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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身体交.合是一件很恶心的事,他小时候经常撞见他那名义上的父亲与各个姨娘亲热,每次都要跑到角落呕吐好久。
沈横春这样明白地讲,他便会想象,那样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亲吻纠缠,互相侵占,让自己的口腔和身体都染上别人的味道,要对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诉说爱意,把本就珍稀的情感分给另一人一大半……
他呼吸渐重,从内到外感觉到难受,时澈正认真听沈横春讲话,察觉到时栎异样,侧头看他。
这样一来两人脸就离得很近,时澈身上充满自己的味道,熟悉又安心,时栎脑袋往他肩头靠,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这样才对,一样的气味,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脸。
这才令人舒心。
时澈垂眸看他,呼出的气轻撩了下他发丝,“有人在呢,你干嘛?”
“不舒服,靠一会儿。”
“……我不讲了!”
沈横春气急败坏,怒视着莫名其妙就耳鬓厮磨的两人,觉得自己极其可笑、多余。
“你们有病吧!”
这两人绝对、绝对把他当成了情趣的一部分,拿他催情呢!
他拂袖,大步越过两人准备离开,时澈突然叫住他。
“你最近只谈了这一个,叫陆奔的?”
“自然,”沈横春瞥了眼他,“我们合欢教修士是有原则的,要谈就一个一个谈,不可能同时谈多个。”
随即他又冷笑,“时栎不一样,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一个都不能谈,敢勾引无情剑修破道,等着被全星界讨伐。”
时澈挑挑唇,“顾好你自己吧。”
这个陆奔听描述,不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应当只是个过客。
看来沈横春还没遇到命定之人坠入爱河,变成为爱情背叛好友的蠢货。
“你在想什么?”沈横春离开后,时栎问他。
“我过几日下山,会会那个陆奔。”
时栎皱眉,“你什么时候对沈横春这么上心,连他的情人你都要去看?”
“人生大事,他爹娘都不在了,我不上心谁上心?”
这话听着没问题,先教主临终前的确把沈横春托付给了他,可时栎就是觉得怪。
他脑袋从时澈肩头离开,面向他,严肃道:“沈横春的情人有问题?”
“问题大了,”时澈嘲讽地勾了下唇,望着星空感叹,“他们俩一起,把我害惨了……”
“他正在谈的这个?杀了。”
“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不知道。”
“你不知道害你的人是谁?”
“我要知道还会被害么?”
“……”
时栎陷入沉思。
那把沈横春杀了。
这句话在唇间辗转半晌,说不出来。
不论是谁现在告诉他,沈横春以后会背叛你,伤害你,他都会先把那个人解决掉。
即便这话是从时澈嘴里说出来,他也无法相信。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沈横春什么德行他最清楚,脑子跟胆子,这小教主一样不占,怎么敢害他?
时澈余光时刻关注他,知道一多说,他又会乱想,于是忍下自己心中不快,抬手覆上他脑袋,轻轻揉了揉。
时栎却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追问细节,“所以你揍沈横春,是要教训他,他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在星纪九年,你们已经绝交……唔!”
时澈扣在他后脑的手倏地收紧,炽烈的吻碾上他的唇。
这次的吻毫不缠绵,不需要他配合,强硬地撬开牙关,凶狠攫取他口腔空气。
时栎不喜欢这样亲,也根本不懂如何回应,或许不需要回应,时澈只是把内心的烦躁与不满倾泄于吻中。
时栎扣住他的肩,用力推开他,时澈揽住他腰,复又让两人紧贴,在他唇瓣舔咬,语调森寒,“何止绝交,他已经入土了,包括他那个情人,在我手下死无全尸。”
“你不是最怕落魄么?有个简单的办法,时栎,等我揪出他那个情人,别等他们相恋,你把两个一起杀了,防患于未然,沈横春的脑袋就丢到他爹娘墓前……”
“时澈!”
时澈倏然抬眼,面具下的蓝眸死死盯住他的眼,“你叫我什么?”
时栎张嘴,却叫不出第二声,他是时栎,对方也是时栎,那样伪装身份的代称不该私下面对面地叫出来,像是他否定了对方的身份。
于是他嗓音放轻,针对刚才的称呼道歉,“对不起。”
时澈无声盯了他一会儿,将他按倒,从他的唇吻到下颌,让他偏过脸,去他侧颈舔吻。
他仍戴着面具,银制的假面冰凉坚硬,硌得时栎生疼,侧颈皮肤被舌与唇反复侵掠的痒意又难以忽略。
以往只是接吻,从没被亲过嘴唇以外的地方,时栎断续跟他说着话,难以忽略颈间的痛痒。
“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一问就发火,一发火就能这样……你不说,我怎么了解发生过什……!”
