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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车子驶入江晓笙家附近那条熟悉的街道。
  夏息宁依然开得不快。车窗外的商铺已经挂上些许新年装饰,红彤彤的灯笼和中国结在橱窗里亮着,映出一小片一小片暖色的光。
  江晓笙望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
  “对了,”他语气像是随意提起,语速却放慢了,“过年前,大概小年那天吧。”
  夏息宁没有转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江千识张罗着在家弄顿饭,”江晓笙说,“就几个熟人。柳承,还有我师父的女儿……凑一起热闹下,也算提前过个年。”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转向驾驶座。
  “你要是,”他说,语速更慢了,“那天晚上不用值班,也没什么别的安排——”
  那句邀请被他轻轻推出来:“就过来一起吃个饭?”
  并非专案组的庆功宴,也不再是工作需要,甚至不是任何可以用“顾问”这个身份合理解释的场合。他只是将更私人的邀请抛出,像是在验证自己心底某个刚刚成型的结论。
  夏息宁在红灯前停下,转过头。
  江晓笙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审视,锐利而不肯轻易示弱的眼睛,此刻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坦然,甚至带着点紧张地,等一个回答。
  夏息宁看着他,心想:这个人真的很笨。
  笨拙地推开,笨拙地靠近,笨拙地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把那些小心翼翼藏好的心思,摊开在夜风里。
  笨到把这样重要的邀请,说得像随口一问。
  但他就是没办法拒绝。
  “好。”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神情,但眼底有清晰的笑意漫开,如同冰层下终于涌动的暖流。
  他应得干脆,如同之前每一次:“如果不加班,我一定到。”
 
第49章 江水所承载的
  /以其永恒的流淌,保管那些比愿望更珍贵的东西——升空之前,我们如何真实地靠近过。/
  重症监护室的空气永远是凝滞的,过滤着生命最后的气息。
  夏息宁换上访客服,橡胶手套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无菌的窒息感。
  借“紧急会诊主治医师”的名义,他第一次真正站在了“陈志”的床前。
  仪器屏幕上,各项参数比上一次更加平缓,平缓得近乎一条绝望的直线。床上的人形几乎与白色被褥融为一体,只有呼吸面罩规律地泛起白雾,又悄然褪去,证明着某种机械维持的“存在”。
  夏息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他静静看着“陈志”凹陷的眼窝,那里眼皮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深水下挣扎。
  时间在仪器的低嗡声里被拉长、压扁。
  忽然,那只搁在床沿、布满针眼的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夏息宁身体微微前倾。
  “陈志”的眼睛睁开了。没有焦距,浑浊的瞳孔蒙着一层灰翳,缓慢地转动,最终艰难地对准了夏息宁的方向。
  那里面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空洞,以及空洞深处一点微弱得即将熄灭的识别。
  嘴唇在面罩下嚅动,没有声音。
  夏息宁读懂了那个口型。不是他的名字,是另一个久远到蒙尘的、属于实验室编号的称呼。
  他没有回应那个称呼,只是将声音压到极低,确保不会惊动任何人:“我听着。”
  “陈志”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试图抬手,却只是让指尖痉挛般地抖了抖。夏息宁犹豫了一瞬,伸手,隔着无菌手套,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为了稳住他,也为了感知那下面几乎无法察觉的脉搏。
  “他们……”“陈志”的声音透过面罩,模糊、沙哑,气息短促得几乎连不成词,“……早些年……拿到过……更早的样本……不是成品……是……原……”
  夏息宁的手微乎其微地收紧了一分。手套下的皮肤冰冷黏腻。
  “在找……合适的,”“陈志”的瞳孔开始涣散,话语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晰逻辑,“联络过我……姓范、用基金会赞助……是假……”
  他呛咳起来,面罩下的白雾乱了一瞬。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夏息宁没有催促,也没有松开手,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目光落在对方因咳嗽而泛出死气的脸颊上。
  咳嗽平复,“陈志”的力气似乎用尽了,眼神重新变得涣散。但在彻底失去焦点前,他最后的字句像冰冷的铅块,滚进夏息宁耳中:
  “他们、很耐心……在找……”
  话音落下,他眼中最后那点微光熄灭了。眼皮沉重地合上,只有胸口还在面罩下微弱地起伏。
  监测仪上的波形没有太大变化,他仅仅是再度沉入了那片无边的、或许永不会醒来的混沌。
  夏息宁缓缓松开了手,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种非人的冰凉触感。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床上的人,转身走向门口。
  消毒水的气味从未如此刺鼻,几乎要灼伤他的喉咙。走廊的灯光白得惨淡,照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探视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在身后轻轻响起,规律而无情。
  夏息宁脱下访客服,仔细折叠好,放回指定位置。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手术流程。直到走出住院大楼,冬日下午稀薄的阳光落在身上,他才感觉到手套里指尖的麻木,和胸口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呼吸的重量。
  “种子”……更早的样本。范姓的人、基金会。
  信息碎片在脑中翻搅。
  “陈志”吐出的每个词都像一块拼图,边缘尖锐,指向某个他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轮廓。
  范德全——“铜钉”的傀儡?还是另一层伪装?基金会赞助……是洗钱通道,还是为某些“研究”提供合法外衣?
