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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顶多算我司钦闲的没事,养在身边的一只雀儿。”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宋知砚心上。从前司钦强制将他留在身边,便总有人用这样的话定义他,说他是自己养的雀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半分自主,那是他最厌恶的形容——他从来不想做谁的附属品,只想和司钦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可司钦偏偏又提起了。
司钦说完,自己也愣了愣。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也只是愣了一瞬,他便懒得管了。伤人也好,刻薄也罢,只要能让宋知砚彻底死心,怎么说都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半倚着门框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腰侧的疼意越来越明显,可他依旧挺直脊背,冷眼看着宋知砚,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话,不过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宋知砚其实是有些难受的,不过这么说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也不甚在意。只不过,这个人是司钦。
他盯着司钦苍白却倔强的脸,又看了看他撑在墙上、微微发抖的手,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戾气,只剩下满心的无可奈何,声音沉得厉害:
“司钦,你先回床上,有什么话,等你病好了再说。”
第63章 吸烟
宋知砚没再跟他犟,见司钦身子晃得厉害,分明是真没力气撑着,心又疼又气,干脆不顾他躲闪,伸手稳稳揽住他腰后,另一只手托着他膝弯,半扶半抱将人带回床边。
司钦虚软得没力气挣扎,只能攥着他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等被放到床上时,后背刚贴上枕头就松了劲,浑身脱力般蜷了蜷,右腿下意识往内侧收,避开着力道。
宋知砚替他盖好被子,指尖碰了碰他额头,低烧虽退了些,却还带着余温,又瞥见他手背上没按压好的针口还在渗血珠,眉头拧得更紧。没等司钦开口赶人,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司钦躺在床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眼底浮起几分茫然。方才他话说得那样刻薄,把人比作雀儿,宋知砚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任谁被这么轻贱,都没法忍,这次该彻底死心,不会再死缠烂打了。(其实也不是很刻薄,只是宝贝自己这么觉得)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莫名空落落的,视线落在门口空荡荡的位置。
没等他多想,病房门又开了,宋知砚领着护士进来,手里还拿着新的留置针和消毒用品,神色依旧紧绷,却没半分怒气,只对着护士低声交代:“轻点,他身子弱,有点怕疼。”
司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方才不是生气走了,是去叫护士来给他重新输液。心底那点说不清的茫然更甚,却没吭声,乖乖伸手给护士,针头刺入时微微缩了下指尖,全程没再闹脾气。
护士调好滴速离开,宋知砚又替他掖紧被角,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针管,动作轻得很,却没再跟他说话。
方才司钦那句“养在身边的雀儿”像根刺扎在心里,又烦又闷,烟瘾也翻涌上来,胸口堵得发慌,只想出去透透气。
他最后看了眼床上闭目养神的司钦,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尼古丁吸入肺里,才稍稍压下几分烦躁,他靠着墙,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
司钦半靠床头,眼皮沉得厉害。
门被轻推开,楚沂提着保温桶进来,一进门就皱着眉瞪他:“能耐了?敢自己拔针,命不想要了?”快步走到床边,先探他额头温度,又捏着他手腕看针口,见没再出血才松口气。
“张姨说你早饭没吃,给你熬了小米粥,养胃的。”楚沂把保温桶打开,香气漫开,又数落他,“免疫力差成这样,还想越院,真等躺进ICU才甘心?我看你就是作死。”
司钦没力气反驳,只微微点头,楚沂舀了粥递到他唇边,他小口小口咽着,眉眼温顺。
楚沂看着他这副病弱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叹着气说:“你腰和腿的旧疾也得养,别总熬着。”
走廊里,宋知砚在吸烟区站了半刻,掐了第五根烟,反复搓了搓指尖,把身上烟味彻底散尽,又往走廊通风口站了会儿,确认闻不到半点烟味才转身回病房——他知道司钦心肺不好,闻不得烟味,半点不敢马虎。
推门时脚步放轻,刚进门就撞见楚沂喂司钦喝粥的模样,司钦眉眼低垂,乖得不像话,他脚步顿了顿,没出声,只静静站在门边。
楚沂先瞥见他,挑眉道:“回来了?正好,你盯着他把粥喝完,再看着输液,别让他再胡来。”说着收拾保温桶,又叮嘱司钦,“药记着吃,别再折腾,我下午再过来查岗。”
楚沂路过宋知砚时,压低声音补了句:“他身子不好,别跟他置气,多盯着点。”宋知砚点头应下,目送楚沂离开,才轻步走到床边。
司钦听见动静,抬眼看向他,神色也平和,眼底那点藏着的茫然淡了些,没开口,只默默偏过脸,靠回床头,手轻轻搭在输液管上,指尖微微蜷着。
宋知砚拉了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针管,确认滴速正常,又伸手碰了碰被子边角,确认盖严实了,才低声开口:“粥还有些,要不要再吃点?”
