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一丝细微的、几乎淹没在嘈杂中的慌乱,还没来得及成形,手腕猛地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牢牢握住。
  “这边。”
  不知他从哪个缝隙里钻了出来,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手抓着个小小的塑料袋,一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很热,透过羊绒织物,那温度依然清晰。
  “……你跑哪去了?”夏息宁被他拽得身体微倾,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买灯啊。差点没抢到。”江晓笙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另一只手仍未松开,拉着他开始在人潮中穿行。
  他仿佛自带导航,总能精准地找到人与人之间那稍纵即逝的空隙,左拐右绕,步伐敏捷。
  夏息宁跟在他身后,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稳定而不容拒绝,周围拥挤的人群似乎也不再构成威胁。
  最终,江晓笙在靠近栏杆的一小块略微空出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视角不错,正对着江心。
  “就这儿吧。”他松开手,转身开始拆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过年钱好赚,这粗制滥造的纸质孔明灯敢卖三十,还供不应求。
  江晓笙心里嘀咕着浪费,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展开灯体,一股劣质纸浆和油墨的味道散开。接着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一支粗头的记号笔,示意对方帮忙扶住灯罩底部:“都说这上头能许愿,你要不要写一个?”
  夏息宁扶着那轻飘飘的灯体,指尖能感到纸张的脆弱和竹篾的微韧。俊秀的青年男人微微歪头,眼中映着远处明明灭灭的光,笑道:“你还信这个?”
  “总得有个念想。”江晓笙拔开笔帽,示意他帮忙扶着灯,“我师父以前说,人得先想明白想要什么,才能明白为什么活着。”
  夏息宁眼睫轻颤,随即那笑意里浮起一抹极淡的自嘲:“那我想要的就太多了。”
  江晓笙笔尖顿了顿,没接话,只迅速在红色纸面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咔哒”一声点燃底部的蜡块。
  “扶好两边,对。”
  跃动的烛光透出纸罩,将他侧脸映得一片暖融。光线柔化了他往常锐利的轮廓线条,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流畅的唇形。
  也许是这光太温柔,也许是被节日的气氛感染,他眉眼间那份澄澈的东西更甚,像回到很多年前,还没有被那些沉重的东西所雕刻的时候,只是专注地研究手中渐亮的灯火。
  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夏息宁扶着灯,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感受到的温度在升高,灯体内部空气受热膨胀,传来细微的、充满生命力的鼓动感。那股向上的力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坚定,轻轻拉扯着他的指尖。
  就在灯盏即将脱离他掌控、松手前那一瞬,夏息宁看清了纸面上四个舒展的黑字:
  得偿所愿。
  比“心想事成”重,比“苦尽甘来”轻,恰好能让薄灯承载,轻飘飘地飞向江水与夜空交际的深处。
 
第50章 无声除夕
  /鞭炮炸响,锣鼓齐鸣,他把一个人塞进所有他不在的场合。/
  电视里的小品播到第四个,包袱一个没响,江父已经睡了今晚的第三回觉。
  沙发另一头,江千识蜷在毯子里,眼镜推到额角,呼吸轻浅而绵长。
  屋里暖气开得足,江晓笙只套了件黑色中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衬得他肩宽腰窄,慵懒且日常。
  他窝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攥着个砂糖橘,不急不躁地撕着白络。像是强迫症,又像是借着这个动作思考些什么。
  小小一个橘子,愣是被他剥出点水灵灵的“艺术感”。
  难得地,姐弟俩都回到父母这边过年。
  “几点了?”江父被某个尖锐的小品配乐惊醒,迷迷糊糊地支起脑袋,毫不客气地伸手,“儿子,孝敬下老爸——你自己再剥一个。”
  江晓笙动作顿住,抬眼看了自己亲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语七分嫌弃。
  随后,他在江父期许的目光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吃掉了他的艺术品。
  “臭小子!”
  江母端着一盘刚切的橙子从厨房出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当即搁下果盘,拍了江父一巴掌:“多大的人了还跟儿子抢东西吃!”
  像是被这动静吵醒了,江千识慢吞吞地掀开薄毯,把滑到额角的眼镜架回鼻梁,默默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砂糖橘开始剥。
  江父见状,脸上立刻浮起几分欣慰:“还是姑娘好……”
  话音未落,江千识直接将剥好的橘肉扔进自己嘴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客厅里静了两秒,随即响起江父中气十足的控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照顾人!”
