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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夏息宁“没有”的东西太多了。
  没有普通海归那种或外放或矜持的“洋气”,没有顶尖学者常有的傲慢,甚至没有急诊科医生那种被生死和加班熬出来的、近乎麻木的疲惫感。
  他像一座精心修剪过的庭院,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在该在的位置,连落叶都扫得恰到好处。
  而刑警的本能,就是怀疑一切“恰到好处”。
  “笃笃。”
  敲门声响起。江晓笙头也没抬:“进。”
  门被推开,叶青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带进一阵风:“江队,平泽巷案的尸检和现场报告出来了。”
  她把一叠资料“啪”地拍在桌上,瞥见电脑屏幕,眼睛一亮:“哟,看文献呢?准备考研,弃警从医啊?”
  “感谢你对我的学历有这么高的期待。”江晓笙翻了两页资料,没完全舒展开的眉又一次拧紧。
  死者李灵哲,曲江大学医学部硕士三年级,在瀚洛生物药业第三研究所实习。社会关系简单到苍白——室友说她每天实验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家人就是导师。
  典型的学术型人格,同样干净得像张白纸。
  但现场不是白纸。被暴力劈开的门锁、翻得底朝天的抽屉、还有那具被捅了十三刀的尸体——每一刀都在说:我要你死,还要你带着秘密去死。
  “你带人去走访她室友。”他说,关掉挤满高深莫测的论文网页,捞起外套,投入他真正擅长的领域当中:“我带赵省去趟瀚洛生物。”
  二十分钟后,瀚洛生物药业园区。
  园区坐落在滨海市北郊,占地广阔,十几栋银灰色的科研楼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门禁森严,进出车辆需要三层核验。
  江晓笙亮出证件,保安室的电话打了足足五分钟,才放他们进去。
  第三研究所是园区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建筑。穿过空旷的中庭时,周遭安静得只剩喷泉流动的水声。
  “江队,”赵省压低声音,“这地方……有点压抑。”
  “搞科研的都这样。”江晓笙说着,推开了研究所的玻璃门。
  冷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挑高六七米,墙面纯白,挂着几幅抽象的分子结构图。前台后的接待员穿着笔挺的制服,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刑警支队,找陆岩清博士。”江晓笙出示证件。
  “陆博士正在开会,请稍等。”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江晓笙靠在前台,目光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研究员。所有人都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低声交谈时夹杂着英文术语。空气里漂浮着一种紧绷的、高效率的寂静。
  “两位久等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晓笙转身。
  陆岩清看起来四十出头,戴一副细边眼镜,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深灰色衬衫。他身形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那是长期伏案工作的人特有的气质。
  但江晓笙注意到他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很静,静得像深潭,所有情绪都沉在底下。
  “陆博士?”
  “是我。”陆岩清伸出手,握手时力道适中,掌心干燥,“听说你们是为了灵哲的事来的……这边请。”
  他领着两人走进一间小型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枯山水庭院,几块青石卧在白色砂砾中,意境冷清。
  “我刚刚得知消息。”陆岩清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发白,“灵哲她……真的……”
  “我们很遗憾。”江晓笙说,“您是她导师?”
  “算是。她是我博士生的学生,跟着我做课题。”陆岩清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像个寻常的、为弟子痛心的老师,“这孩子很聪明,也很刻苦。就是家境不太好,所以我介绍她来瀚洛实习,补贴生活费。”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略有涣散:“我劝过她好几次,搬来研究院宿舍,安全些。可她总说租房便宜……早知道……”
  赵省适时递上纸巾:“陆博士,节哀。”
  江晓笙对这小子唱红脸的时机很满意,他沉默地观察着。陆岩清的悲伤很克制,符合一个理性至上的科学家的形象。但他擦眼镜的动作太久了——久到像在拖延时间,整理情绪。
  “李灵哲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江晓笙问,“比如情绪不稳定,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陆岩清重新戴上眼镜,摇了摇头:“没有。她是个很专注的孩子,除了实验数据,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大概半个月前,她请假有些频繁。”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只当她可能家里有事,或者交了男朋友——学生的生活我从来不多过问。”陆岩清的声音很轻,“同组的学生和我说,她是为了课题里发现的某种副作用苦恼……现在想想,也许她遇到了别的事。”
  江晓笙和赵省对视一眼。
  “陆博士,”江晓笙身体微微前倾,“您知道李灵哲在研究什么具体课题吗?”
  “神经活性小分子的筛选和优化。”陆岩清回答得很快,“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方向之一。她负责高通量筛选部分,每天要和几百种化合物打交道。”
  “有没有可能……她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会客室里的空气突然凝滞。
  “江警官,”陆岩清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瀚洛生物是国内顶尖的药企,所有研究都严格遵守伦理规范和安全管理流程。您这个问题,是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操守。”
  “只是例行询问。”江晓笙面不改色。
  “我理解。”陆岩清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但我必须说,灵哲的死如果和她的研究有关,那只能是外部的、恶意的利用。我们团队的目标始终很明确——”
  他转过身,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冷光:
  “研发出真正能造福患者的神经药物。而不是制造问题。”
  江晓笙并没有回应他学术气氛浓厚的观点,反而问了一个仿佛无关紧要的问题:“李灵哲发现的药物副作用,您清楚吗?”