司钦其实是有些吃不下了,更何况他不想让宋知砚喂他,便微微摇了摇头。
第64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司钦喝了半碗粥,倦意彻底涌上来,眼帘沉沉合上,呼吸渐渐匀净。
宋知砚坐在床边,视线黏在他脸上挪不开,指尖无意识蜷了蜷,终究忍不住轻轻抬起,悬在他眉眼上方半晌,才敢用指腹细细描摹。
指腹先碰过他微蹙的眉峰,顺着眉骨轻轻滑到眼尾,他眼型偏锐,睡着时却卸了所有锋芒,长睫垂落如蝶翼,眼下淡青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指尖又蹭过他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微凉的唇瓣上,软得让人心尖发颤。宋知砚喉结滚了滚,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司钦真好看,病弱着都好看,好看得让他不管不顾。
他鬼使神差俯身,凑得极近,小心翼翼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转瞬即收。
亲完的瞬间,宋知砚觉得自己窝囊极了,耳尖“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热,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腔,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莫名害羞了,慌忙直起身,不敢再碰,只攥着衣角定定看着他。
司钦本就睡眠浅,那一下轻触带着温热的气息,瞬间让他醒了。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刚醒还带着点朦胧,对上宋知砚近在咫尺、满是慌乱的视线,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才那点温热的触感还在唇角,司钦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瞬间覆上冷意,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羞恼和不耐,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宋知砚你给我滚出去!”
宋知砚被他吼得一缩,半点不敢反驳,只飞快应了声“好”,起身时还不忘替他掖好被角,确认输液管没歪,才轻手轻脚地出去,关门时都放轻了力道,生怕吵到他。
刚站在病房门外,宋知砚摸着自己还发烫的耳尖,想起司钦方才又冷又恼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心底美滋滋地盘算着——哪怕被骂了,可亲到了,值了!随即又在心里默念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知砚带上门的声响刚落,司钦猛地攥紧被子,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跳快得离谱,咚咚撞着胸腔,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皱紧眉,心底满是懊恼,又有些慌乱——这心跳怎么这么快?胸口闷得发沉,不会是要犯病了吧?
指尖下意识摸向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依旧摆着各色药片,他此刻心慌意乱,也没细看剂量,随手拧开最常吃的止疼镇静类药瓶,倒出一大把在掌心,仰头就着枕边的温水咽了下去。
药片干涩,卡得他喉间发紧,却也没再喝水,硬是咽了下去,只一门心思觉得压下这反常的心跳就好。
吞完药,他才重重靠回床头,手按在左胸口,感受着那渐渐放缓的心跳。
他烦躁地闭着眼,暗骂自己没用,不过是被宋知砚亲了一下,竟慌成这样。
可那唇角残留的温度,还有宋知砚方才慌乱泛红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打转。
他越想越烦,干脆扯过被子蒙住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莫名的悸动,全闷在漆黑的被褥里,眼不见心不烦。
药效慢慢上来,胸口的闷意彻底消散,只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却半点没减。
第65章 楚医生来了
被子蒙了没多久,司钦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方才空腹灌下大把药片,本就虚弱的肠胃根本受不住,加上低烧刚退、身子虚得厉害,一股恶心劲猛地往上涌。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不及找垃圾桶,偏头就对着床边的地面吐了出来,酸腐的粥水混着胃液,竟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涩意,胸口更是闷得发慌,心肺旧疾被牵动,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攥着床单弯着腰,指尖用力到泛白,连带着右腿都跟着发麻,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病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宋知砚本就守在门外没走远,听见里面的动静,心瞬间揪紧,推门就冲了进来。
入眼便是司钦弯腰呕吐的模样,地面的秽物里夹杂的血丝刺得他眼睛发疼,司钦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泛着青灰,呼吸急促又沉重,看着格外狼狈脆弱。
