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码归一码,他们没惹过我,在外名声一向不差,我对他们没什么坏印象。”
“澈兄!”她猛然拔高音量。
时澈吓一跳,“怎么了?”
她低声说:“天书院里有我的仇人,我的父母死在他们手上,刚才蓓蓓撞到的那个人,是我要寻仇的对象。我不会让他碰蓓蓓的,若不是在玄清门内,我会当场杀了他。”
时澈眯眼,“那个叫莫闻的?”
时澈对他有粗浅的印象,天书院长老之子,跟院主女儿有婚约,对外形象一直是个儒雅书生。
上辈子两人成婚后,应蓬莱再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天书院也少有她的消息。
莫闻倒是时常露脸,先是作为院主贤婿,又在院主死后作为继任的新院主,与先院主夫人,也就是自己的丈母娘频繁出席各大宗门的宴会。
他曾在一次仙友会上跟人说,应蓬莱醉心书卷,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从不陪他来,幸而有丈母娘扶持,天书院对外也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女主人。
时澈路过听到,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包括他本人在内,整个天书院都没什么大的造诣,星纪七年起就逐渐没落。
时澈看向她的剑,“你跟他们之间的仇恨,信得过我的话,跟我讲讲?”
薛准沉默。
“他们要去找长老告你,你若被逐出宗门,报仇的机会就更小。你跟我讲了,我找时栎帮你,他在玄清门做什么都方便。”
时澈语重心长道,“有时候追求公正,也得靠些特权。”
听到时栎的名字,薛准一直沉寂的眸光才亮了亮,时澈知道,她进玄清门前就一直念叨时栎,若说谁能帮她主持公道,时栎的名字最有信服力。
她问时澈,“你听说过夺取命格的术法吗?”
“什么?”
薛准一字一句为他讲,时澈沉默听着,指腹摩挲腰间剑柄。
何止听过,他还用过。
杀人,夺命,损毁原身,拘禁灵魂,强行将他人的命格扭转进自己命中,他因此才得到破荒,他的第二把本命剑。
这种术法有一个特性,吞噬了谁的命,就要替对方承担罪孽。
“……我出生后,路过的仙长都说我根骨奇佳,命格顶破天的好,以后是名利加身飞升成神的命,我爹娘高兴得不行,早早开始攒钱,从小把我喂得壮实,预备长大了就送我去大宗门修仙。”
“后来越来越多的仙长造访,每个人都是专程来看我,他们带着很多钱,金银珠宝,贵重的法器,堆满我们院子,想跟爹娘换我。”
“他们太奇怪了,爹娘把他们都赶走,那天晚上,一群人闯进来,强盗一样,把我们一家三口围在院子里,为首的男人牵着一个男孩说,我占了他们孩子的命,让我还来。”
薛准嘲讽地笑笑,“我那时候小,那段话却记得很清,他说,他们仙门世家生出的孩子根骨极差,我这个村子里穷人家的后代却拥有如此优秀的命数,那一定是天地法则搞错了。搞错了,就得换回来。”
“院里有个隐蔽的偏门,爹娘找机会把我推出去让我快跑,他们追我,那只叫大花的猪替我挡了一刀,后来我被抓回去,爹娘惹怒了他们,被他们按着脑袋压在地上,那个男孩和我年纪一样小,七八岁,白白净净,他是全场最愤怒的人,看我爹娘的眼神像看仇人,眼睛猩红得可怕,嘴里骂着,都怪你们,生出她,抢了我的命,拿着砖头一下又一下砸烂了他们的头。”
“后来我被师父救走,他教我剑术,让我留在天权下面的村子里,谁家遇到困难就帮忙,不可以去主城寻仇。”
“其他村子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包括你们救下蓓蓓,她整个村子被灭门,这都是太常见的事,我从前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听你讲过才知道,原来这可以和悬赏挂钩,千百条人命换取千万功德,不知成就了主城多少仙门贵子。”
“后来师父放我离开,让我来玄清山,说必须入了玄清门,我才可以报仇。”
薛准握紧自己的剑,手抖得厉害,“那个男孩,他和小时候没有变化,脸很白净,眼是毒的,见到莫闻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他。蓓蓓捧着花蜜撞了他,他伸手扶蓓蓓,我幻视成他拿着砖头要砸蓓蓓脑袋,想也没想就冲过来踢碎了他的手腕。”
时澈长出一口气,缓慢又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手中长剑忽而泛起灵光,发出不寻常的嗡鸣,破荒闻声,轻鸣应和,时澈垂眼,沉声道:“你要凝本命剑了。”