  “研发过程中副作用成千上万,没什么稀奇的。”陆岩清的语气缓和些许,带着高知人群特有的傲慢,“就连感冒药都容易致人嗜睡,把所有副作用都消除,所有风险都规避?科学探索本身就有风险。
  “有时候,为了跨出那一步,你必须接受一些……不完美。”
  他重新坐下,敛起方才的“科学”情绪:
  “江警官,您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神经退行性疾病失去尊严、失去记忆、失去自我吗?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可能’的副作用,就放弃‘可能’的拯救,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庭院里的枯山水在窗外静默如谜。
  江晓笙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感谢您的配合,陆博士。如果想起什么,请随时联系我们。”
  “我会的。”陆岩清也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希望你们尽快找到凶手。灵哲……是个好孩子。”
  走出研究所大楼,回到车上。
  赵省发动引擎,长舒一口气:“这陆博士……说话真是文邹邹的。”
  江晓笙搭腔。他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银灰色建筑,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打开随身笔记本,浏览器正好与办公室的电脑完成同步,网页停留在深蓝色的学术数据库上。
  鬼使神差地,他输入陆岩清的名字。
  划过一连串标题,意想不到的作者刺着了他的眼:
  【陆岩清.乔远山.靶向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偶联的神经可塑性精准调控研究[D].平川神经科学研究所, 2015.】
  又是他?
  “江队,”赵省问,“接下来去哪?”
  江晓笙收回目光,看向手里那张陆岩清的名片。头衔很长:瀚洛生物药业首席科学家、神经药理研发中心主任、曲江大学客座教授……
  他翻过名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
  “科学的意义,在于推开那扇没人敢推的门。”
  没有落款。
  江晓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摇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回局里。”他说,“调瀚洛生物药业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论文、专利申报,还有……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的备案记录。”
  “您怀疑……”
  “我不怀疑。”江晓笙把名片塞进外套内袋,“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人推开的门,后面可能不是天堂。”
  车子驶出园区。后视镜里,瀚洛生物的Logo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第6章 入场邀请
  /一座名为“才华”的牢笼。里面铺满资源与机遇,唯一的代价是交出自由的钥匙。/
  陆岩清回到三楼的私人办公室区,在洗手间的镜前停留了片刻。
  镜中人影脸上的惋惜与痛心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平静。他调整了领带的角度,理了理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推开办公室沉重的实木门。
  “让你久等了吧。”他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刚才有个学生来找我讨论数据——怎么不开暖气?”
  午后的阳光从会客区落地窗透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从椅子上起身。
  他穿着浅杏羊绒毛衣,外搭一件深色大衣,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声音,他转过脸来——那是一张夹杂些许混血特征面孔,眉眼深邃,但神情温和得几乎模糊了所有棱角。
  “师兄。”夏息宁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浅。
  “坐,跟我客气什么。”陆岩清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右手搭上夏息宁的肩,掌心传来的力道却不容抗拒。亲密得过了头,又自然得像呼吸。
  他将人轻轻按回座位,自己则绕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熟练地摆弄茶具。
  紫砂壶里的水快速烧滚,白气袅袅升起。陆岩清一边洗茶一边说:“来滨海怎么都不说一声?我好给你接风。”
  他抬眼看向夏息宁,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兄长般的关切:“要不是前天联系师母,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夏息宁看着深褐色的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翻滚,最终沉淀成一杯清澈透亮的茶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让脸上的笑意看起来真实了几分:
  “师母最近身体好吗?”
  “挺好的,就是总念叨你。我平时工作忙,也就逢年过节能打电话问候。”陆岩清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与感叹,“你呀,比我有孝心多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无声地扎进某个柔软的角落。
  夏息宁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我也只是尽本分。”
  “本分……”陆岩清重复着这个词,笑意深了些,“你总是这样,息宁。太懂事了,怪不得老师当年对你比谁都好。”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屋内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茶水被小口啜饮的细微声响。
  陆岩清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姿势放松了,但目光却更加专注地锁定在夏息宁脸上。
  “说起来。”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你既然调来滨海一医,手上的课题已经不做了?”
  “嗯。”夏息宁点头,“临床比较适合我,也想离师母近些。”
  “太可惜了。”陆岩清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沿,声音压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期盼,“我这边有个项目,缺个信得过的人。本来想着你来了,可以……”
  夏息宁抬起眼:“项目?”
  “关于神经可塑性调控的。需要既懂临床、又懂药理的人来搭桥。”他盯着夏息宁的眼睛,语速放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不需要你离开临床,只是作为顾问,偶尔提供些……临床视角的反馈。”
  他的语气逐渐热切,像是诱导:“息宁,你是老师最看重的学生,你在国外见过最前沿的临床研究,对神经药理的理解甚至超过很多所谓的专家。这个项目有你加入,才是真正的完整。
  “瀚洛生物会提供最好的资源。实验室、团队、资金,都是顶配。你的职称、待遇,我都可以帮你争取到最高。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医学史的机会。”
  夏息宁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谢谢师兄看重。”他微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但我刚来滨海,医院那边的工作还没完全上手。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陆岩清:“老师生前最后那几年常说,有些路,走得太快容易摔跤。我想先把他教我的东西,在临床上走扎实。”
  拒绝得很委婉,但毫无转圜余地。
  “是吗?”陆岩清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息宁,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急诊科,每天处理那些醉酒和外伤。你有能力做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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