“司钦!”宋知砚快步上前,伸手想扶他,又怕碰疼他,只能半蹲在他身边,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司钦吐得浑身脱力,靠在床头喘着气,心口闷得厉害,像压了块巨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吐出来的血丝让他自己也愣了愣,随即又归于漠然,大抵是药片刺激了胃黏膜,他早习惯了这般皮肉上的疼,不算什么的。
宋知砚看着地面的血丝,眼底满是慌乱和心疼,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指尖能感受到他心跳急促得不规律,更是急得不行:
“是不是药吃多了?”他之前就知道司钦一难受就会大把灌药,从前从未想过劝阻,毕竟那时他觉得司钦是要下地狱的。
司钦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虚弱又沙哑:“别吵……”
胸口的闷意还没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不适,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平复气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透着难掩的脆弱。
宋知砚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出声打扰,只蹲在原地守着他,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生怕他再出什么状况。
他快速抽了纸巾,小心翼翼帮司钦擦了擦唇角,又起身去拿拖把清理地面,动作轻缓,生怕动静大了让司钦更难受。
清理干净后,他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司钦手边,声音放得极低:“喝点温水漱漱口,会舒服点。”
司钦没拒绝,抬手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股灼烧感,可心口的闷意依旧缠着,右腿也酸胀得厉害。
宋知砚守在床边,看着司钦胸口起伏仍显急促,指尖还攥着被子微微发颤,终究放心不下,悄悄摸出手机给楚沂发消息,让他来看看。
没一会儿,楚沂就快步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急救箱,进门就皱眉:“又怎么了?”目光扫到司钦苍白如纸的脸,再落到地面没彻底擦干净的痕迹,脸色瞬间沉了。
“刚吐了,带血丝,心口闷得慌。”宋知砚立刻起身让位置,语速飞快地说,语气里满是焦灼。
楚沂没废话,快步走到床边,先按住司钦的手腕诊脉,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指尖按压他心口位置轻声问:“哪不舒服?闷得厉害还是疼?吐的时候有没有扯着腰和腿?”
司钦靠在床头,浑身虚软,连睁眼都费劲,哑着嗓子应:“心口闷,胃里也难受。”他没提吃药的事,却被楚沂一眼看穿。
楚沂瞪他一眼,又看向床头柜上敞开的药瓶,瓶身明显空了一块,气得咬牙:“司钦你是不是真疯了?一把一把吃药不要命了?你胃本就脆弱,心肺又不好,这么折腾自己,迟早把身子熬垮!”
骂归骂,他动作没停,快速拿出听诊器听了心肺,又看了手背上的输液管,调整了滴速,转头对宋知砚说:“去拿支护胃针过来,再备点缓解胸闷的药,他这是药物刺激胃黏膜出血,加上体虚牵动心肺旧疾,还好不算严重。”
宋知砚应声就往外跑,半点不敢耽搁,生怕慢了一秒司钦就难受。
楚沂又给司钦顺了顺胸口,语气放缓了些:“你也是,不舒服就叫人,非要自己扛着乱吃药,宋知砚守在这,你但凡松点口,也不至于这样。”
司钦闭着眼没应声,只眉头轻蹙,心口的闷意随着楚沂的按压稍稍缓解,却还是浑身发软,右腿酸胀得厉害,只能任由楚沂摆弄。
没多久宋知砚拿着针剂和药回来,看着护士给司钦扎护胃针,司钦疼得指尖蜷了蜷,却没吭声,他心又揪了起来,下意识想去握他的手,又怕司钦生气,只能攥着衣角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针口。
楚沂配好缓解胸闷的药,让宋知砚喂司钦吃下,又叮嘱:“接下来的半天都要盯着他,别让他再乱碰药,粥要熬得软烂再喂,输液结束前不准让他下床,有情况立刻叫我。”
宋知砚连连点头,把楚沂的话记在心里,目送楚沂走后,又坐回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司钦的手背。
第66章 我不值得你喜欢
楚沂走后,宋知砚见司钦一直蹙着眉,手不自觉的揉着右腿膝盖,知道他酸胀难忍,犹豫半晌还是俯身,轻轻握住司钦没输液的手踝。
“我帮你揉揉,能松快点。”他声音放得极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掌心先贴着裤料慢慢摩挲小腿,避开旧伤处,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能缓解酸胀。
司钦眼皮掀了掀,瞥他一眼,眼底带着疏离,却没抽回腿,只重新闭上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他身子虚,右腿酸得发麻,宋知砚的力道确实舒服,硬撑着推开反倒费劲儿,干脆任由他动作。
宋知砚见状,心头微松,愈发谨慎地揉捏。从脚踝往上揉到膝盖后侧,避开腰胯连接处的旧伤,指尖带着暖意,一点点化开僵硬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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