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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荒剑灵出来,高大的灵体挡在时澈身前,手轻抚了下俞长冬为它嵌上的那枚妖核,微微垂首,表达态度。
时澈冷笑,握剑的指节嘎吱作响,“你就是我的剑。我夺了你,他的罪都压在我身上,折磨我这么多年。”
“我把你和乌栖当成两把不同的剑,你非要提醒我,你们是同一把剑,一见旧主便吃里扒外不认我,怎么,想恢复本名,回他身边?”
他拔剑,将灵体的心口穿透,与它漠然轻垂的蓝眸对视,“那你得向我师尊赎罪,乌栖,是你刺穿了她的心脏。”
剑灵回了剑中,时澈拎着出鞘的剑,后知后觉感到好笑。
他竟然指望一把抢来的剑对他忠诚。
他要回住处,不知不觉走到了时栎家。
推门进去,时栎不在。
这个时间不在,他皱眉,通灵箓先问薛准,得到薛准保证没拐带他,又问时栎。
时栎:【今晚刚出新剑招,最近都在楼里陪师尊。】
这东西改起来没完,起码半月不得眠。
时澈:【哦。】
时栎:【你来找我了?】
时澈:【走了。】
时栎:【幻妖在家。】
时澈又折返回去,把萝卜抱出来,搬出小榻,让他陪自己在院里看星星。
幻妖看出他心情不好,抱着他胳膊,摸摸他心口,问他怎么了。
时澈脑袋靠在他肩膀,垂眼,“跟你说也没用,你太笨了。”
幻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安静陪他。
忽然,他蓝眸眨了眨,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似的,把手伸到时澈腰间痒肉处,轻捏了一下,趁他惊呼,吻上他的唇。
时澈十分惊讶他已经灵活到这种地步,浅浅亲了会儿,跟他分开,问:“为什么亲我?”
幻妖点点脑袋,又点点他心口,揉揉他腰,最后摸摸他嘴唇,告诉他,是那个时栎发现他心情不好,让自己捏他腰一下,再亲亲他。
时澈让他别动,跟他轻轻碰上额头,感知他脑子里那一缕微小神魂
这丝分出的魂跟本体间的联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密?
能将他的感受传输给时栎,还能实时接收时栎的命令。
他用自己充盈的神魂包裹住幻妖的小神魂,团着来回揉弄几下,发现它魂体周围的确多了不少晶莹细线。
线越多,说明与本体的关联越密切,时栎的幻妖竟然有向本体靠拢的趋势。
他想回到时栎识海,和其余神魂合二为一?
是时栎的想法还是他自己的想法?
神魂被这样团,幻妖有点受不了,身体微颤,攥紧他的衣袖。
与此同时,通灵箓闪动。
时栎:【你在干什么?】
时栎:【神交吗?】
时栎:【你这个变态!】
时栎:【我好心哄你,你就这么玩我,这么想我在师尊面前出丑?】
时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时栎:【很多天前。】
时澈:【很灵敏?】
时栎:【比以前灵敏很多,刚才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时澈:【跟我们亲嘴的感觉特别像,用的都是你的技巧,我上回亲,他还很笨拙。】
时栎:【我这边神魂在慢慢跟他同步。】
时澈:【是你故意的?】
时栎:【不是,突然就这样了,停不下。】
时澈皱眉,轻声问幻妖,“你想干嘛?不陪他了?”
