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冬微微弯唇,“这孩子真好。”
“是啊,身体棒,活泼听话。”时澈指尖亮出灵光,让宝宝抓着玩,“得亏救了出来,不然一辈子就被毁了。”
俞长冬垂眸看着孩子,没说什么。
这孩子的来处时澈没隐瞒,第一天就告知了俞长冬,得知这是时栎抱回来的,他还略微惊诧了一下。
时澈又道:“我听谈师兄说,师尊也没少从外面救人,许多穷苦人家都得到过你的帮助,水平过得去的,便被你收为弟子,留在师门里。”
他目光落到练剑场一个脸颊稚嫩的弟子身上,他借此次门派招新入门,初来连一个得体的发型都不会梳,日日都是谈宏帮忙。
时澈前阵子接近他,都不用太刻意,浅套几句话就问出来,他是俞剑尊从外面捞进玄清门的。
这弟子意识到露了底,霎时紧张得不行,时澈笑着跟他说:“没事,我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咱们互相保密。”
俞长冬的目光随他一起看向那个弟子,“力所能及,帮一帮无可厚非,倘若超出能力范围,善心便没了意义。”
“这我认同。”时澈收回视线,反握住宝宝攥他手指的小手,“只是时栎太厉害了,至今还没碰到力不能及的事,他若想帮人,能送去很大助力,比如这个宝宝的出现,让他知道了星界有颗扎根很深的毒瘤,师尊觉得,他有没有必要播撒善心将其铲除?”
俞长冬道:“他的能力气运都非常人,他若出手,是星界之幸。”
时澈接上:“只是不一定是他自己之幸,多余的善心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俞长冬看了他一眼,“我没这样说。”
时澈笑了笑,“师尊和陵剑尊是很好的朋友吧?”
“嗯,与她何干?”
“没事,只是觉得,倘若时栎撞了什么坏运,陵剑尊会很难过。”
他手臂支在轮椅侧旁的托板上,撑起下巴,“你想啊,我表哥再厉害,到底年纪不大阅历不深,现在倒是有一腔热血几分善心,但也只有这些,若没个靠谱的长辈从旁指导,我担心他会栽跟头。”
“陵剑尊虽然也是长辈,但师尊你知道,她比时栎单纯多了,碰上这种事,她还不一定能有时栎处理得好,所以……”
俞长冬抱着宝宝静听,缓声问:“是时栎让你跟我说这些的?有事让他自己找我。”
在他眼里,时栎年纪不大,城府却不浅,不光利用他和陵殷的关系,连他与时澈的师徒情分都不放过。
时澈能说这些,绝对是传他那个表哥的话。
时澈笑笑,“行,我转述给他。师尊别生气,我与表哥不分你我,我都是自愿的。”
俞长冬看着眼前这个仰慕哥哥的单纯小徒弟,教育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太被他牵着鼻子走,你已经很大了,他该尊重你,就像那晚,怎么也不该大庭广众扛起你,还鞘击臀部。”
时澈笑容僵了僵,“你看见了?”
俞长冬点头,“他并未走远,本想接着打,注意到我在看,才收敛些,快步走了。”
“……”
俞长冬照看一上午孩子了,需要休息,时澈从他怀里接过宝宝,带出去散步,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打开通灵箓。
时澈:【我忍不住了,我不会再忍了!回家之后什么也别说,撅起屁股让我】
话没说完,宝宝突然哭了,他急忙合上通灵箓,顺着宝宝的视线回头,除了一座造景用的假山,空无一物。
他微微皱眉,正想过去看看,耳边突然传来声:“喂!”
一转头,碰上孟拙燃烧怒火的双眼,“你怎么带的孩子,都弄哭了!”
“不是我啊,”时澈无辜,指指假山,“有东西,把孩子吓的。”
孟拙闻声瞪了他眼,气冲冲走过去,边走边狠声,“能有什么东西,就是你不会带孩子,找不到东西你给我等着!”
时澈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捂住孩子耳朵,假山后很快传来孟拙愤怒的喊叫,“操!又是你!”
接着便是拔剑声,打斗声,封朔的身影从假山后出现,边迎击边冷声骂:“你这个疯子!”
“你这个变态!时栎不在就跟踪他弟是吧?还把我们家宝宝吓哭了,恶不恶心!恶不恶心!我打死你!”
