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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便红了眼,时澈哪儿见得了师姐受这委屈,跟着骂师门里那些懒货怂包,又问:“捉妖兽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咱们师门在外面包揽有专门捕妖兽的林子,也有缩困它们的法器,只要你打得过就抓得住,就是一个态度问题。”
妖兽身上全是资源,属于消耗物,林子里少了,过阵子天地法则便会自动增补。
是以很多宗门都会包揽属于自己的地盘捕杀妖兽,俞长冬师门负责玄清门内的妖兽补给工作,玄清门包揽的那块地盘便交由他们掌管。
问天岛单独在外面有自己的妖兽林,时澈这把剑,就是时栎带人去自家妖兽林打出材料补全的。
时澈摩挲腰间剑柄,“能带我去吗,我还没捕过妖兽呢。”
小芫皱眉,“你?你是新人,带你去干这种活不合适。”
“新人怎么了,我比他们厉害多了,芫师姐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别说五十只,一百只我也能一晚上拿下,而且你不是找不到人嘛,就带我去吧。”
他的确有本事,态度也积极,小芫思索片刻,“那……我尽量多叫几个人,再带上你,注意别让妖兽受伤,更别让自己受伤。”
“放心吧师姐,到时你不用出手,你的份儿我也包了,保证让你们早收工。”
他勾唇,“我有几坛珍藏的好酒,收工早了可以一起喝,喝醉去找茬,把你说的那些不干活的懒蛋全揪出来揍。”
小芫失笑,“你人真不错,小澈。”
“真的吗?我哪儿不错?”
“活泼又善良。”
“师姐真是好眼力,第一次有人看透我善良的本质……”
两人说笑着走在路上,时澈跟一个人擦肩,不小心轻撞,两对星镖缠绵着碰出叮当响声。
他正看师姐,没注意,随口说了句,“抱歉。”
头也没偏,又继续跟师姐聊。
夕阳拉长两人相携远去的身形,在地上投出微弱的影,影子尽头是一双银靴,刚才被撞的人握上腰间银剑,蓝眸凝望他面具下勾笑的唇,轻呵了声。
时澈相谈正欢,通灵箓闪动。
时栎:【你真好看。】
时澈:【怎么上来就夸,想我了?】
时澈:【我也想,几天没见就想,茶饭不思,都不爱笑了。】
时栎:【转修逍遥剑后有没有感觉很自由?】
时澈:【你指哪方面?】
时栎:【情根解禁,大放情怀那方面。】
时澈:【我的情根从来没禁过,区别不大。】
时澈:【不如说学逍遥剑后离你远了,情怀无处安放,要是在问天岛,我每天都会亲你。】
时栎:【亲亲。】
时澈:【亲亲。】
时澈:【你好甜。】
时澈:【为什么突然勾引我?】
时栎不理他。
时澈:【亲亲。】
时澈:【亲亲。】
时栎仍不理他。
时澈:【怎么了?】
时澈:【^3333】
时栎:【别再噘你这些可笑的嘴,嘴这么多,能亲不少人吧,一把年纪还装嫩,眼瞎了嘴还知道笑,可给你爽死了。】
时栎:【从现在开始,你敢再笑一下,我就割了你的嘴,废了你的情根,挖了你这对长着不用的眼珠。】
时澈:【……】
他回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蓝眸,又猛地转回来,唇角彻底平了。
耳畔响起银靴踩地声与银饰的碰撞轻响,有人在他侧后方亦步亦趋跟随,目光灼灼,只盯他的唇。
小芫疑惑他怎么不笑了,又发觉身后有道目光,扭头一看,脸都白了。
“小澈,”她低声,“作为你的带、教、师、姐,一个长辈,我的口味可能跟你不合,同、门、间的饭就不一块儿吃了,人找齐了我通灵箓联系你,咱们战、场见。”
她说一句话便一个重音,全对着身后那位,话音刚落便脚底抹油,快步走了。
时澈是他们从时栎那儿挖来的,照无情剑修培养的苗子,他俩这么说说笑笑走一路,对少君来说无疑是挑衅。
看时栎这个紧跟的架势,他是真的非常在意。
时澈绷着唇目不斜视,听时栎在耳边呵声重复,“茶饭不思,都不爱笑了。”
“那是情话。”时澈低声,“饭可以不吃,你不能真不让我笑吧。”
“是我打扰你了?”
