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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人还很年轻,时间的指针略过他们没有皱痕的脸上和没有白发的头,让人联想到青春与天真烂漫。
他们的目光仍旧交织在一起,没有示弱、没有退让。
“……当然,这次考试也暴露了我们班还有很多问题,之后我考虑让成绩好的同学分享他们的学习经验,比如咱们这次年级第一的李裴。”
老卢严肃的表情在提到李裴时终于乐开颜,明显为李裴感到骄傲和高兴。
突然被点名,李裴略显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将椅子往后一蹬,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陈踞泽被他的表情逗乐了,靠在椅背上愉悦地欣赏李裴尴尬窘迫的神态。
老卢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笑着向李裴示意了一下,便没再提他,转而畅想起学生们的未来。他是个很神奇的老师,喜欢给学生画很大的饼,就在学生们感到憧憬的时候,恶趣味地往里填充各种难以下咽的馅料,听着会让所有人对未来不抱希望。
陈踞泽才想起来他早就藏在兜里的手机,便掏出来躲在书桌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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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结束时,天色已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点开始零星砸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脆响。陈踞泽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他整理完,窗外已是雨幕重重,水汽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阴冷。
教室里空了大半,在教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的学生如同脱缰的野马,拉着自己的父母尽快离开,只剩下几个倒霉蛋还在等家长和老师聊完。陈踞泽扫视一圈,看见杨浩正对着他挤眉弄眼,一脸苦相地往身后指了指——他母亲正拉着语文老师滔滔不绝,手里还挥舞着杨浩的期中考试卷。
陈踞泽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目光一转,忽然瞥见李裴正背着书包往教室外走。那人身上套着件明显大了一码的黑色外套,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喂!”陈踞泽三两步蹿过去,手臂一伸就勾住了李裴的肩膀。他故意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带伞了没?”
雨声变大,透过走廊的栏杆打湿了走廊路面,鞋子踏在上面,像泡进了阴冷的水潭。
李裴没说话,反手抽出放在书包侧袋的格子折叠伞。
“给你。”李裴说完,将伞交给他便即刻放手,似乎准备独自淌雨离开。
“你就这么给我了?”陈踞泽接下了伞,在手里掂了掂,“那多不好意思,我们一起撑呗。”
李裴审视自己的伞,不大,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于是,他摇摇头。
陈踞泽的手下滑,搂住李裴的腰往自己身上箍。“我说一起撑,你是听不懂人话?正好想和你聊。”
他没等李裴回答,就将伞递给李裴,“开个伞。”
李裴接过,“啪”地撑开,将伞往陈踞泽的方向举。
“走吧。我们一起。”陈踞泽的语气轻松,听起来甚至带了点撒娇的粘糊。
两个人勉强挤在一起,肩膀相撞。
湿冷的斜雨点滴在他们的衣服上,扑灭了他们之前的硝烟战火。
此刻,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是难得的平静闲适,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交易与惩罚,他们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同班同学。
雨冷透了李裴暴露在伞外的三分之二身体,他被陈踞泽搂着的腰却发热难耐,能清晰地感知到大拇指按住了他的腰窝,四根纤长有力的手指压着他胯上肋下的部分。腰椎快支撑不住得变软,让他想要夺路而逃。
逃不脱,离不开,李裴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正好有件让他挺在意的事。
“你刚刚在家长会的时候对我说什么?”他率先开口。
“你没看懂?”陈踞泽的嗓音懒洋洋的。
“嗯。”
“那你还摆脸色。”
李裴将伞举得更斜,把陈金主藏进自己破烂的伞下,生锈的伞骨散发着金属腥味,混着雨水和青草的味道吹拂进鼻尖。
“没有摆脸色。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又跟我说了什么。”
“问你在说什么。”
陈踞泽嗤笑一声,压根不信李裴的鬼话。
这人嘴里能有几句实话?但他也懒得深究,李裴是骂他还是咒他,他都不在乎。
“你爸妈怎么没来?”李裴又道。
陈踞泽眯了眯眼。
稀奇。李裴今天胆肥了,废话挺多。
“他们忙工作。”陈踞泽随口敷衍,下一秒又问,“对了,你有手机没?”
“有。”李裴顿了顿,“诺基亚。”
“怎么没见你用过?”
