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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左一右站了人。
左边人开门见山:“帅哥,你跟时澈什么关系?别怕,我们是他的朋友。”
右边人道:“是他那个爱吃醋的神秘宝贝吗?”
左边人:“自从有了你的存在,我们必须跟他保持距离,不能触碰他一下,他说你的嗅觉非常厉害,心眼更是极小,不允许他身上出现陌生人的味道,是真的吗?”
右边人:“你为什么不理人呢?看起来好高傲啊。”
左边人:“我从前以为他只是自恋,没想到他找恋人的口味也这么明确。”
右边人:“有人说过你们很像吗?”
左边人:“面具自恋狂。”
右边人:“别这么说,你又想挨揍?”
左边人:“时澈又不在,他的恋人不会跟他一样暴力的。”
不久后,两人拍掉身上的灰,鼻青脸肿地离开这个摊位。
面具自恋狂的口味真的很明确,他就喜欢跟自己一样的款。
恋人是,恋人的脾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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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横春从夜巷出来,面上疑云未消。
两人一起离开夜墟集。
路上,沈横春对时栎道,那红衣男子就是花奴,但他说,这是两人近两百年第一次相遇,装作不认识是因为自己杀手的身份特殊,不便相认。
“而且他现在也不叫花奴了,有作为杀手的新名字,观月。”
“他非常生气,说我在摇光界相逢的那个花奴必是假的,他会去查,还跟我强调他从未流落风尘,一直在做杀手,很厉害。”
沈横春满面愁容,时栎道:“确定了他们是不同的人,所以,你信哪个?”
“不知道,不知道……明明两个都是花奴,我们小时候的感情在,我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合欢修士对感情的感知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想伪装认识的人来骗他们不容易,他们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正因如此,沈横春才愁成这样。
一夜过去,天已大亮,沈横春回合欢教,在传送树前跟时栎告别。
时栎送走他,刚要返回玄清门,忽有所感,望向天边。
远处云中隐隐有紫色雷电窜动,这是出现紫雷秘境的前兆,而能让时栎有这么大感应,证明这大概率是个高级秘境,所提供的秘宝值得一探。
如今还不能确定方位,时栎想了想,通灵箓和师尊告假,先不回宗门,准备去邻近的一界蹲守。
他正要跟时澈也说一声,通灵箓便闪动。
时澈:【什么时候回来?宝贝。】
时澈:【俞长冬半夜出门,应邀去傀冥宗,我一路跟他,已经到了。】
时栎:【注意安全。】
时澈:【我很厉害,不会被发现。】
时栎:【所以你昨晚没回去睡,一直在乱雪峰。】
时澈:【后来去山门蹲守了,那么近,跳一下的事^-^】
时栎:【为什么骗我?面具自恋狂。】
时澈:【……有人跟你搭话了?不是让你别理他们吗?不要这么叫我,真难听。】
时澈:【骗你是因为我想跟你亲亲。】
时栎:【真巧,我正要去天玑界,我们说不定能碰上。】
时澈:【你也要来?因为我?想我了?才一晚上啊。】
时澈:【你好黏人!】
时澈:【你好黏人!】
时澈:【你就不能克制一下?搞得我没办法专心做事了,还要陪你逛天玑,还要陪你吃好吃的,还要亲嘴,还要一起睡……我又不是来玩的!】
时澈:【你听说过天玑那家星界第一高的露天大酒楼吗?可以云端饮酒,伴星入眠,房价很高,我一个人随便住住就好了,你来了还得陪你去那儿住,你肯定要最贵最好的恋人厢房,还要我陪你浪漫,真的让我很困扰。】
时栎刚要跟他说是因为感知到秘境,去天玑暂住,见他这么兴奋,连怎么约会都规划好了,挑了挑唇,回:【没错,你怎么知道?】
时澈:【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好黏人!】
时澈:【快给我转钱,再晚订不上了。】
第47章
时澈:【但是马有失蹄。】
时澈:【你能理解吗,宝贝?】
时栎:【嗯。】
时澈:【房间大吗?订的顶楼,住在云里, 好像还有个赏星的大露台。】
时栎:【大, 如果你在,我们就从床上亲到露台, 再从露台亲回床上, 床的材质很罕见, 躺上去会弹, 我还想跟你在上面滚几圈。】
时栎:【可惜了。】
时澈:【╥_╥】
时澈:【都怪那个招魂的神经病!自己亲不到嘴就让别人也亲不到。】
傀冥宗内,时澈与一粉衣男子并排走,两人双手皆垂在身前, 手腕上各缚一只白骨手铐, 一副被当场抓获的姿态,由几只骨傀压着往玄傀殿的方向行进。
这粉衣男子眉眼俊雅,十分健谈,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被抓了, 跟回自己家一样, 一路跟时澈介绍:
“傀冥宗有玄傀、玄冥两大殿, 一殿便是一整座宫城。”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玄傀殿,这座宫城中骨傀众多,大小事务也都是由骨傀完成。”
“玄傀殿主要是处理外部事务,比如广邀仙友开办宴会,比如陌生修者造访,再比如我们这样被抓住的,通常要先审再关, 依据你的罪行定刑期。”
“至于玄冥殿则是宗主比较私人的宫城……”
时澈打断他,“你是傀冥宗导游吗?”
