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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还敢拖到有人来,嚣张离去。
司徒罡看着那凶手使的剑招,面色逐渐黑沉。
天光大亮,时栎回到居住的院落。
院中吵吵嚷嚷,挤了不少人。
司徒罡啪啪拍桌,“秋长老!我请你们来驱妖鬼,好酒好菜招待,是,你们玄清门是大宗门,弟子都尊贵,惹不得,有什么不满我们也都受着,可他怎么也不能把我儿子的脚给砍……”
“老罡。”
秋钰海坐在桌前,打着哈欠叫停他,指尖点点浮在半空的这团摄录灵气。
“且不说还没确定是小栎干的,就算真是他,你也没资格这么与我叫板。”
楼风楼华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
“就是!”
“放尊重点!”
司徒罡瞪眼,“怎么没确定是他?你看这是不是他的招?他是不是一夜未归?就是他干的!把我儿子伤成这样,就算你们再大的宗门也得给个说法!”
周遭几个义子帮腔,“就是啊!大宗门就有特权?大宗门就能随便伤人?还有没有道理了!”
“我可认识不少星天阁的人,这事儿不解决好,咱们没完!”
“对,没完!”
敢拿星天阁威胁她,秋钰海冷笑了声,一阵灵气从周身迸出,凡是出声的人各挨了一嘴巴。
时栎也在此刻踏入院落。
“司徒家主,你儿子遭砍的是哪只脚,左脚吗?”
看到他,司徒罡怒吼一声扑过来,没近他身便被华景的剑气震开。
周围几人急忙扶住他。
“你承认了?就是你对我儿子行凶!”
时栎到秋钰海身旁站定,视线扫过混在人群中的罗金盛,最终落到院角低着头的小厮身上,笑了笑,“我猜的,大概昨夜他用左脚踹人,遭报复了吧。”
小厮闻声,抬眼看向他,不惊不惧,一脸冷意。
“胡言乱语!泗儿昨夜罚跪完就回房了!”
提起这个,司徒罡更气,指着他骂。
“时小少君!你可真是够狠毒的!他不就是摸了你的剑,冒犯了你,你们罚也罚了,那事儿不就翻篇了吗?我都说了他脑子不好,他还是个孩子,你心里不满跟我说,有必要下那种毒手?”
时栎不语,接过半空的摄录灵气查看。
那身形招式和他九分相似,要不是知道时澈没来,他都要跟着误会,以为是自己干的了。
司徒罡还在指着他骂:“你昨天派人找我,说要发悬赏才肯帮忙驱鬼,行!我给你发!追加了那么多星石,一点儿不亏待你!我司徒家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司徒罡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心口向后退了两步,罗金盛刚好挤出人群扶住他,低声说:“义父消消气,我有几个星天阁的朋友就住在天枢,既然他们做出这种事,不如……”
司徒罡听完,凝眉想了会儿,冷哼,“也行!找星天阁来,让全星界都辩辩,他玄清门到底有没有这个胡乱伤人的特权!”
一人道:“义父,他们好像还有两个弟子不在。”
两个问天岛弟子和时栎一样一夜未归,时栎一早回来了,他们还没有。
“不管他们!”
那边都骂出花了,时栎也不争辩,秋钰海看他这若无其事的神态,让楼风楼华守在外面,抓着他手带进房里。
不等时栎抽出手,她就松开,背对着时栎长舒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时栎道:“就这么回事。”
“是你干的吗?”
“是的话,秋长老要怎么办?”
秋钰海寒笑了声,“那就在传出去前把这事儿压住,这老罡活了六百多年,也到头了,让这一大家子一块儿下去陪他。”
“不罚我?”
“你是我玄清门的宝贝福星,谁能有你重要?不说砍他那傻儿子一只脚,就是杀了他,我也保你。”
秋钰海回身,眸光冰冷,“我玄清门还就有这个特权。”
时栎勾唇,“倘若这事儿传出去,你保不住我,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做派?”
秋钰海皱眉,“怎么说那种晦气话?”
“没什么,就是好奇,秋长老对我的偏爱是限定,还是一以贯之?”
秋钰海仔细思考这话,良久说:“那我也尽量保你。”
“为什么?”
