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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少伪装一下吧,那种地方可什么人都有,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沈横春指指不远处一扇屏风,“喏,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还配了一把好剑,去试试。”
知道时栎喜欢仙气亮眼的衣服,沈横春不委屈他,给他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白衣银剑,最主要的,给他备了一张用于遮脸的面具。
时栎换好衣服,在镜前试戴那张面具,紧实的小臂肌肉随抬手的动作在衣下显形,他将面具戴到脸上,手回落,镜中的视线便顺自己的腕骨一路凝到脚下。
衣服是冰蚕丝质地,轻盈坚韧,为方便战斗,腰与袖口皆收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剑修利落的肩线与修直劲挺的腰脊,经年训练出的腿部肌肉饱含力量感,包裹在长裤中,裤脚由银靴收束。
遮住了脸,身材的优越便格外突出,时栎上下扫过,不愿移眼。
真是哪里都修匀漂亮的一副身体。
原来时澈平时戴着面具照镜,没了脸的干扰,能欣赏到这样一副好景色。
“这么像啊。”沈横春站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照镜,看到他戴面具的模样,感叹道,“我就是照你那个弟弟的面具找人打造的,你这么一戴,跟他简直一模一样。”
时栎也觉得很像,对着镜子微微歪头,扬唇,唇角的弧度大了些,就跟时澈站在对面朝他笑似的。
正想他,通灵箓就闪了。
时澈:【你在吗。】
时澈:【你在吗。】
时栎:【怎么了?】
时澈:【嘴又歪了╥╥_】
时澈:【治治。】
时栎:【回去睡了没?】
时澈:【看月亮。】
时栎:【现在回去,进被窝了给你治。】
过了会儿。
时澈:【进被窝了。】
时栎:【^3】
时澈:【ε^】
时澈:【不歪了^-^】
第46章
照着沈横春打探出的消息,两人越过一间普通的茅草屋,朝荒凉处行进千余步,忽被一阵迷雾包裹。
雾气遮挡视线, 代表进入了引路法阵, 此时不必看路,无论朝哪个方向走, 最终都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高崖边缘, 向下望, 是一整座城区似的聚落, 灯火幽黄,人头攒动。
夜墟集是新开放的黑市,正热闹, 与他们一同走出迷雾的也有不少人。
两人从高崖跃下, 看到市口那精致华美堪比城楼的设计,沈横春暗暗惊叹一声,放出摄录灵气。
“怪不得刚建成就能引来这么多人,这是下了大本钱啊。”
“别录了小美人儿, 让巡街的看到免不了一顿打。”有人路过, 提醒沈横春。
“我就参考参考, 不外传。”
黑市不摄录是规矩,那人本来都要走了,看他的脸又不忍心,再度提醒,“快收起来吧!巡街的那群打手可狠了,尤其是逮到你这种好看的,专打脸!”
“知道了知道了。”
沈横春收起灵气, 和时栎一起踏入夜墟集,摸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得是骨相好啊,多贴层皮都迷人。”
黑市卖的都是些市面上不流通的东西,或通过不正当途径得来的赃物,来这里交易的人大多都做伪装,不露真容。
沈横春赞扬完自己的美貌,掌心聚起灵光,一条浅粉色的光线发出,延伸到夜墟集深处。
他闭眼感知了一下,“就在附近。”
时栎:“嗯。”
合欢修士有独特的寻人法术,陆奔与他双修许久,好找。
街市人多,时栎拎银剑,腰脊挺直,稳步向前,不免与人擦肩。
有几人看到他便悄“嘶”一声,见他目不斜视,犹豫着没搭话,视线却黏在他身上,他都走远了还扭头看。
时栎很快收到通灵箓消息。
时澈:【你在哪个黑市?】
时栎:【?】
时澈:【你冒充我,身边还跟了一个小美人儿,败坏我的名声。】
时栎:【那是沈横春。】
时澈:【他们把你当成我,把沈横春当成我的宝贝,还敢来问我。】
时澈:【气死我了。】
时澈:【我说你才是我的宝贝!】
时栎:【……】
时澈:【我已经后悔了,要是有人找你搭话,别理,他们嘴很贱。】
“都滚开!”