“我只是常来,比较熟悉,”粉衣男子微笑,“我是来寻找妻子的,你呢,仙友,你是什么人?”
时澈呵声,“我是个被你拖累的倒霉蛋。”
这家伙在傀冥宗里面招魂,招就招吧,他的招魂法器对隐藏气息的时澈竟然有反应,时澈都没反应过来,此人就念着妻子名字,手里抓着一张捕魂大网,如野兽般激动得扑上来。
缠斗声和时澈骂他神经病的声音成功吸引来巡逻的骨傀,时澈被迫暴露行踪,与此人双双落网。
“没事的,倒霉蛋仙友,你别怕,我对牢里很熟。”
粉衣男子被铐住的手碰碰他,套近乎似的低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会触动我的法器?你不是人吧?”
时澈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是专程从地狱来的鬼,受你妻子所托告诉你,她已经轮回了,你忘了她吧!”
“那你知道我妻子叫什么名字吗?”
“哼,我们鬼哪还记得当人时的名字,统称大鬼小鬼、男鬼女鬼、这个鬼那个鬼。”
两人正扯皮,押送他们的骨傀像被操控似的忽然止步。
他们尚在走廊,还没到玄傀殿,时澈听到侧后方传来熟悉的轮椅转轮声,暗叹一口气,缓慢回身。
远处出现两个人影,俞长冬与一紫袍男子边讲话边朝这里来。
那紫袍男子身形挺括,头戴金冠,前后几串珠帘状饰物形似冕旒,衣上用金线绣着盘旋的五爪骷髅龙,样貌俊美无俦,眸光黑中泛紫,深邃眉眼如妖似鬼,五官压着几分阴邪霸气。
这便是傀冥宗宗主,天玑界的鬼尸之王,巫千赦。
时澈盯着他看了会儿,心中可惜,能在上位后把傀冥宗做到如此规模,巫千赦的能力手段毋庸置疑,倘若没那么早死,没把傀冥宗交给不抗事儿的弟弟,傀冥宗在星纪九年还真不一定会遭灭。
他移转视线,将双手举到嘴前作喇叭装,朝俞长冬遥遥喊:“师——尊!”
不想这粉衣男子也效仿他,朝那边遥遥喊:“大——舅——哥!”
时澈挑眉,“那是你大舅哥?这么霸气。”
“这算什么,你没见过我妻照霜,在她身旁,别说一个巫千赦,天地都逊色。”
粉衣男子冷冷望那紫衣男子,嘴上虽喊大舅哥,眸中却无一点尊重。
“懂,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我家宝贝也这样。”时澈勾唇,“天下第一。”
“仙友也有妻子?”
“他是男人。”
“那就不叫妻子。”
“原来如此。”
这时,一少年从旁边窜出,赶在那两人之前直奔粉衣男子而来,愤怒喊道:“叶栖元!你怎么又来了!胆子真大,就不能让我姐安息吗?”
叶栖元跟时澈介绍:“那是巫烜,小少主,我小舅子。”
时澈:“这我认识。”
巫烜一边佯装怒骂,一边走近给叶栖元解手铐,低声催促:“快跑!我哥要来了!”
叶栖元不紧不慢活动手腕,摸摸他脑袋,笑道:“多亏你给清涟师妹的骨头吊坠上有通行法印,姐夫才能进来,好小舅子。”
“你别说了快走吧!别再被逮住了,对了,把这些给清涟。”
巫烜往他袖里塞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
叶栖元揣着包裹离开,巫烜松了口气,回头看,巫千赦仍跟俞长冬边讲话边缓步过来,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自己也准备赶紧走。
时澈冷不丁开口:“你跟叶清涟谈了吗?”
巫烜一张脸瞬间涨红,“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
“哦,那真可惜,你不想跟她牵手吗?”
