好的留在家了。
“房间的抽屉里有备用钥匙,我试了几把就打开了。”阿狸脑袋微微仰起,一脸骄傲,尾巴欢快的打着谢斯南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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