一旦剑主有了感应,快则半月,慢则半年,便可以成功凝出本命剑。
薛准经手的兵器有至纯剑气,天生的好根骨好命格,本命剑却是在她的苦难与仇恨中凝成。
“换把剑,还是就这把?”时澈问。
本命剑凝成之际才开始确认配剑,一般剑修感应到要凝本命剑,倾家荡产也要花大价钱请煅器师给自己造把好剑,毕竟本命剑意义非凡,以后要用一辈子。
“我用这把剑用惯了,可能找煅器师精锻一下,不会换。”
“好。煅器阁那个赵昆游不是很想给你锻剑么?就找他。”
“那个小孩?他很贵啊澈兄,而且……”
“而且他肯定要给你用很多贵重材料,本着超越华景的决心,锻一把天价宝剑出来。”
时澈起身,“你信任我,跟我讲了过往,我和时栎一定会帮你,但是现在起你得听我的,暂且忍耐,别在明面上对天书院发难,先处理好他们要告你的事。”
“至于剑,你可以开始选材料了,尽管往贵了选,等你拜师,自然有人报销。”
“这不好吧,”薛准跟着起身,犹豫道,“哪有让师尊报销的道理。”
“放心,你到时只要表现出超越时栎、超越华景的决心,贺千秋上赶着掏钱给你锻剑。”
“我没说过我要拜千秋剑尊吧,澈兄。”
时澈笑笑,“他是最好的逍遥剑尊,你又是这批新人里最好的逍遥剑修,不拜他拜谁?只是你会让他知道,你在外面有其他师父么?”
“师父是我自己要叫的,其实根本不让我叫。”
“那你就算没拜过师了,没必要说。”时澈拿破荒碰了下她泛光的剑,“《千秋剑法》缺一个传人,你找机会多表现自己,不要收敛,这样贺千秋才会对你倾囊相授。”
时澈要走,薛准把不远处的小女孩和妹妹叫过来,跟他告别。
-
时澈回家前去温泉沐浴,看到岸上几处水渍,知道时栎来过。
就在不久前,借着温热泉流与氤氲水雾,完成了对身体的初次探索。
他是怎样颤,怎样喘,怎样从中得到乐趣?
他会不会也拿华景作镜子,照见自己浸染情/yu的眼与颈间痕迹……
不能想,时澈轻叹。
他仰靠在池壁,握住自己。
闭上眼却又想。
他想着那张脸,忍不住从唇间溢出声音,很快又消弭于雾气与水流中。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蓝眸。
银袍剑修蹲在岸边,静静看他。
他惊得瞬间往池中挪,时栎看了他全程?
下一瞬松了口气,是幻妖。
他上岸,幻妖拿大大的浴巾为他擦身上的水,擦到那里时故意摸了下,时澈抓住他的手,轻骂,“不正经。”
又问,“他让你帮忙没?”
幻妖摇头。
时栎自己来的。
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衣服,似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时澈让幻妖拿过来,幻妖没去,牵他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扁圆的瓷罐,幻妖拧开,从里面挖了些乳白色膏脂,在手上均匀涂抹来,要给他往身上抹。
时澈认出是沈横春给时栎的东西,推开幻妖手,皱眉道:“我不要。”
幻妖执意要给他抹,时澈偏不要,于是幻妖严肃地扶住他的肩,伸手,去他屁股上轻拍了一掌。
“你……”
时澈蓝眸睁大,讶异地看着他。
打一下屁股就不反抗了,幻妖抬手摸摸他脑袋,夸他乖,继续给他涂保养身体的乳膏。
触到他背上雷痕时,脑袋探过去亲了亲。
时澈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幻妖怎么会打人屁股,他试着去幻妖屁股上掐了一下,幻妖很快掐回来,还比他重。
“……”
这明显被时栎教坏了,以前遭欺负了最多耍耍小脾气,可不会报复人。
时澈眯起眼,手掌包裹住他脸颊,让他跟自己对视,脑袋跟他轻撞了下,“他教你这么对我的,嗯?”
又骂,“坏蛋。”
幻妖眨眨眼,蓝眸无辜地看向他,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呆呆的、没什么坏心眼的样子,他的手掌放在时澈腰间两侧,正温柔地给他涂乳膏。
如此温情的对视下,时澈禁不住反思,是他多想了,幻妖还是这么可爱,是美味小土豆,没有变成邪恶的姜。
下一瞬,腰间一软,没忍住笑出声,幻妖挠了他的痒痒肉。
“你……”
时澈刚才说他是坏蛋,幻妖不高兴,此刻作弄得逞,他开心许多,脚步轻快地去给时澈取衣服。
时澈这下确定了,这个幻妖毕竟是时栎的神魂,时栎对他那么多坏心眼,把幻妖也影响坏了,开始作弄人。
到家门口,时澈先不踏进院子里,问幻妖:“他人呢?”