“这么说吧,小栎,你和逸良、陵殷虽说脾气各异,本性却都一样,为人体面,做事稳当,我看中的就是你们身上那股劲儿。”
秋钰海在桌前坐下,眼睫微垂,长指甲戳着茶杯盖。
“我当年压逸良的宝压中了,他给我搞出这么大个玄清门,后来压你师尊的宝,她又把无情剑道发展得那么好,如今这个宝,我敢压你,就敢信你,更何况这么多年,你还没让我失望过。”
时栎弯唇,“既然秋长老这么说,那我一定不能让你失望了。”
随星天阁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个问天岛弟子,其中一人手里牵着个小孩,另一人则充当拐杖,扶着刚包扎完左脚鼻青脸肿的司徒泗。
司徒泗见到司徒罡就哭,“爹!他们又打我!又打我!”
他想扑过去,奈何被剑修抓着,只能急得原地单脚乱蹦。
司徒罡怒道:“你们想干嘛?简直太猖狂了!星天阁诸位,你们都看见了!”
星天阁几人面面相觑,一个文童冷漠道:“司徒家主,你还是先了解一下真相吧。”
那孩子走上前,眼中噙泪,“司徒叔叔。”
司徒罡见到孩子,平复了下呼吸,蹲下身,温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先出去住吗?”
又拿衣袖给他擦了擦眼泪,“哭什么,他们欺负你了?”
孩子小声跟他说,住的地方有死人,还有两个重伤的人,两个重伤修者总在骂司徒泗,说他有邪术,在家里捣鬼,把修者骗过来好要他们的命。
孩子指向司徒泗,“他和妖鬼是一伙的!”
“不可能!”司徒罡皱眉打断他,“你泗哥还没你聪明,就是一小孩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旁边的问天岛弟子高声道,“司徒家主!这种事可跟聪明与否无关,你儿子刚才都亲口承认了。”
他踹了司徒泗一脚,“是不是?”
司徒泗被打怕了,忙道:“是!是!家里来的那三人都是我用神仙大人给的法术抓走的!还有这个崽子,爹!他根骨这么好,神仙大人说我可以吃了他……”
“闭嘴!”听到他的话,司徒罡忽然暴躁起来,目眦欲裂吼道,“他是个小孩!他懂什么?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忽然一把剑飞来,紧贴着司徒罡身体扎进他脚下,门外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司徒家主好激动啊!你在害怕什么?”
几人让开门口,薛准背着一具修者的尸体,左右各搀扶一个重伤修者。
楼风楼华见状迅速上前接应。
两人疑惑薛准怎么会在这里,对视了一眼,暂时没问。
薛准将背上这具尸体展示给众人,是个青年修者,脖颈瘫软,脸色发青,通身冒着黑气,一看就是死于邪门的法术。
两个重伤修者自述,都是被司徒泗用一种怪异的法术偷袭,不敌,让他关了起来。
薛准冷声道:“司徒家主,若我这边查到的信息没错的话,你这个义子原名郝泗,原本是天璇郝家的儿子,二十年前他突然痴傻,郝家弃养他,你将人带回天枢收为义子,护养到这么大。你之所以对他这么好,是因为……”
不远处的房门打开,秋钰海与时栎出门。
司徒罡本就因薛准的话脸色发白,余光看到秋钰海,更加慌乱,“别说了!”
薛准却冷笑,“为什么?看来那件事是真的了,二十年前,你给郝家家主送去一道秘术,说是可以提升人的根骨,郝家家主给资质平庸的儿子试验,没想到失败,孩子也因此变得痴傻。”
“你心中有愧,才替他们养傻儿子养到现在,怕是没想到,二十年后,孩子自己又搞起了这种邪术!”
一个义子出声反驳她,“信口胡说!义父总和我们讲,天资根骨没那么重要,你若在意,比上比下永无尽头,若不在意,便乐呵过自己的日子,他怎么会接触那种邪术?”
“是啊,我们都不在乎那些!”
薛准将背上修者的尸体放下,“让司徒家主自己说吧。”
司徒罡盯着那修者的尸体,踉跄后退两步,扶桌子坐下,轻声说:“是,我是曾经有过那种想法,也跟郝家夫妇一起研究过,当时我们都不懂这些,但从没想过害人……”
他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引得义子义女们窃窃私语。
“那是我自己研究的法子,很粗浅,本来只是分享给他们,约着什么时候一起探讨,没想到他们直接在孩子身上做试验,失败后,泗儿变得痴傻,我就把他领回家来养,再也没想过那种事。”
秋钰海快步走到桌前,难以置信般看着他,“你竟真……糊涂啊老罡!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差,怎么就想起搞那套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秋长老。”
司徒罡和她对视,“大宗门,何等风光,门槛又那么高,小报上铺天盖地都是你们的报道,处处提醒我们这些资质平庸的人,跟你们这些天骄比起来差了一大截。人总有不甘心的时候,我糊涂过一阵,为自己做打算,你不用这么吃惊吧。”
“我只是觉得你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你少年时明明很看得开。”
司徒罡猛拍了几下桌子,“所以我说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秋钰海,你敢说你们玄清门这么些年没有刻意强调星界修者之间的差距?你们哪次宣传,哪次招新不是铺天盖地大张旗鼓,搞得好像进不了你们玄清门这辈子就完了,就是废物、垃圾!我们安稳过自己的日子,招你惹你了被你膈应?”
