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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连拨两次,都是这句。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转而划向另一个号码。
  “您好,急诊科护士站,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找夏主任。”
  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和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才回:“不好意思,夏主任在手术,暂时接不了电话。需要帮您转接其他医生吗?”
  “……不用了,谢谢。”
  电话挂断,江晓笙把手机往副驾一扔,直接打火起步。方向盘往右猛打,车子拐出市局大院,朝一医开去。
  他又在办公室门口堵到了人。
  夏息宁刚换下洗手衣,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披上,里头是件浅杏色的针织衫。看见江晓笙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怎么了?”
  江晓笙没说话,攥住他手腕就往门外带。
  夏息宁被他拽得跟跄半步,下意识想挣,却被他更用力地扣紧。一路无话,直到被塞进SUV后座,夏息宁才抬眼看向对方。
  那眼神里的困惑实在真切,仿佛藏着天大秘密的根本不是他。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走廊的灯光。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晕映着两人轮廓。
  “宝石”、特效药、乔远山……江晓笙盯着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再问你一遍,”他声音压着,止不住发颤,“乔远山,真的只是你老师?”
  夏息宁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他没正面回答,只反问:“大晚上的,问这个干什么?”
  “行。”江晓笙早料到他会躲,也不废话,直接从外套内袋掏出那本笔记,连同夹着的照片,一并甩进他怀里,“看看。”
  封面上熟悉的笔迹撞进视线,夏息宁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手指捏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眼底那层一贯的温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裂了。
  他几乎是惊慌地抬起头,撞进江晓笙沉沉的眼眸里。
  “……你从哪找到的?”他嗓音发紧,干巴巴地问。
  “那地方,你应该比我熟。”江晓笙倾身逼近,一把扣住他左手腕,不容反抗地捋起袖子——
  一小截苍白的手腕露出来,上面横着几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痕。而一点新鲜的、殷红的小点刺目地扎在那里。
  江晓笙瞳孔缩了缩。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或者说,我该叫你‘Aventin’?”
  他没有证据,只是试探。
  但夏息宁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骤然屏住的呼吸,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江晓笙看着他,一时间竟有点恍惚:他像是被真与假割裂成了两半,感觉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得可以——他甚至无法将记录里所描写的沉默、阴郁的少年,同面前的人联系起来。
  那他认识的那个夏息宁呢?
  那点不易察觉的小脾气、偶尔烦人的恶趣味,还有不经意冒出来的、近乎孩子气的固执……他以为那是真实的,以为终于走近了些。
  结果门后还矗着一座高塔。
  “你说‘宝石’特效药的研究你不清楚,项目最后没结果……”他心里堵得厉害,那股火全烧成了被愚弄的恼恨。
  那些通宵翻档案的夜晚、公开数据库里寥寥几篇论文、十年前的留学生坠楼案——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他却始终没敢把那些碎片拼起来。
  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他把最后半句话苦涩地挤出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骗我了?”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夏息宁垂着眼,碎发挡在额前,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车内昏暗,他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比平时重,也比平时乱。
  他的手指还捏着那本笔记本,老旧的封面被攥出褶皱,没有松开。
  沉默蔓延,随后他闭上眼,极短促地笑了一下,带着自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眼时,那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一起呼了出去,他眼里的慌乱褪去,只剩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封似的平静。
  “我从来没骗过你。”
  他直视着江晓笙的眼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江晓笙从他身上看见少年的影子。
  杂乱的心跳间,江晓笙听见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关于‘宝石’,我知道的确实不多。”夏息宁缓缓抬起手,覆在江晓笙拽着他衣领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
  他引着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颈侧。
  皮肤下,动脉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
  “至于我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夏息宁看着他,语气节奏一如往常,却莫名敲动人心,像是那天在公园河边的呢喃。只有尾音里,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泄露了什么,“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只……侥幸捡回命,至今仍在苟延残喘的小白鼠。”
  脉搏撞击指尖,呼吸温热地拂在脸上。明明什么都真真切切,江晓笙却瞬间觉得,怀里这人像是纸糊的,稍用力就会变成一地碎屑。
  他心里那团乱麻没解开,反而缠得更死。松了点力道,声音也跟着低下来,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我不明白。”
  “江晓笙,”夏息宁叫他的名字,语气很轻,“别逼我了,行吗?”
  他往后靠了靠,脱离江晓笙的钳制,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动作不紧不慢,又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整洁。
  “你其实不需要知道这些。我说不说,对你们查案没影响。”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过来,“换句话说,我们本来就不必要产生交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砸在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线上:“是你走得太近了。”
  轻飘飘地,在两人之间画出一条名为“理性”的鸿沟,把他推回原地。
  江晓笙喉结滚动,熬了数夜的眼睛通红。
  他想说:明明是你先靠近的。
  是你一次次递来案子的线索,在救护车里满不在乎地说“江队,您要逮捕我么”;是你在急诊大厅对我笑,把我未说出口的喜好猜得一清二楚;是你说“我们是同一类人”,在那个喧嚣的公园河边,像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是你……从来不拒绝。
  明明是夏息宁。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先越过那条线的是他自己。
  是他把夏息宁拉进专案组;是他站在那扇锁上的门后,心乱如麻;是他总是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下意识邀请。
  “……如果我没有发现,”江晓笙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自嘲的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夏息宁似乎屏住了呼吸,那份平静中短暂地出现了一瞬裂痕。
  “等哪天……真有非说不可的理由,”他垂下眼,声音低下去,“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
  江晓笙没能说话。
  良久,他才松开对方的衣领。垂下手,指节还微微发着抖。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一个重,一个轻;一个乱,一个试图稳住。
  最后是夏息宁先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脚步声渐远,沉闷而稳定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53章 不协和音
  /你不是发现了阴谋,你是终于听懂了,自己心跳声中那早已加入的、不谐的节拍。/
  凌晨两点,瀚洛生物三楼的独立实验室依旧亮着灯。
  空气里弥漫着实验动物特有的淡淡腥臊气,混合着失败的焦糊味——来自操作台上一排已经停止生命监测的恒温箱。
  数据记录屏定格在几条骤然跌落的曲线上,触目惊心。
  陆岩清摘下手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烦躁像潮水般冲刷着理智的堤岸。
  又失败了。
  第七批,同样的神经兴奋性失控,同样的多器官急性衰竭。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载体蛋白的亲和度不够,还是目标受体的表达存在无法预见的个体差异?