这时,街尾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血气,一壮汉捂着负伤的胳膊,踉跄奔逃。
他人高马大,通身肌肉鼓涨,着一身黑红相间的练武劲装,粗犷的脸上满是仓惶。
有人惊呼,“这不是巡街的吗?怎么被打成这样,遮脸的法术都掉了。”
“咻咻”两声破风,几只飞镖直朝他后背而来,那壮汉恰好路过他们身旁,拽起沈横春就挡镖。
镖至眼前,千钧一发之际,时栎拔剑将飞镖打裂。
“我去你的!”沈横春反手攥住壮汉手腕给他来了个过肩摔,不解气又拽起来一脚踢飞。
壮汉本以为找了个软柿子挡镖,哪想到这么猛,落了地后劲儿都不减,身体在地上滑铲,被追击而来的人一脚挡住。
追击他的人一袭红衣劲装,与他身上黑红武装的版型很像,甚至许多纹样与饰品设计都类似。
“别挣扎了,”那人抱起胳膊,闲闲踩上他的腰,看着力道很轻,却让他动弹不得,“惹了万音阁,跑不掉的。”
“万音阁……”壮汉逃无可逃,一脸绝望地求饶,“我就是受雇来巡街的,不知道怎么会冒犯到贵阁啊!放过我吧!你们有什么仇去找市主,对,找市主!”
“哦?”那人俯身,“市主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那人轻笑,“那我怎么放过你呢?”
这红衣男子身形纤瘦,壮汉体型是他的两倍不止,却被他轻易踩在脚下。
“也……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你留我性命,我慢慢跟你说。”
壮汉为求活命跟他扯皮,那男子笑了笑,腰间抽出绳索,用脚尖轻巧将他翻了个身,开始捆绑。
这男子容貌很美,绑人的手法快准狠,自报了万音阁的名号,更是引得围观者讨论。
“脸也不遮,穿得这么艳……万音阁不是杀手组织吗,现在都这么张扬了?”
“黑市嘛,又不是外面。”
“你别说,要是万音阁里都是这种美人杀手,被刺杀一回也值了呀。”
“你可得了吧,就你那点功夫,怕是还没看清美人脸就得被砍成肉块。”
那红衣男子听他们讨论,温柔笑笑,“诸位,夜墟集今日开始由万音阁接管,谁有市主消息,可以来街尾夜巷跟我换。”
“夜巷”是条独立街道,供夜墟集的务工人员居住,这男子意思很明确,地盘已经被万音阁抢了。
有消息灵通者交头接耳,说大概是因为这夜墟集横空出世,规模不小,黑市里不乏杀手生意,其他黑市都是个人独立接单做单,唯有夜墟集敢成立组织,效仿万音阁接单,这不是挑衅人家老牌杀手组织吗。
“还有啊,你看这巡街人身上的衣服跟万音阁那人穿的衣服,相似程度这么高……夜墟集让手下人这么穿,明摆着挑事,啧啧,这市主不是一般人啊。”
周围人七嘴八舌讨论,时栎盯着那男子的脸,忍不住蹙眉,再看沈横春,双目微瞪,已经呆了,难以置信般喃喃,“花奴……?”
时栎低声问:“确定是?”
这红衣男子跟沈横春养在阁楼上的那个美人朋友长得一模一样,时栎初见也疑惑,随后便觉出分别。
他看见花奴会眩晕,通体不适,觉得对方美则美矣,却鬼气森森。
这红衣男子却没什么问题,有活气,看起来就是个容貌姣好的正常修者。
沈横春不把这种区别当回事,回道:“当然确定,我还会认错花奴吗?可他不是没修为吗……”
红衣男子捆好壮汉,单手拎起便朝街尾走,黑市易主也不影响大家做买卖,众人散尽,各做各的事去了。
沈横春心里疑惑太大,又涉及到自己朋友,时栎一个没抓住,他就快步追了上去,小声喊:“花奴!”
时栎本以为他不会得到回应,因为大概率不是同一人,却不想那红衣男子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迅速回了头。
沈横春有满腔疑惑,站到他面前,张嘴便说了一大通话,那男子只是皱眉看着他的脸,忽然抬手,揭掉了他的人皮面具。
沈横春那张脸展露完全的瞬间,红衣男子眸中震颤,借着周围的火光怔怔盯他。
时栎站在不远处观察。
这男子的表情明显是惊诧,外加几分久别重逢的触动,随即便隐下情绪,打断沈横春,跟他说了几句话。
这时的表情很假,像对待陌生人的客套,可他的眼神流连在沈横春脸上,情绪充沛,无论如何作不了假。
沈横春拧紧眉头回来,“他说我认错人了,他不认识我……可他就是花奴,连说话声音都一模一样。”
时栎道:“他确实认识你。”
只是不一定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也觉得,他揭我面具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我,看完又装不认识。”沈横春疑惑更深,纠结了一会儿,经时栎提醒,想起来接着找陆奔。
没想到这么巧,那寻踪灵光恰好将他们引到了街尾的夜巷。
夜墟集原始的务工人员被绑起来扔在街道上,四周燃着昏黄的灯火,夜色下,万音阁的人正在逐一排查审问。
看到他两人,有人驱赶:“黑市尽头,禁止靠近!”