“哪有,我正想你呢。”
时澈离他稍近些,“都知道我们闹掰了,该怎么合理地让我跟你走?”
“我是你哥,你是我不听话的弟弟,我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比如?”
时栎冷冷挑唇,在时澈惊惑的注视中一把扛起他,华景在手中转了个圈,剑鞘重重击上他的屁股。
“啪!”
伴随时澈真情实感的怒骂,“时栎!你是不是疯了!”
“小心眼!你就是故意让我丢人!不就是没看见你吗!”
“你放我下来!有胆你跟我打一架!那儿!那儿没人,你敢去吗!”
这下四方过路弟子由原先的偷看变为瞪眼看,时澈从他肩上下来,拔剑就打,出招快如残影,瞬息便打到了没人的地方。
时栎刚收剑,手臂便被猛地一拽,时澈不知何时坐下,将他按趴到腿上,二话不说朝屁股一巴掌上去,“啪”一声带着熊熊怒火。
时栎蓝眸圆瞪,“你……唔……”
时澈打完一掌便将他拽起来接吻,时栎终于知道衣上银饰这样紧贴有多硌了,侧坐在他腿上,单臂环住他的脖颈,和他很凶地亲了一会儿,另一只垂落的手找到他的手,讲和似的握住,手指嵌入他指缝,时澈才终于将吻变得温柔。
“你下回,”时澈咬他的唇,因为生气而剧烈的喘息还未止歇,“吃醋就吃醋,不能再当众让我丢人,我都舍不得那么对你。”
“你是真没看见我?”
“没有,是我错了。”时澈脑袋搭到他肩头,“是我眼睛长着没用,只顾对人笑了。”
时栎垂眼,拨弄他腰间饰物。
他通灵箓发的第一句话不是阴阳怪气,时澈被他打扮过,就是好看,走在路上让人一眼就看见。
时栎不与人同行,身边没有其他人分散注意力,所以早早看见了他。
明面上两人闹掰,实际上也确实好几天不见,时栎远远就朝他去,根本没想过他会因为跟人聊天而忽略自己,擦肩时的火气便升腾而起。
“我发现,”他指尖勾绕时澈腰间垂饰,“没有什么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的笑是,注意力也是。”
“你说这话,听着还泛酸呢。”时澈抬起脸看他,“我真的知错了,也没那么爱聊,以后……”
“我刚才要是牵住你,你是不是就注意到我了?”
时澈:“什么?”
他指尖在时澈掌心挠了挠,又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或者暗示你一下,把你的注意夺过来。”
时澈跟他碰碰额头,笑,“那我就不跟师姐去吃饭了,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你亲。”
“就像现在?”
“你一通阴阳怪气,也算暗示我,就是带着火气,让人伤心。”
“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但是以后不能再说我老,我哪儿都不老。”
时栎在他腿上动动,“我屁股疼。”
时澈幽幽道:“我屁股也疼,心还疼,你让我颜面尽失,那一巴掌根本不解气。”
“下回不这样了。”
“那这回呢?”
“不是说开了吗?”
“一码归一码,屁股的事没说开。”
时栎:“几天不见,有点想你了。”
“你在转移话题吗?”
时栎:“亲亲。”
时澈勾唇,“再说一遍。”
时栎去他耳边。
时澈:“再说一遍。”
时栎说不出来了,“怎么一直要听?”
“我说了很多遍你都不理我,显得我极其可笑,你得说够,全还给我。”
“你心眼可真小。”
“你心眼就很大吗?”
两人盯着对方看了会儿,各自沉默。
有什么好比的,半斤八两。
第35章
“妖兽要是往北边跑,你就不要追了!”
“放心吧师姐,我有分寸!”
第一次来追捕妖兽, 时澈这个小师弟出奇兴奋, 隔一会儿便用法器捕一只,将其缩困成小球挂到腰间。
没一会儿腰间便挂了四五个小球, 银制的法器随衣上饰物碰撞, 叮当作响。
几个老弟子感叹, 真是找了个好帮手, 新来的小年轻就是有用不完的活力。
几人分散抓捕,时澈见到一只极其漂亮的中阶妖兽,它是只蓝眸妖象, 通体透亮雪白, 心口处是一颗剔透的宝石蓝妖核。
时澈抚摸破荒空空如也的剑格,盯着那妖象胸口,心中发痒,既然表哥送他的特级妖兽核被毁, 那他就给自己打一只新妖核!