  他需要更原始、更精准的参照数据。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带来一种混合着渴望与罪恶感的灼烧。
  私人手机的震动在寂静中格外突兀,是一个没有备注、经过多层加密的号码。
  陆岩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接通,没有开口。
  “失败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带着一种非人的、平滑的电子质感。
  陆岩清闭了闭眼:“还在分析原因。模型不稳定。”
  “模型?”对方嗤笑一声,那电子音里的嘲讽却清晰可辨,“你还在用那些小白鼠和猴子骗自己?真正的‘完美模型’,二十年前就躺在乔远山的记录里,甚至……可能就活生生地走在你我面前。”
  陆岩清心头一跳,语气冷了下来:“你派人去搜了老研究院?”
  “物尽其用而已。”对方——“铜钉”的语气漫不经心,“看看乔老师有没有留下有趣的‘遗产’。”
  “你太冒险了!”陆岩清压低声音,压抑着怒意,“那里虽然废弃,但毕竟是旧单位,突然有人频繁出入,万一引起注意……而且,乔老师是我恩师,我不希望有人用这种……这种卑鄙的方式去挖他的过去!”
  “恩师?”铜钉的笑声更冷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陆岩清,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当你默许甚至期待李灵哲‘意外消失’的时候,当你拿着我提供的‘历史数据’申请你那光鲜亮丽的课题时,你就已经没资格摆出这副尊师重道的脸孔了。”
  李灵哲的名字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陆岩清强撑的镇定,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学生急切求问的眼睛。
  “她的案子还没结。二审期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铜钉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现场痕迹、动机、甚至你账户里那些说不清来源的‘研究赞助’……我想让这案子怎么定,它就能怎么定。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手上干净的吧?”
  陆岩清握紧了手机,指尖颤抖。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失血的僵硬。
  铜钉说得对,从李灵哲死的那一刻起,不,从他第一次默认“合作”开始,他就已经深陷泥沼,再也洗不干净了。
  一个画面突然钻进脑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进组的博士生,人前谈吐沉稳,实际依然战战兢兢,生怕自己配不上乔老师的期待。那天实验出了点问题,他一个人在实验室熬到凌晨,对着失败的数据发呆。
  “怎么还不回去?”
  乔远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两杯热饮,白大褂还没脱,眼角的皱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深。
  他把一杯热拿铁递过来,自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陆岩清捧着那杯热饮,暖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老师,您觉得……我适合走这条路吗?”
  乔远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温和却深邃,像能看穿他所有的不安。
  “适合。”他说,“你比息宁更适合。”
  陆岩清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老师最看重的是夏息宁——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一眼看穿问题核心的师弟,却没想到老师会这样说。
  “息宁那孩子,”乔远山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他太像我了。容易把什么都往心里搁,容易……把自己搭进去。做研究的人,要有把自己搭进去的觉悟,但不能只有这个。”
  他转过头,看着陆岩清,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不一样。你有野心,有韧劲,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往前走。这条路很长,光靠钻牛角尖走不远。你这样的,才能走得稳。”
  陆岩清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两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无数次回想起那个深夜,实验室仪器的嗡鸣、老师沉稳疲惫的声音、那杯热拿铁的温度……都烙印在脑海里.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证明老师是对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份“证明”变了味道。
  不是“走得稳”,是“走得快”。不是“保护自己”,是“不择手段”。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陆博士。”铜钉的声音将他的思路拉扯回笼。
  那边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诱哄的味道:“继续合作,我能给你想要的。等到成果发布那天,所有人只会记得你陆岩清是攻克神经修复难题的天才,谁会关心数据最初来自哪里?我会帮你把它‘洗’得干干净净。”
  野心与恐惧在胸中剧烈交战。陆岩清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冰冷的操作台,深吸了一口气。
  铜钉描绘的前景太过诱人,那是他毕生追逐的学术巅峰。而另一条路……是身败名裂,是牢狱之灾。
  挣扎中,他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脱口而出:“……就算有完美模型,也未必是他。我试过……上次医学论坛,我找了机会,在他咖啡里加了点新东西,LX系列基础上微调的最新合成体,连你都没见过……如果是‘样本’,身体应该会有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岩清能想象到铜钉在评估他这个擅自行动的价值和风险。
  “结果?”铜钉问。
  “……没有,”陆岩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和不甘,“至少当时没有观察到任何剧烈反应。他看起来……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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