“放书包里,在学校里不会拿出来。”
陈踞泽嘲笑道:“乖学生啊。”
“……我不算。” 李裴抿着唇,握住伞柄的手一紧。
“也对。”陈踞泽恶劣地笑了,“毕竟你还打架嘛。”他靠得更近,呼吸声几近可闻,“会打架的‘好学生’。”
李裴咬住下唇,没吭声。
陈踞泽圆润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掏出手机,“报号码。”
李裴缓慢地报出一串数字。
陈踞泽存好号码,拨通,没反应。
“关机了。”李裴低垂着头,解释道。
陈踞泽拇指一按挂断,按灭手机,塞回兜里。
“记得充话费。”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如果我找你,一小时没回……”
他没说完,但李裴懂。
别想用欠费当借口。
雨声落在地面上,噼啪作响。水坑一个又一个。防不胜防。鞋子吃了水,袜子变得饱胀,泡湿了脚。
为了躲水坑,他们紧挨着彼此,两人呼吸交错。 制造了一个温暖的空间。
李裴的肩颈很冷,靠着陈踞泽的部位又格外热。他厌恶受人制肘,被人胁迫。而他最憎恶的事情陈踞泽都干了,此刻他竟然贪恋这点虚伪的温度。
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直到他们走到陈踞泽家小区门口。
“你可以走了。”陈踞泽留意到李裴头发往下滴水,黑色外套也被浸湿。善心大发地提醒,“回家别忘了洗澡。”
“嗯,明天见。”李裴撑着伞,冲回了雨中,瘦削的黑色身影带着深秋的凝重,很快在雨幕中变得朦胧。
陈踞泽的瞳孔因为看着远处而伸缩。
冰凉的水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用手指抹掉,伸舌头舔了一口。
咸的,带着秋天的味道。
陈踞泽深吸一口气,潮湿混浊的空气滚入鼻腔。是讨厌的味道,他颇为不适地揉着自己的鼻子。
第14章 一则不再重要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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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到今天的更新已经全部放在popiku和ao3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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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个网站搜文名也能找到。
本来ao3是打算设置仅用户可见了,结果设置之后,感觉没用啊……我就放弃了,改成谁都可见,评论也是谁都可以评。而且ao3上可以下载,大家可以随便下哈哈。
后面几天里,可能会在fw发布更新,也可能不会,因为太忙了呜呜呜。
话说回来,其实是想聊点感性的,结果我写了个作业,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完全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
那就上点祝愿吧,祝愿我能把这本文写完,也祝大家无病无灾,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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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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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去瑞士,在飞机上整整13小时,陈踞泽屁股都快坐麻了。前半程为了消磨时光,他看了两部电影,一部是悬疑推理,讲述了古铜色皮肤的目光坚毅男子赶往案发现场,抽丝剥茧,逐层披露真相的故事。陈踞泽在百度上搜了一下,貌似是一部评分挺高的电影,但是对他来说就只剩下奇迹般的催眠效果了。另一部是外国导演拍的末世魔幻,名字都没看清,陈踞泽就点击观看键开始欣赏了,剧情他看不大懂,只有一个片段印象深刻——尖尖耳朵蓝色皮肤的外星人茫然地坐在礁石上,看过于庞大的日轮普照大地。
总而言之,都不是陈踞泽喜欢的类型,没一部能看完的。
李裴挨在他旁边,架了副很符合网络小说霸总形象的金边框眼镜,聚精会神地审阅着笔记本里的文件,陈踞泽瞟了眼,尽是些看不懂含义的鸟语。
出行后半程,陈踞泽还挺精神,但是不想再看劳什子电影了,百无聊赖地翻了翻飞机上的电视剧资源,只有几个讲宫斗的,也没意思,至于游戏资源,陈踞泽在一堆歪瓜裂枣里挑了半天,玩了个赛车,难度对他来说太低,没有挑战性。
没什么好玩的,他索性头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闭目养神。也许是飞机自带着沉睡因子,亦或是难得的温暖静谧,陈踞泽僵直着身体,躺了片刻,竟然睡着了。
李裴终于工作完成,他收起薄薄的笔记本,轻轻打了个哈欠。他明显是困了,黑眼圈也在加深,但还倔强地强睁着眼睛看窗外,湛蓝而明媚的天空映在幽深的眸子里,直到听见陈踞泽平缓的呼吸声,他才转过头,仔细地观察——陈踞泽头靠着飞机背椅,优越的身高使得他的头高出一节,紧皱着眉头,可能是睡得不舒服。