他忍不住发出声哼,伸手推时澈,衣上银饰碰撞出暧昧声响。
时澈叼起他颈间一块软肉反复吸吮。
“别乱动,”时澈沉声说,“我嘴被你嘬得疼,不亲嘴了,你乖乖让我咬够,这事翻篇。”
紧接着他又意有所指地抬了抬膝,笑了下,“硌到我了,我记得你这儿没饰品啊。”
“……别动了。”
时栎偏过脸不看他,腿夹住他的膝盖。
时澈当然知道他现在有多羞臊,未经人事的小少君第一次产生这种奇怪感觉,明明上个月他还在与幻妖纯洁地牵手拥抱,碰一下唇都能回味好久。
时澈故意逗他,手滑到腰上,作势要挑他衣带。
“看你难受,要不要帮忙?”
时栎脸微微偏回些,蓝眸微垂,扫过自己身体的异状,覆上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一按,在时澈有些愕然的视线中冷冷勾唇。
“好啊,现在就扒了我的衣服,把人都引来,让他们看着,我是怎么在外面被人压着玩弄,外面有不少星天阁的人,那些画童看一眼就能画得惟妙惟肖,你猜他们会怎么写?”
时澈显然听不得一点这种话,几乎瞬间收敛起那些逗弄发泄的坏心思,把他拽起来,帮着整理衣服。
“下回不这样了,”他嗓音放低,去抚摸时栎颈上被摧残出的痕迹,“回去自己弄弄,别憋坏。”
又问:“会吗?”
“嗯。”
时栎答得含糊,时澈知道,不用教,他第一次也是无师自通。
他本想用灵光帮时栎处理好颈上的吻痕,可下一瞬,私心便占了上风。
时栎回去是一定要处理的,即便不让他帮忙,那也是番好风光。
年轻剑修与无人的温泉浴池,时栎大概会和他当年一样,只是颈上多了他留下的吻痕。
时澈第一次触碰自己便是在池中,一个人,没有幻妖在。
他拿华景剑当镜子,映照动情的眼睛。
他潜入水中,任温热的水流将身体包裹,这池里只有他一人,被水流拥抱就是被自己拥抱。
他还没有以第三视角看过这个神魂比重一样大的自己。
察觉到他灼灼似焰堪称贪婪的目光,时栎移开眼,抚上腰间剑柄,“不给你看。”
语气没有太强硬,时澈非要看也不是不行,无非是厚着脸皮跟过去、让人半推半就答应那一套,他本来就玩得炉火纯青。
时澈打好腹稿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一股鬼气袭来。
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瞬,隐形的妹妹鬼就俯在他耳畔咿咿呀呀发出声音,告诉他,有事了,得走。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牵牵时栎手,“我不看,一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他都不争取一下,时栎:“你……”
时澈抱歉地跟他告别,对他说,很简单的,自己摸索一下,不用教,实在不行找幻妖,他懂一些。
又说,自己实在有事,不能陪伴他宝贵的第一次。
最后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频频回头的样子简直在说,宝贝,我真的很想陪你,都怪这该死的突发状况,破坏了我们美好的计划,祝你有个甜蜜的初体验~亲亲你,去忙了,再见……亲亲你,去忙了,再见……亲亲你,去忙了,再见……
时栎:“……”
突然就有事了,突然就要走了。
他握紧腰间佩剑,僵着脸,启步离开。
对另一个自己起反应不是丢人的事,不会让他生气,但时澈刚才那副表现,不论是荒谬等级,还是滑稽程度,都让他有一种强烈的、被耍弄的感觉。
他打开通灵箓。
时栎:【我会在院里设下机关,两个时辰之后,踏进院门的一切活物,乱剑砍死。】
时澈:【你一定要这样吗?】
时澈:【真让人心寒。】
时澈:【那行。】
时澈:【你听好了。】
时澈:【我会在两个时辰之内】
时澈:【准时到家。】
第26章
最近剑缘交流大会,玄清门很热闹, 时澈让薛准领小女孩多出去逛逛, 带上妹妹。
他根据妹妹鬼指引赶到,远远看, 薛准在跟一群人争吵拉扯。
对方数十弟子, 穿蓝衣, 作书生打扮, 是天书院的人。
为首是一对青年男女,女修身材高挑,气质清冷, 男修长相白净, 温和儒雅,男修干净的长袍衣摆上有一片深色污渍,右手似乎受伤了,脱力垂于身侧。
另一边, 薛准把孩子护在身后, 剑已出鞘, 怒视对面这批人。
地上静静倒着一罐花蜜。
两方似乎已经对峙了很久,一个年纪偏小的天书院弟子愤怒道:“你这剑修真的好不讲理!明明是你家孩子跑太快摔倒,蜂蜜泼了我们公子一身,我们公子没生气,还好心扶她起来,你竟……你竟一脚踢断我们公子手腕!这就是贵派的待客之道吗!”