“对不起了, 小象, ”他低喃,“谁让你的心生得这么漂亮。”
他收起追捕法器,拔剑出杀招,惊得那妖象长鼻冲天,狂叫一声向北窜逃。
他太想要那颗漂亮的妖核了,一路紧追,没注意到头顶月光越来越暗, 四面传来压迫感极强的沉重吐息声。
终于将那妖象击倒在一个土坑中,他落地取核,妖象尸体原地散尽,他这才注意到,象尸身下不是什么土坑,而是一个深陷的脚印。
某些巨型高阶妖兽的脚掌,可以大过中阶妖兽的身体。
他抬眼观察四周,低骂一声,握紧手中剑。
他在追捕妖象途中,跨越过一道隐秘的边界,进入了最北边那片高阶妖兽林。
凭他现在的修为,碰见一只高阶妖兽都够喝一壶的了,更别说这里还是它们的聚集区,间或混杂着几只特级妖兽,玄清门弟子没事不会来这儿。
他要是不赶紧出去,不用等天亮就得死在妖兽掌下。
他边寻路,边尝试通灵箓求助,却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这林中妖兽修为全都比他高,压着他,几乎将他的生路条条堵死。
一紧张,听力便格外好,妖兽的呼吸、低吼,脚掌落地的沉重响声……脚下的土地在震,他心脏狂跳,平日的嚣张气焰熄了大半。
到底才一百岁,直面死亡威胁,谁能不惧?
忽然,侧前方的林中传来说话声,听着像几人交谈,他倏地抬眼,快速朝那边去。
有人便有活路,只求那几人不是和他一样误闯。
快到近前,忽然传来一阵隐忍的痛哼声,伴随而来的是浓郁血腥气,他立即隐去衣上饰物声音,悄然走近,躲到一棵树后向外探查。
“俞长冬!你做这种事,我师尊……千秋剑尊知道不会放过你!”
一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咬牙怒瞪轮椅上的男子。
谈宏握紧手中铁锤,朝他左膝重重砸下。
膝骨碎裂,剧痛令他全身痉挛,却咬紧牙关没叫出一声。
谈宏蹲在他旁边,无奈叹了口气,拿铁锤侧面轻轻拨弄他瘫软的左腿,“第二下了,韩休师弟,怎么还学不会尊重师长呢。”
韩休惨白的嘴唇勾出一个冷笑,躺在地上,偏着脸斜睨俞长冬,“师尊说的没错,你这人,心思深沉,行事阴损,让我们见你绕着走……唔!”
右膝疼痛令他猝然噤声,良久才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唇角讥讽更深。
“不愧是、俞剑尊,轻轻一攥,便能裂了我的右膝,只是你生气,怎么不抬脚踹我呢?我的脸不正在你脚边吗……哈哈……”
轮椅旁的钟灵一脚上去,咔嚓一声,他的脑袋瘫软地歪到一侧。
“……偏选个最不中用的,真是再好的胎都救不了天生的猪脑子。”
钟灵重复他曾在大殿对俞长冬师门说的话,手里提着只挣扎的小猪,踱步到他身旁。
“韩师弟,玄清门不好进,拜到千秋剑尊门下更是前途无量,怪就怪你骄横无礼,祸从口出啊。”
长剑刺穿小猪脖颈,一声哀鸣,汩汩滚烫猪血涌出,全浇到了韩休脸上,浓郁腥气令他作呕,瘫软的脖颈却动弹不了分毫。
钟灵挖出红白的猪脑,谈宏掐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唔……呜……”
腥热的猪脑被一把一把塞进嘴里,谈宏用手抓,边塞边笑,“韩休师弟,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现在知道了没,到底谁拜错了师,谁是猪脑子?啊?”
他止不住地反胃,口腔被猪脑花塞满,一双眼却不屈服,怒瞪轮椅上的人。
俞长冬仍端坐,背挺如松,落在三人身上的眸光清淡,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与面前的恶心场景隔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白日一样,在训练场看弟子嬉闹。
“我师尊……不会放过你们……”
钟灵笑笑,“放心吧,韩师弟,你师尊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们一走,他就会沦为妖兽的掌下泥。
谈宏丢开半死不活的韩休,低头擦手,“师尊,咱们这算给小澈报了仇吧?这孩子既然来了咱们这儿,就不能让他受委屈。”
钟灵说:“他自己倒也懂报仇,听说前夜把此人找到,在濯剑池好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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