李裴想,又不是经济舱,陈踞泽也不知道调节下椅背,但是他自己实在坏心得很,就是不给陈踞泽手动调,确认对方已经睡下,将他案板上的饮料杯扔掉,并把案板收好,给他披了小毯子在膝盖和肚子上,便把人的头轻轻地掰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当那份重量试探着一点点渗透,像融化的金属,流入他的肩膀,蔓延着灌进柔软的心脏。
他微侧颈项,将自己的头虚虚压在陈踞泽头上。眼睛微弯,双手蜷缩着,像只讨得了肉骨头的小狗。
11月的瑞士,天空很蓝,大片大片的云朵堆满了天空,像温暖的棉花。
陈踞泽下飞机时,不适地用手按着自己的肩颈,昏昏沉沉坐着睡了3小时,脖子落枕,格外难受。
李裴暗搓搓地打量陈踞泽的表情,他隐隐心虚,因为他不小心在陈踞泽额头上压了个红印子,只能暗暗祈祷陈踞泽别照镜子,不要发现他留下的痕迹。
到达Zurich后,两人改乘李裴预约的直升机。陈踞泽不是第一次坐直升机,已经没有什么新奇,只觉得那直升机转动旋翼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疼。
所幸的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目的地Zermatt。
Zermatt是一座没有任何汽油车的城市,出行都是靠电车和马车。
陈踞泽会骑马,但是还没坐过马车,他提起了点兴趣,好奇宝宝似的盯着从面前疾驰而过的马车——两条健美的白毛马甩着粗长的尾巴,细长的腿部肌肉搏张着,身上绑着四指宽的黑棕带子,拖着蓝色的铁皮车厢飞速前进,车轮子又细又大,粗糙的表面踏过凸凹不平的路面时发出咳愣咳愣的声音,与马蹄踢踏踢踏的声音交相辉映。
李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就知道陈踞泽会对这个感兴趣。
很快,另有一辆停在他们的面前。这也是李裴提前订好的。
“走吧。”李裴唤陈踞泽,他自己则靠在车厢上,示意陈踞泽先进去。
陈踞泽一下蹦了上去,坐在靠窗一侧,头歪斜着,向李裴看过来。眉眼说不出的舒朗肆意,李裴一愣,竟觉得回到少年时,白肤浅发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波光粼粼,笑得恶劣而灿烂。
砰砰砰,他的心鲜活地跳了起来,血液在体内鼓动迸发,加速流动。
陈踞泽伸出一只手,这只手修长、美丽,活脱脱的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的手。
而如今,它摊在李裴面前,小拇指翘着,好像翘在了他心脏处。
李裴心里一动,刚要用自己的手掌沾污它时,它就调皮地收了回去。
陈踞泽好整以暇地欣赏李裴犯花痴,那只手按在坐凳上,直到李裴坐上来,才收回贴在自己腿上。
马车重新启动,陈踞泽从车窗探出头,微风沿着他额头的发丝飘洋,吹得他一头棕发如同蒲公英。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整个小镇街道映入眼底。
陈踞泽在窗外看风景。
李裴在车里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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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一栋红棕色的山间别墅前。
别墅的地理位置很好,从阳台上可以看到陡峭壮观的马特洪峰,山峰黑白交错,黑的是山脊,白的是厚实的雪,连别墅屋顶也覆盖了一层。
Zermatt的气温降低,但是屋内开着暖气,室温大概有19摄氏度,一进门,李裴就示意陈踞泽脱下厚实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他们享用了专人送来的午饭,瑞士特色的奶酪火锅,苏黎世小牛肉,巴塞尔式烤汤粉。奶酪火锅的用料是奶酪、白葡萄酒和杜松子酒,蒜末放在锅底,蘸着面包吃,口感富有层次;苏黎世小牛肉里加了奶油和白葡萄酒,鲜嫩没有腥味;巴塞尔式烤汤粉混合了黄油和奶酪,格外醇厚。味道都还行,但是千篇一律的酒液和奶油,吃多了就容易腻。吃完了正餐,还剩一个解腻用的水果拼盘。这个季节没有什么水果,所以拼盘里盛着的主要是一种红肉苹果,外表红彤彤,内里粉嫩嫩。
陈踞泽嫌这颜色过于鲜艳,怀疑地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炸开。
味道倒是不错,陈踞泽挺满意,便多吃了几块。
李裴漫不经心地咀嚼着果肉,目光如炬地盯着陈踞泽两瓣嘴唇,在红肉苹果的沾染下,水润的嘴唇更加红了,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这种苹果被称为“红色之爱”。”他喃喃开口,的视线始终像丝一般缠绕在对面吃相优雅的陈踞泽身上。
“哦?为什么?”陈踞泽还在吃着,连提问里都带着懒散和漫不经心。
“培育他的专家马库斯科波特起的,因为它长得像红色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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