薛准目光沉沉盯着那儒雅男修,唇角弯起一个假笑, 手中长剑寒光凛凛,“真是抱歉,我远远瞧见孩子哭了,以为有坏人欺负她,也怪你们公子,大路这么宽,非跟我家孩子撞一起。”
方才出声的弟子见她依然这种态度,急得面红耳赤,“你哪有抱歉的样子!什么态度啊!蓬莱师姐你看她……”
到底年纪小,气着气着自己就背过身抹眼泪去了。
时澈在不远处观察,为首女修他认识,天书院院主之女,应蓬莱,书香世家的贵女,以遍览群书,博闻强记出名,若说星界出了名孤高自傲眼高于顶的两位,一个时栎,一个便是她。
似乎是觉得薛准说不通话,应蓬莱的目光放到小女孩身上,她抱着薛准腿躲在后面,眼角还挂着泪珠。
应蓬莱上前一步,俯身想给小女孩擦眼泪,忽然眼前剑光一闪,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几缕黑长发丝飘然落地。
“师姐!”
“蓬莱!”
男修急忙出手将她拉回来。
薛准冷冷瞥过地上断发,“听不懂人话吗?都滚,别拿你们的脏手碰她。”
天书院弟子不擅武艺,各个都文绉绉的不会吵架,应蓬莱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尊重地对待,眼眸圆瞪,一时竟想不出多余的话来反驳。
他们本意只想给自家弟子讨个公道,没想到反被这剑修一通辱骂,还刀剑相向。
“莫闻,”她凉声,“走,不与野蛮之辈纠缠,待上报实情,玄清门长老自有定夺。”
名叫莫闻的男修点头,用自己未受伤的左手牵住她的手,温声说:“走吧。”
应蓬莱微微皱了下眉,没挣脱。
倒是薛准在后面哼笑,“我说这么护着他,一家的啊,姐姐,眼光够差的,这种弱鸡,肌肉能凑够二两吗?”
应蓬莱回头瞪了她一眼,再次低斥一声“野蛮”,带人快步离开。
人走远了,薛准才收剑,蹲下身给小女孩擦干净眼泪,轻声安慰:“没事,没事。”
忽然耳边传来声叹息,时澈不知何时蹲到她旁边,往小女孩手心塞了颗糖。
“远看以为你们遭人欺负了,走近发现也不需要帮忙。”时澈屈指敲了敲她的剑,“还挺硬气。”
“澈兄,你怎么来了?”薛准惊讶,看到他身后显形的妹妹鬼才意识到,妹妹怕她们吵架吵不过,搬救兵去了。
小女孩吃了糖,和妹妹去不远处玩,两人坐在树下说话。
“天权……”时澈看着夜空,“你老家跟天书院,都在天权界吧。”
“是。”薛准想了想,“也不是,他们在主城,我在村子,天壤之别的两处地方,他们过得多好,我老家过得就有多差。”
“所以你仇视他们,见到就要拔剑。”
薛准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半晌,闷声回:“嗯,我就是仇视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见到就拔剑。”
“哎……”时栎轻叹,“天书院弟子一般与人为善,与世无争,你今天这么惹他们,他们去找长老告状,你是新弟子,也没哪个剑尊庇护,被逐出门派怎么办?”
薛准握剑的手嘎吱响了两下,黑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冷笑重复:“与人为善,与世无争?”
时澈:“不是吗?”
“澈兄,豺狼冠缨这个词是你教给我的,你信他们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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