幻妖拍拍他脑袋,意为,有你陪。
“你问过他吗?为什么自作主张。”
幻妖带他感知自己的神魂,告诉他,不是自作主张,是两边神魂都愿意的。
他们分离的初衷就是想陪伴时栎,爱时栎,而“时澈”做得很好,他给的陪伴和爱让时栎很满足。
“不对,”时澈驳斥他的想法,“你是要长久陪伴他的,我只是临时……临时来做客,是我向你们贪求陪伴和爱,你不能本末倒置。”
刚到星纪六年时,他恶劣地想抢走时栎的幻妖,带到星纪九年陪伴自己。
现在却怕他没人陪,他心眼那么小,又那么色,没人哄没人爱根本过不下去。
“听见没有?”他跟幻妖强调,“你不能要求我留下来陪你们、爱你们,这是你的职责,你不能全部交给我。”
幻妖不想跟他争论,直接变回了萝卜。
时澈心跳得很快,抱着萝卜躺到小榻上,说不上来的慌张。
他打开通灵箓。
时澈:【我就是跟你玩玩,我只喜欢你的身体,我非常好色,我就是个流氓。】
时栎:【这不是秘密。】
时澈:【你不要爱上我。】
时栎:【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时栎:【现在膳食坊开门吗?你带份夜宵送到剑阁,我可以去后门跟你私会半刻。】
时澈:【半刻够干什么。】
时栎:【可以亲嘴。】
时澈:【是你想吗?】
时栎:【对。夜宵给师尊吃,嘴是我要亲。】
时澈:【夜宵可以带,嘴也能亲,但是你必须控制你的心,不能爱上我。】
时澈:【我们保持很肤浅的亲嘴关系。】
时栎:【没问题。】
时栎:【你上回把我抱起来,我想那样亲,能不能很肤浅地让我抱你,你再肤浅地用腿夹住我的腰,我肤浅地托着你的屁股?】
他都这么肤浅了,时澈:【可以。】
第40章
众弟子看在眼里,却不敢上前问他, 小芫一次又一次找俞长冬, 请师尊出面。
大家都知道,这阵子时澈经常偶遇时栎, 被哥哥带到没人的地方说小话, 过段时间再一起出来。
时栎还为他整理衣饰, 揉他脑袋, 低声叮嘱他什么。
众人纷纷议论,兄弟俩必定是和好了,少君这个做哥哥的几番哄他, 时澈也一次比一次乖, 毕竟带着血缘,哪有隔夜仇嘛。
有人猜测,时澈是不是要重回无情剑道了,可他又被人撞见夜里加练, 与封朔修习逍遥剑, 这就令他未来的去向成谜。
只是有一件事众人看法很统一, 不论是否重回无情剑,时澈都不会在俞长冬师门待了。
封朔是剑尊岑曙的大弟子,时澈若仍修逍遥剑,找封朔,通过他拜入岑剑尊门下,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毕竟这样天才的剑修,待在俞剑尊门下实在是暴殄天物。
此事越传越广, 俞长冬终于找他谈话,问他最近有什么困扰,为何无心练剑。
时澈轻叹,“是我表哥,闹了这么久,他前阵子找我和好,说尊重我的选择,喜欢逍遥剑就学逍遥剑,只是……”
他说不出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喝。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俞长冬指尖弹出灵光,关上房门,“但说无妨。”
时澈犹豫着开口:“只是让我不要跟师尊你学,换个师父。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多讲,只说是……算了,说这话显得我在挑拨几位剑尊的关系。”
俞长冬平静接上他的话,“只说是陵剑尊的意思,我非良师,让你远离。”
这些早在宗门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了,大家都很关注时栎,和时栎有关的人便个个难逃议论。
“我可没说啊。”
“你怎么想?”
“我肯定愿意留下啊,我自小仰慕你,在师门待得也舒坦,就是我表哥那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哎,发愁。”
“还有封朔师兄那边,我跟你直说了吧,师尊,他想挖我,用的理由也是诋毁你的那些话,还对我说,不管拜岑曙剑尊还是千秋剑尊,他都能为我引荐。”
俞长冬不语,室内陷入安静,只有指节轻抚轮椅扶手的微小声音。
良久,他向时澈确认,“你愿意留下?”
“当然了,”时澈笑着保证,“我愿意留下,只是得想办法说服表哥。”
俞长冬让他先走,明日可将想法如实告知时栎,其余不用担心。
“明日吗?我今天就可以见表哥。”
“今天你要通宵加练,把这几日落下的都补上。”
“好吧,一定是我平时太优秀了,师尊竟然对我要求这么严格。”
他拜别俞长冬,转身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明日起,我亲自教你。”
时澈都快走到门口了,闻言脚步一停,猛地折返回来,兴奋道:“真的?”