秋钰海震惊他对自己如此吼叫,“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敢!我敢!不怕告诉你,这些年我没少私下骂你,老妖婆,要不是实在没法子,我就是被妖鬼缠死也不想找你来!”
司徒罡气惨了,面子全扔,义子义女们大气不敢出,只有一旁的司徒泗跟着帮腔,“老妖婆!老妖婆!”
秋钰海牙咬得嘎嘣响,“好啊,我说你这傻儿子一上来就喊我奶奶,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教的!我砍死你!”
她撩袖子,手一伸便握住扎在地上的剑。
薛准喊道:“秋长老,那是我的剑!”
秋钰海:“借用!”
司徒罡拔腿就跑,被她追着跃上房顶,跳到隔壁院子。
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与叫骂声,人最多的这个院子变得出奇安静。
时栎走近单腿蹦跶的司徒泗,“你口中的神仙,是什么情况?”
司徒泗本来不说,抓他的弟子一扬拳他便怕了,和盘托出。
他虽离开郝家,可仍是郝家孩子,在司徒罡的要求下,郝家逢年过节或有什么喜事丧事都会让他回家吃席。
前阵子回郝家参加了个满月宴,父母不让他见人,他就缩在花园里啃着鸡腿喝酒,意外窥听到郝家家主与人聊天,似乎在说给宴上那个刚满月的孩子换根骨的事。
郝家主提到当年郝泗这个失败案例,不太敢尝试。
对方说,那是他们没找到门路,如今有高人指点,绝对不会失败。
司徒泗没听懂,又隐隐觉得跟自己有关,回家路上遇见一个红衣神仙,神仙可俊了,讲话也温柔,告诉了司徒泗他为什么这么傻,还说,他明明可以又聪明又强大,只是没用对方法。
神仙给了他一股黑色的灵力,又教他修炼方法。
司徒泗一回到家就开始修习这种法术,司徒府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闹妖鬼。
神仙教的法术能短时间提升他的力量,他便借此把接悬赏来的高手全部打伤,关了起来。
死的那个修者是因为他私自尝试神仙说的夺命法术失败,剩下两人他不敢再乱动,想等着神仙出现指导。
“厉害吧?等这些人走了,我教你们,我们都变厉害,嘿嘿嘿哈哈哈!”
他越讲越兴奋,甚至调动起神仙教他的那种法术,周身冒起漆黑的鬼气,单腿蹦跶着朝家里人痴笑。
他怪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身上鬼气也越冒越多,眼睛、鼻孔、嘴巴渐次开始往外溢。
抓他的剑修不适地松开手,他得了自由,飞速蹦跶进人群,笑嘻嘻问:“谁先来呀?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谁来跟我一起变厉害呀?都不来我可就要选了哦,嘿嘿嘿嘿嘿……”
说着他就开始伴着笑声抓人,众人被吓得四散奔逃,随着长剑出鞘,笑声戛然而止。
司徒泗瞪大眼,缓缓低头,一把银白长剑扎透了他的心脏。
昨天家宴上他想摸这把剑没摸到,今天就由它亲自带来了解脱。
华景一击毙命,在刺入的瞬间剑气便震碎他的脏器与血管,他甚至没感觉到疼,便噗通一声倒地气绝。
时栎拂净华景上的血迹,收剑入鞘。
诡异的事再次发生,司徒泗的尸体迅速被体内黑气包裹,与此同时,原本充盈在整座司徒府邸的鬼气全部以惊人的速度涌进这团黑气中。
眨眼间,司徒泗的尸体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一只长有他面貌的高阶妖鬼。
高阶妖鬼更有智慧,知道打不过这么多修者,刚化形便闪身逃窜,楼风楼华飞身追上,“哪里逃!”
薛准下意识也追去,刚跃上房顶便意识到她的剑被秋长老拿走了,不等发愁,便见下方一小厮打扮的男子凝出把长剑扔给她。
“谢了!”
她接剑,飞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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