两人对打,时澈悠哉看戏,孟拙只是出招猛,剑法上完全不是封朔的对手,惹怒了对方,眼看要落下风,破荒倏地出鞘,飞去帮他。
孟拙气得狂翻白眼,仗着破荒挡住他的剑招,朝他下三路胡乱挥剑,“变态变态变态!废了你废了你废了你!”
已经有不少弟子驻足围观,再闹事儿就大了,封朔不欲与他纠缠,寻机脱身,离开前看了眼时澈。
时澈低头哄着宝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孟拙边收剑边骂骂咧咧回来,“真错怪你了,有那么个恶心玩意儿在,怪不得孩子哭。”
“就是,”时澈叹气,“以前我一个人吧,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在带孩子呢,他还那样,多吓人。”
听这话,孟拙眉头一皱,“他总跟你?”
时澈点点头,又窝窝囊囊垂下脑袋,“不止呢,还骚扰我。”
“跟时栎说过没?”
“这点小事,表哥日理万机,不敢麻烦他。”
“那倒也是,算你懂事儿。”孟拙满意,“这贱东西的名字不许出现在我师兄耳朵里,不然他吃饭都吃不香。”
发现没牵扯时栎,孟拙不谈这事儿了,乾坤袋中掏出个小木鸟玩具,夹起嗓子专心逗宝宝,宝宝睫毛还挂着泪珠,又被他逗得咯咯笑。
“哎……”
时澈又叹了声气,孟拙瞪他一眼,让他高兴点,别影响宝宝心情。
“不会带孩子就给我!”
“不是啊,孟师兄,我一想到就发愁。”
“愁什么?”
“封师兄说我很像表哥,让我戴着面具别摘下来,还总晚上约我练剑,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
孟拙嘎吱一下攥烂了小木鸟,时澈急忙挡住孩子眼睛。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我就知道这个变态对时栎图谋不轨……”孟拙阴恻恻转了下眼珠,唇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寒笑,低声问时澈,“敢不敢搞他?”
时澈也笑,低声回:“有孟师兄在,我当然敢了,总不能让他恶心到时栎面前。”
“好!那你就听我的……”
送走孟拙,时澈点开闪烁许久的通灵箓。
时澈:【我忍不住了,我不会再忍了!回家之后什么也别说,撅起屁股让我】
时栎:【……】
时栎:【要这么直白吗?】
……
时栎:【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清楚你为什么变得这么饥渴,我不认为这段时间没有满足你。】
时栎:【你昨天不是很喜欢吗?腿都要把我腰夹断了。】
……
时栎:【你其实不满意是吗?我从来没有满足你,当面不好意思说,趁我走了才暗示。】
时栎:【那是我的错,对不起,可以。】
……
时栎:【你真以为是我的错?】
时栎:【行。】
……
时澈:【不是,宝贝,你干嘛啊,我都没说完╥_╥】
时澈:【我想说的是,回家之后什么也别说,撅起屁股让我狠狠扇上三巴掌。】
时澈:【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时栎:【】
第65章
司徒府邸是天枢的富贵人家, 位于天枢城近郊,占地广阔,依山傍水,院落连绵。
正门气派高阔, 门楣悬一块黑玉匾额, 上面用灵力题就四个规整漂亮的鎏银大字——福祚绵长。
玄清门的飞行载具悬停在大门上方。
载具内,秋钰海妆容精致, 穿一袭大气华贵的绛红流霞裙, 拽着风华两人聊自己新做的蔻丹, 兄妹俩嘴甜, 你一言我一句哄得她直乐。
司徒府并无人出来迎接,两扇漆黑重门紧闭。
时栎倚在窗边,见这大门紧闭的架势, 提醒一旁乐开花的秋长老, “到了,没人迎。”
“什么?”秋钰海瞬间敛起笑意,来窗边看到紧闭的大门,面色沉下来。
“这个司徒罡, 翅膀硬了。”
不迎接就是不重视, 不重视便是不尊敬。
她提裙, 快步走到载具门边,清喉开嗓,唢呐版嘹亮的声音穿透司徒府邸大门,“老罡!”
大门开出窄缝,一个侍女畏畏缩缩探出头,望见半空中悬停的载具,面露喜色, 大喊:“老爷!乘龙的仙人来了!”
玄清门的载具效仿金鳌模样,龟身隐在云中,侍女只能见到巨大的龙首。
“秋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可来了!”