时栎道:“我有市主线索。”
那人微顿,越过满地捆绑的人走过来,“当真?欺诈万音阁可没你好果子吃。”
“知道。”时栎扬扬下巴,“带路吧。”
那人带他们去找老大,路上来回踹人,“往边儿挪!别挡路!”
沈横春跟在时栎后面,快速锁定了陆奔的位置,他新找的情人也被抓来了,捆在一起。
俩人都没穿夜墟集的衣服,相对显眼,这种时候了还耳鬓厮磨,沈横春闭眼叹了口气,暗骂自己一句真贱,灵气卷起这俩人就往外跑。
这两人几乎被包围,隔几步就有万音阁的人,偷救不出来,就得抢。
此举瞬间惊动了周围的人,时栎立时出手,三两下将前方带路人放倒,折返助他。
这里灯火昏暗,视线受阻,万音阁又全是杀手出身,一身暗器,十分难缠。
陆奔和他情人的绳子被解开,又加两个战力,四人且战且往巷口退。
漫天飞镖毒针暗箭中,陆奔和沈横春吵起来了。
陆奔不耐烦道:“说过多少遍我们结束了,别来干涉我的生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跟着我,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只会觉得你可怕!”
沈横春愤怒,“我不救你你就死这儿了!不看看你惹的什么事,自己废物,连情人都护不住,让人跟你一起遭罪,怎么,还想跟他死一块儿当对鬼鸳鸯?”
陆奔连连冷笑,“我们是恋人,死一块儿自然当鬼鸳鸯,你才是只有身体关系的旧情人,还是个阴魂不散的神经……”
“我打死你!”话赶着话,沈横春彻底怒了,上去就揍他,两人太沉浸,没注意到周围的战斗早停了,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听他们吵。
先前街上那红衣男子抱胳膊倚在门框边,看着沈横春的身影若有所思。
战斗就是他叫停的。
眼看陆奔拳头要砸到沈横春脸上,他指间倏地飞出一颗琉璃珠,在陆奔手腕前爆开。
陆奔吃痛,回身看暗器来源,看清那男子的脸,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哈”一声。
“又是他!你们串通好的是吧?沈横春你有意思吗?我说了咱俩好聚好散,你俩谈去,我不掺和,你找他的人把我绑来再假装救我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个神经病!我们结束了!结束了!有你这么恶心人的吗!”
沈横春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我……”
陆奔骂完他,拽起自己情人就走。
他的情人非常不好意思,边被拖拽边对两人连连道谢,尤其对沈横春,走远了都扯着嗓子喊:“对不起啊前任兄!谢谢你啊!谢谢你啊!”
这一通下来,沈横春气得头昏脑涨,眼眶发红,后知后觉感到丢人,转身往外走。
时栎瞥了眼那红衣男子。
他没出声,目光始终落在沈横春身上,一副不准备阻拦、就这样放他们离开的样子。
时栎没启步,原地默数三个数,刚数完,离去的沈横春快步折返,在一众杀手惊疑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红衣男子,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红着眼质问。
“为什么装不认识我?我们分手不是因为你,是我没有处理好朋友和情人的关系,刚才他的话你不要在意,也别有负担。”
他说着就有眼泪往下流,“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你走之后我一直很担心,怕你一个人过不好……你到底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红衣男子无措地后仰脑袋,被他逼近。
先有那通吵闹,再有美人流泪质问,字字凄楚,周围有人打趣,“我说观月今日怎么大发慈悲,原来在外面欠了情债。”
“说话呀观月,怎么装不认识人家,人家都因为你分手了。”
“别哭美人儿,哥几个帮你讨回公道。”
“哈哈哈哈哈……”
那男子蹙眉,低斥他们接着干活,疑惑地看了沈横春一会儿,请他进房里聊。
时栎转身去巷外等待。
邻近巷口的位置有人卖孤品铸剑材料,他看了会儿,挑选自己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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