幻妖两手并拢,歪头枕上手背,告诉他,那个时栎在睡觉。
“哦……”时澈警惕地观察里面,“没机关吧?”
虽然他并没有超时回家,但难保时栎不会自顾自更改要求。
他一直保持警惕,直到幻妖牵他进去,无事发生,他才松口气。
“你让他带坏,我都不敢信你了。”
幻妖无辜地看了他一眼。
哪有。
时栎确实在睡觉,穿着浅蓝色的软料私服,跟时澈身上这件一模一样,领口微微敞乱,露出侧颈的吻痕。
他竟然还没消掉,时澈盯着那处痕迹看。
幻妖掀开被子让他上去躺好,接着跪坐到床边,双臂搭在床上,手掌撑住脸颊,满意地盯着他们两个看。
这样一来,两个一模一样的时栎就睡在了同一张被子下。
两个时栎都在水池里快乐过。
两个时栎都香香的。
时栎熟睡中感应到身旁有人,习惯性地将脑袋往他这边靠,手揽上他的腰,将身体贴了过来,似乎是闻他身上香,无意识地去他颈间嗅闻,散乱发丝和呼出的热气一起撩着时澈侧颈肌肤。
这太考验人了,闭上眼感官旺盛,睁开眼余光能看到时栎熟睡的脸和若隐若现的吻痕,时澈饱受折磨,多次想分被子睡,又被守在床边的幻妖按住。
幻妖让他乖乖睡觉,不要闹。
时澈:“睡不着。”
幻妖指指时栎,又指指他,意为,这个时栎能睡着,你怎么睡不着?
时澈不想回答,闭上眼,“那我努力睡吧。”
幻妖却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了为什么这个时栎睡不着,水池里的快乐不够,又被另一个时栎一抱,身体难受了。
时澈努力酝酿睡意,忽然身上一凉,倏地睁眼,幻妖掀开他这边的被子,想要帮他。
他急忙推阻,低声道:“不用……”
“别……听话。”
“不要,听见没?我、不、要。”
“你什么时候变回萝卜啊!”
在熟睡的时栎旁边跟他的幻妖亲近,他就是疯了也做不出这种事!
两人推搡的动作太大,把时栎吵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时澈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身上散发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香味,在自己床上,跟自己的幻妖纠缠不清,再低头一看,精神得不行,布料都撑起来了。
时澈:“我不……不是你想的……”
“呵。”
在时澈惊恐、极力想要辩解的目光中,他缓慢勾唇,发出一声笑。
“你是觉得,我比较无趣,满足不了你,没有幻妖听话,能陪你玩得花,所以白天应付完我,夜里就找幻妖泄火,为了更刺激,你甚至……”
他在两人相同的衣服上看了个来回,似乎觉得非常荒谬,又笑了下。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你要我的幻妖,让他陪你,玩你这些变态的游戏,我偶尔作为你们情趣的辅助。反正我需要你,会顺从你讨好你,你尽管提要求,何苦再忍着无聊跟我逢场作……”
他说着,怀里一沉。
时澈把幻妖拽上床,塞进他怀里,气得说不出话,咬牙切齿,狠狠捏了把幻妖的脸,“你跟他解释!解释不清把你腌了。”
接着下床,摔门出去。
他在院子里吹着冷风晒月亮,里面幻妖在焦急地跟时栎解释,让两个时栎不要吵架,是他故意把那个时栎打扮成这样的,是他让那个时栎也香香,是他想要玩变态的游戏,两个时栎都很好,他才是变态的萝卜。
过了会儿,门开了,时栎站到门前,手里拎着华景。
时澈余光瞥见,哼声,不理他,自顾自坐在院中央的桌前赏月。
“回来吧,”时栎说,“外面冷。”
“不了,我这么变态,跟你共处一室要吓死你了。”
时栎诚恳道:“我错了,误会你了,回来吧。”
时澈:“呵。”
“回来吧,”时栎又说,“外面危险。”
“这就是你拿剑的原因,威胁我?”
时栎轻叹,站在门边等他气消。
时澈又坐了一会儿,见他态度还算诚恳,决定回去了,刚起身,忽然咻咻咻几声,四面八方的快剑直朝他来,时澈立时躲闪,时栎手中华景迅速出鞘,帮他抵挡乱飞的剑。
27/96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