大门应声而开,锦衣黑袍的男子甩着宽袖,几乎是小跑出来。
司徒罡外表年龄刚过三十,单看五官称得上成熟俊朗,颇有韵味,只是有些不修边幅,头发像几天没梳,满脸疲态,胡子拉碴,昂贵华服上贴满黄色符纸,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随着他踏出门槛,身后不少人也跟着出来迎接。
不论男女都和他一样,一身华服,身上贴满黄符纸,双眼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极重,各个一副神经衰弱的样子。
看他们这模样,楼风道:“这是遭妖鬼了。”
楼华疑惑,“什么妖鬼这么厉害,把一大家子搞成这样。”
楼风感应了下,“他们都很弱,若是高阶妖鬼侵扰,的确挡不住。”
楼华沉吟,“也是,我听说过,有些结仙缘的人家可以通过简单修炼延长寿数,但他们的根骨远不及一般修者,到不了肆意使用灵力的程度。”
楼风:“妹妹,我好像知道长老为什么叫我们来了。”
楼华:“是啊哥哥,我和我的剑都迫不及待了。”
“你们两个,”时栎开口,“一定要在我两边说话?”
楼风楼华相视一笑。
玄清门几人跃下载具,随外面乌泱泱一群人进入司徒府。
秋钰海与司徒罡在前面走,长指甲捏起他身上的符纸,惊讶询问:“老罡啊,怎么弄成这样?早知道你这扮相,我就不费力打扮了。”
司徒罡双手拢进袖中,一副萎靡模样,“哎,别提了,叫家里那鬼缠的,夜夜噩梦啊。”
又回头看身后剑修们,感激道:“幸好你们来了,替我治治那妖鬼。”
秋钰海瞟他,“你叫我来之前可没说家里有妖鬼,只说多年不见想我了,设宴请我。”
司徒罡正把她往餐楼引,闻言急忙回道:“设了设了,当然不让你白来,咱们老朋友了,摆几桌家宴,先开宴,边吃边说。”
时栎握剑跟在秋钰海身后不远处,楼风楼华依然占他一左一右的位置说话。
楼风道:“一进来就有股阴风扑面,太阳明明挺大,怎么就照不到院里?”
楼华应景地打了个寒颤,“看来是只大鬼。”
楼风:“不知道你我是否能敌。”
楼华:“不是还有少君吗?若我二人不敌,少君一定会救我们的。”
楼风:“少君会吗?”
楼华:“少君会吧?”
时栎:“你们很烦人。”
他身后的两个问天岛弟子:“烦人!”
宴厅,秋钰海看着不下二十桌宴席,眉梢轻扬,“家宴?老罡你家人还不少啊。”
司徒罡请她落座,笑道:“秋姐姐你有所不知,我未娶妻,膝下无子,又嫌寿数长孤单,这些年收了不少义子义女,可不都是家人吗?”
秋钰海挑挑唇,这司徒家主与她是旧相识,都是亲眼看着星界建立,本有机会大展宏图。
可惜司徒罡天生根骨一般,修为不精,只靠着年岁与人脉在星界混,几百年过去,自己水平没怎么涨,倒将司徒家混成了个广结仙缘的世家。
秋钰海与司徒家的长辈们坐一桌,不远处,几个玄清门的小辈单独一桌。
楼风楼华本想分别坐在时栎左右,被时栎拎着衣领放到了一起,两个问天岛弟子见状,立刻坐到两边,一左一右堵住他俩。
左右都无人,时栎清静,在他们对面坐下。
隔壁桌,秋钰海问司徒罡,为何他家里人修为都如此平庸。
司徒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是啊,若家里有几个厉害的,也不至于被那妖鬼欺负成这样。”
他低声对秋钰海说,顾念着自己资质平平,他收义子义女的标准便对标自己,都是些有点修为但不多,可以长寿的修者。
“说实话,秋姐姐,我就是孤单,想家里热闹些,多点人陪。”
他给秋钰海倒酒,“凡人没修为,命短,收入膝下,到时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增伤心,收个天才修者回来吧,我心里又膈应,干脆便折衷,普通修者就好,没必要太厉害。”
“你倒是有意思。”秋钰海笑,“以后不要的天才介绍给我,我玄清门广纳天下奇才。”
司徒罡眼神一亮,“还真有一个,前阵子外出捡了个孩童,根骨一流,让我这老东西看了眼红,绝不可能收为义子,正愁往哪送呢。”
“哦?在哪儿?”
“那孩子不在家。家里妖鬼闹得越来越凶,他年纪又小,受不住,一早刚让人带着搬出去住了。”
秋钰海揭了他身上一张符,“这妖鬼如此厉害,孩子能搬,你们怎么不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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