“……都说了我们是朋友!”
巫烜红着脸跑了,时澈正笑,忽觉腕上一松,骨铐解开。
“师尊!” 人到近前,他快步去迎,巫千赦原本垂目与俞长冬讲话,这时才抬眼细看他。
为方便跟踪,时澈换了身蓝黑便装,佩剑在乾坤袋中,乍一看没了剑修的第一印象,便只靠行步体态来辨别所修方向。
他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修者,锻体堪称完美,衣装包裹下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肩宽腰窄下盘稳,脊背挺直不松垮,步伐虽快却不浮躁,面具遮了上半张脸,不露眼神,唇角的笑故作轻浮灿烂,却因这一身周正体态与稳健步伐减了效果。
——他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外放稚嫩,在眼光毒辣者看来却七分都是伪装,巫千赦微微眯眼,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师尊,”时澈在俞长冬轮椅前站定,垂头,“我知错了,不该趁你不在偷溜出来玩。”
再怎么偷溜也溜不到傀冥宗,俞长冬问:“何时跟上我的?”
“没跟你,真是凑巧……”他声音渐小,不多说,妄图蒙混过关。
忽然身后一阵杀意袭来,他猛然转身,见一具惨白的大骨架出现在身后,大张双臂想要勒他。
骷髅手臂交叉的瞬间,他闪身避开,迅速绕到骨架身后,一脚踹上它的腰窝,用了十成的力,瞬息将它踢个粉碎。
第二具紧随其后,第三具,第四具……
终于没新的了,时澈气喘吁吁,一番战斗把身上功夫透了个彻底,下一刹,视线变黑,散落满地的骨架蹦跳着自行拼接,在他惊恐的注视下组合成一只庞然巨骷髅,仰头都只能看到它的膝盖。
“……不至于吧!”
他不干了,跑到俞长冬轮椅旁,抓紧他的扶手说什么也不撒。
俞长冬道:“巫宗主跟你闹着玩。”
“哪有这么闹着玩的,他那些骷髅可全下死手。”
巫千赦扫了眼那巨型骷髅,它们便立刻拆解,变回正常大小各自退下。
“有些本事,”他朝时澈道,“怪不得能悄无声息潜入我宗。”
时澈尴尬地扯扯唇,“也不悄无声息吧,不还是被逮了吗?”
“你被逮得冤枉。”
时澈微微挑眉,看向他。
巫宗主眼观六路,满宗骨傀都是他的眼,这意思是知道他暴露的原因,只是在俞长冬面前不说。
巫千赦问:“不想进牢?”
“当然不想了。”他拽拽俞长冬衣袖,轻声求饶,“师尊……”
巫千赦眸中浮起些微笑意,看向俞长冬,“怎么说?”
俞长冬轻轻拂掉他的手,“不听话,关几天吧,搓搓锐气。”
时澈急了,“我哪有锐气啊!跟踪你是我不对,师尊,我就是好奇……唔唔唔!”
嘴被一只白骨手捂上,拖着他往后走,这次的骨架似乎上了什么禁制,难以挣脱,时澈不情不愿被拖远。
巫千赦指节在轮椅侧边轻叩,“都跟到这儿了,不告诉他实情?”
“他孩子心性,贪玩,关几天就罢。”俞长冬垂眸整理衣袖,“总不能让他掺和我们的事,巫宗主就当没见过他,回宗我再教训。”
巫千赦勾唇不语。
时澈被拖进一个房间,外面有几个骨傀看守。
倒没真把他关进牢里,充其量算软禁。
傀冥宗有钱,随便一个房间都装潢奢华,只不过比起他的顶层约会厢房还是差远了。
时澈惋惜了会儿,在房里乖乖待到入夜。
房门被叩响,他无聊得在桌前玩茶杯,恹恹道:“进。”
看到来人,他惊讶,“巫宗主?”
“倒是安分,没见你跑。”
门口看守的骨傀很弱,时澈一开始就知道。
他回:“当然了,我是老实人。”
“老实人可跟不到这儿,能瞒过你师尊,一路追踪,还悄无声息潜入我宗,若不是叶栖元的法器致你暴露,我无从察觉。”
巫千赦在他对面坐下。
“全傀冥宗都在我的掌控下,能做到这点,若非修为在我之上,找不到第二种原因。”
“此外还有件小事,我给俞长冬的信遭人破解,是你所为?”巫千赦盯着他面具下的眼,黑紫眸中疑光闪烁,“你的实力,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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