  江晓笙充耳不闻,只是把目光挪回电视屏幕。那上面几个穿红戴绿的演员正抱作一团,进行着年度必备的强行煽情环节,念着不知从哪里抄来的亲情台词。
  他看了几秒,觉得实在无聊,脑子里漫无边际地飘过一个念头: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在看春晚。
  大概不看,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
  零点差五分,江母把所有人都赶到楼下。
  老小区的院子里已经零星响起鞭炮声,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江晓笙蹲在单元门口,用打火机点着那串长长的鞭炮引线,随即敏捷地退后几步,捂住耳朵。
  噼里啪啦的炸响在夜色里溅开一片刺目的红,火星子乱蹦,震得耳膜发麻。江千识站在几步开外,皱眉捂着耳朵,难得露出一丝不设防的嫌弃。
  江晓笙看着姐姐那副模样,嘴角刚弯起一点弧度,随即又被某种心不在焉的恍惚取代。
  他那边……吵不吵?
  鞭炮声渐歇,硝烟味还飘在空气里。江晓笙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距除夕还有两分钟。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通知栏,删掉又打上,打了又删,反复几回,最后只剩三个字:
  【在干嘛?】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再看。
  回到屋里时,柳承的消息先到了,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截图里柳承那头是“新年快乐”,江千识回得言简意赅——“同乐”。
  江晓笙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回复柳承:【去死。】
  随即,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群发的、半群发的、明显复制粘贴的祝福一条接一条涌进来。他逐条点过去,名字一个接一个滑过屏幕,直到最后。
  也没有那个人的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仰面靠进沙发里。春晚主持人的声音在背景里聒噪着倒计时,窗外又炸开一簇烟花,将客厅的墙壁映得明明灭灭。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得出新年第一个最中肯的结论:
  江晓笙,你纯粹是有病。
  想罢,他又摸过手机,敲下四个字:
  【新年快乐。】
  点击发送,随即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像是完成了什么要紧的任务,起身去洗漱。
  ……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时,江晓笙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七点出头,屏幕上亮着那个名字。
  【早睡了。】
  隔了三分钟,第二条:【群发?】
  【不是的话。同乐^^】
  江晓笙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一个用符号拼出来的笑脸,幼稚、刻意,和那个人平时说话的方式完全不搭。但他就是盯着它,盯到眼睛发酸,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思索片刻,他回了个句号。
  【。】
  发完,他就退出页面,漫无目的地刷无聊短视频,媒体上全是春晚的截取片段,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像是在等。
  两分钟后,对面回复:【今天休息?】
  【嗯。】
  江晓笙停顿两秒,看着那串“对方正在输入”,又补充一句:【你呢?】
  对方输入了很久,才跳出:【白班。】
  江晓笙发了个“真是工作狂”的表情包过去——他从赵省那儿保存的。
  【彼此彼此^^】
  他没再回复。
  ……
  初二那天,江晓笙回了市局。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比平时响,回音拖得很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浮动。
  太安静了。
  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适应。
  平日里那些键盘声、电话铃声、翻动卷宗的窸窣、柳承扯着嗓子喊“老江”的动静,此刻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
  走到自己办公室,他拉开柜门,打算把年前剩的工作收个尾。
  柜子里什么都有,纸巾、签字笔、旧执勤服、不知谁落下的文件夹、拆了一板便没再吃的铝碳酸镁咀嚼片……还有一只素净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白瓷杯。