“嗯。”
“那我有幸跟乌栖剑对决吗?我可惦记它好久了……”
他目光灼灼,想要触摸轮椅侧边的长剑,手刚动,俞长冬便将剑往后方挂,换到了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位置。
时澈若无其事收回手。
入夜,本该练剑的时澈离开,随一道身影潜入了妖兽林。
那身影迅捷穿林,径直朝北去,时澈提前换了衣服,隐藏气息,调动起虚境三阶的实力紧紧跟随。
剑阁,时栎正陪师尊改剑招,忽觉灵力快速流失,心知时澈在向他借灵。
差了三百年修为,灵力以近乎三百倍的速度消耗。
时澈:【撑得住吗?我不打架,追踪用。】
能让他用虚境三阶的灵力追踪,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时栎:【可以,注意安全。】
时澈隐在暗处观察。
这人身材高挑,不强壮,称得上纤细。
一袭黑色夜行衣,遮挡面目,手中无武器,行动灵活,招式诡谲狠辣,片刻便杀死一只特级妖兽。
杀完,脚踩尚且温热的特级妖兽尸体,徒手撕扯兽皮,沾了满身腥臭兽血,最终剥下一张完整兽皮来。
时澈正在努力观察此人是男是女,便见对方收起兽皮,走到一处干净空地,将身上血污衣服脱掉,换了一身新的夜行衣。
细腰,长腿,胸前平坦,肌肉薄薄,一副很美的年轻男子身体,皮肤在微弱的月光下白得惊人。
除了遮挡面部的法术,他从头到脚脱光,时澈扫了眼便移开视线。
深夜,千秋剑尊宅邸,贺千秋正在院中挥舞重剑。
男人身姿矫健,剑气猛烈,挥出便化罡风,若非院中空旷,恐怕什么树石凉亭都要遭殃。
忽有一琉璃珠破空而来,他立时挥剑劈斩,只听“嘭”一声,珠体炸裂,铺面而来一张寻人画像,上书“除恶务尽”四个血红大字,占了整张纸,牢牢挡着韩休的脸。
那字乱不堪言,落笔癫狂,何等嚣张。
贺千秋攥紧那纸,脖颈因为愤怒青筋暴起。
确保他看到,那张纸即刻自焚。
又有一珠飞来,不到他面前便炸,一张带着腥热鲜血的兽皮猛朝他扑来,没碰到他便被他的剑气震碎,徒留满院腥臭。
“找死!”
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贺千秋暴起,怒喝一声将神识放满整座宅邸,只瞬间捕捉到一道急速窜逃的身影。
他身形一闪追至那人身后,重重一剑挥出,那人边跑边闪躲,与他忽近忽远地保持距离。
两道残影在房顶一先一后急速飞掠。
贺千秋即将突破虚境三阶,寻常修士根本经不起他的追逐,此人修为必定不一般。
没穿门内弟子的服饰,也看不清脸,怕是有人从外面寻来的。
越意识到这点,他出招越狠,势要把此人拿住。
最终,那人跳上一幢阁楼,原地消失。
看清那阁楼属于谁,贺千秋黑眸陡沉。
剑阁中,时栎找了借口暂离正厅,在后门闭眼运功,防止灵力被消耗亏空。
耳畔传来微小响动,他猝然睁眼,被一只微凉的手扼住了脖颈。
“别出声。”黑衣男子蹲在他面前,嗓音轻缓,掐他的力道也不大,时栎却清楚感知到危险。
此人实力在他之上,可以杀他于无形。
正厅,大门被剑气震开,将桌上画满剑招的纸张吹得漫天飞舞。
陵殷手中笔未停,身旁长剑迸出剑气对冲,只片刻令乱飞的纸张整齐归位。
贺千秋重剑归鞘,握着腰间剑柄缓步踏入,目光四处巡视。
陵殷不抬眼,“我画完这招,你若编不出理由,别怪我不给你脸。”
“陵师妹,同门一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同门一场,擅闯我剑阁,寻常人三巴掌,你五巴掌。”
贺千秋走到桌边,拿起一张草稿看,上面杂乱画满了剑招灵感。
“啪!”
灵气扇出一巴掌,打得他头歪了下,左脸瞬间多出一个泛红的掌印。
他放下纸张,到陵殷对面落座,“楼里除了你,还有谁?”
“这招还有三笔画完。”
他看到陵殷旁边的座椅,“你那个大徒弟也在,他人呢?”
“两笔。”
“你找人试我?”
最后一笔落下,陵殷抬眼,“理由。”
贺千秋与她对视,不卑不亢,“我一个徒弟失踪,今日得了线索,追逐嫌犯,那人在你楼前消失。”
“你要搜我的楼?”
“我若搜出人来,你会回答我的问题?”
陵殷心中不解,未露声色,仍直直盯他。
眼神交锋间,贺千秋率先放出神识,在她楼中扩散。
不等扩开,便被陵殷的神识挡住,将他的神识一步步逼退。
陵殷不可能任他搜自己的楼,这与站着被人打脸何异?
她不让查,已经令贺千秋确定。
“你果然找人试我,陵殷。”
陵殷面不改色,“时栎身体不适,我放他去休息,你此举会打扰他。”
“瞎话也编像些,他还有身体不适的时候?”
贺千秋手臂搭到桌上,上身朝她倾近,黑眸沉如幽潭,逼视她平静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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