  那是之前夏息宁给他买的。后来天气转冷,他换上了保温杯,就把它收起来了。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杯壁上没有花纹,没有logo,只有一圈极浅的、手摸上去才能感觉到的凹凸纹理。
  白得很干净,像那个人白大褂的领口。
  他关上柜门,把保温杯推到抽屉里,把它放在桌角,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又往前挪了半寸。
  挺满意,跟那个人之前放的差不多。
  他这才坐进办公椅,点开年前没看完的内部警情简报。窗外的鞭炮声隔得很远,闷闷的。
  江晓笙陷进办公椅里,点开年前没看完的内部警情简报。
  这是潘鸿当年逼他养成的习惯,也是追“铜钉”案后形成的条件反射:不放过任何一起看着普通、但细品又有点“不对味”的报案。
  线索有时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边角料里——师父是这么教的,他也一直这么信。
  鼠标滚轮下滑,大多是治安纠纷、交通事故和常规盗窃。他的视线快速掠过,脑子里却还不时飘过那个“^^”的符号。
  直到一条来自临江老城区派出所的简报,让他手指一顿。
  【案情简述:浦阳路17-22号,入室盗窃。租客报失现金约400元。现场勘查:室内翻动剧烈,抽屉、柜体、床箱均被彻底搜查,部分老旧墙纸被撕扯,墙皮缝隙有新鲜抠挖痕迹。】
  【报案人称,失窃前几日曾有自称“收老旧书籍杂物”之陌生中年男子于楼下徘徊,并向其打听“此楼是否原单位宿舍,有无老职工遗弃之旧书笔记”。】
  下面跟着派出所老民警手写的一行备注,字有点飞:【翻找方式异常细致,有明确目的性,与一般窃贼随机翻找财物模式不符。目标租客经济条件一般,刚搬入不足两月,家当简单,不符此等搜查力度。建议关注。】
  “有明确目的性的细致翻找”。
  江晓笙盯着这几个字,后颈微微发紧。字眼像一根线,隐隐串联起年前的几起旧案。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慢慢爬上来,他脑子里的警报低声拉响了。
  不像是巧合。
  没再多想,他抄起电话拨通滨江老城区西派出所,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等候音响了近一分钟,才有一位年轻民警接起。
  “喂?”
  “市局刑侦,”江晓笙单刀直入,“一月十三号,浦阳路盗窃案,具体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因值班而产生的懒意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键盘和鼠标的声响。
  值班民警说的情况和简报上差不多,江晓笙本想再走访一次现场,却被告知租户和房东全都回老家过年了。
  “行,麻烦留意一下。人回来了马上联系我。”
  “是。”
  挂断电话,江晓笙的目光重新落回警情通报上,加上标注,继续点开下一份。
  那些旧案的面孔,在眼前始终挥之不去。
 
第51章 时间琥珀
  /有些过去从未过去,它只是等待一个翻页的动作,便完整地坠入现在。/
  年节过后,生活节奏逐渐回归正轨。
  街上的行人还带着几分慵懒,但市局刑侦支队已恢复了往常的忙碌,湿润的春寒企图通过窗户缝隙渗入其中。
  老程带了他老伴晒的肉片,每人分了一包;赵省脖子上多了条红围巾,桌上放了盒酥饼,贴着“大家随便拿”的便签;小吴也带了点特产来。
  叶青的发型终于正经打理了一次,服帖地内翘着,她风风火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两盒包装精致的甜品和资料一起拍在了江晓笙的桌上。
  “……江晓笙同志,你是人吗?”叶青扫了眼他资料如山的办公桌,满脸不可置信,“这才初四!”
  江晓笙没理,瞥向那个印着日文和图案的小盒:“这什么?”
  “朋友代购的饼干,”叶青在他探究的目光下理直气壮地说,“对,贿赂你。顺便带一盒给夏医生。”
  闻言,江晓笙终于抬头,刚想反驳“怎么就顺便”,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备注跳动,是老城区西派出所。
  他示意叶青先出去,接通:“……行,我马上过去。”
  起身,一把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他对旁边正埋头整理卷宗的赵省扔了句“我出去趟”,人已经大步出了办公室。
  ……
  滨江区城西。
  浦阳路17-22号是栋明显被时代甩在后头的旧楼。
  红砖墙斑斑驳驳,爬着枯死的藤蔓,窗户还是老式的木框刷绿漆。里面被隔成好些个狭小的出租间,住的多是些收入不高的租客,空气里一股子陈年生活气混着返潮的霉味。
  报案的年轻人脸上惊魂未定,翻来覆去地说没丢啥值钱东西,就是屋里被翻得心里发毛。
  江晓笙让他仔细回忆那个“收旧物”男人的长相,得到的描述含糊得很:五十多岁,样貌普通,穿件灰扑扑的夹克,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态度倒挺和气。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