  他们“在找”。找什么?合适的“种子”受体?还是……像“陈志”这样,对特定物质有特殊反应的“载体”?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ICU的冷气更刺骨:如果“宝石”背后的人如此系统地搜寻、筛选、迭代,那他们所图谋的,恐怕远不止眼前的毒品暴利。
  思索间,他已走到了住院部楼下的中庭。
  临近春节,医院也装点起来。住院部门廊挂起了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稚拙的窗花,护士站旁摆着一小盆金桔——刻意营造的喜庆,在这充满病痛与离别的地方,倒显出几分温柔的倔强。
  夏息宁停下脚步,望着那抹亮色有些出神。
  以往这时节,他多半独自在实验室或值班室度过,窗外的热闹与他无关。
  而此刻,这些粗糙却用心的装饰,连同空气里隐约飘来的食堂加餐香气,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提醒人们:时间在流动,节日要来了。
  夏息宁把手插回大衣口袋,继续往前走。
  风从门廊灌进来,他走得平稳,像什么也没发生。
  急诊大厅的电视正在放本地新闻。画面切到市局门口的发布会,柳承站在话筒前,面容严肃,背景板是“滨海市公安局”。
  夏息宁停住脚步。
  “……‘宝石’系列案件专案组阶段性收网,共捣毁制贩窝点三处,抓获犯罪嫌疑人十四名……”
  记者提问的是柳承,这人在镜头前倒是把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收敛了许多,但眼底的疲惫依旧。
  镜头扫过会场边缘。一帧极快的画面里,江晓笙靠在后排门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向地面,眉心那道刻痕很深。
  夏息宁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进值班室。打开储物柜,取出那个灰色帆布袋。
  那些“陈志”没来得及说完的东西,该整理一下了。
  ……
  小年夜。
  滨海去年解了烟花禁令,此刻的夜空正被爆竹与歌舞声点燃,万家灯火绽开暖色的光晕。
  “小冉?过来端菜。”
  “好嘞!”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应和。潘冉顶着一头惹眼的粉紫色短发,利落地放下手机,小跑着端出一盘色泽油亮的糖醋排骨,“诶诶——大爷?劳驾,挪挪您的尊腿行不?”
  餐桌边,江晓笙眼睛还黏在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小品上,闻言头也不抬,只是懒洋洋地把腿收了回来。
  潘冉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光让客人干活!”
  “你们也算客人?”江晓笙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电视上撕下来一点,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得有点欠,“乖,快去帮你柳哥颠勺。”
  潘冉冲他做了个鬼脸,懒得再贫,转身又扎进了热气蒸腾的厨房。
  “我以为你至少会炒个青菜。”对面,夏息宁刚脱下沾着室外寒气的大衣,将带来的红酒放在桌上。
  他手肘支在桌沿,掌心托着侧脸,语气调侃,眼里笑意真切。
  江晓笙被噎住,抿了口饮料,眼神飘回电视屏幕——那里面的演员们正抱作一团,进行着年度必备的强行煽情环节。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敢做,你还不敢吃呢。”
  “我不挑。”夏息宁说,声音很轻。
  他好像对这一桌“外卖半成品加工菜”颇为满意,目光轻轻扫过满桌的碗碟、窗外不时亮起的烟花、甚至电视里略显尴尬的小品。
  每一种热闹,似乎都让他觉得新鲜,甚至珍贵。
  他本以为那晚江边的邀请只是客套,或者早已被忙碌冲淡。他早已习惯期望落空,习惯将偶然的温暖归类为幻觉。
  可今天下午,手机屏幕亮起,江晓笙的名字后面跟着两条直接得过分的消息:
  【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要是一个人无聊,来我家吃晚饭。】
  又一次不咸不淡的邀请。
  和一个有温度的房间。
  然后,他就真的坐在了这个充满生活噪音、飘着饭菜香气、有点乱却异常真实的房间里。
  “那是你妹妹?”夏息宁望向厨房里那个活力四射的年轻背影,她正叽叽喳喳地和柳承争论着酱油的用量。
  “不算。”江晓笙跟着看过去,眼神温和了些,“我师父潘鸿的女儿,我们看着长大的……啧,江女士买饮料怎么还没回来?”
  “你跟江千识很像。”
  “哪儿像了?”江晓笙立刻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说法,“她从小到大,各方面都‘镇压’我,能一样吗?”
  “那种……”夏息宁微微偏头,额前几缕松散的栗色发丝滑到眼尾,他眼底的笑意加深,透着几分难得的促狭,“‘全天下我老大’的气质。”
  江晓笙瞬间破功,在桌下轻踢了他一脚:“滚蛋。”
  夏息宁像是早有预料,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就巧妙地将腿一缩,完美避过。
  他抬起眼看向江晓笙,那双一贯含笑的琥珀色眼睛里,神情依旧温和,可那层仿佛精心校准过的、无懈可击的“标准”模版似乎融化了,流露出底下更生动也更私人的笑意。
  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江晓笙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率先移开视线。
  他转而望向窗外又一次炸开的金色烟花,另起话头:“听说今晚江边有放孔明灯的,结束后……想去看看吗?”
  “好。”
  晚饭实在称不上丰盛。主厨柳承的手艺仅限于“煮熟”和“调味不死人”,两位姓江的则充分发挥了“君子远庖厨”的精神。夏息宁几次想进厨房帮忙,都被潘冉和柳承联手“轰”了出来——“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夏医生你坐着等吃就行!”
  十一点刚过,碗盘撤下,一行人便裹上厚厚的冬装,挤进江晓笙那辆SUV,驶向浦岙江边。
  堤坝上早已是一片光的海洋。人流比平日多了数倍,摩肩接踵,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连成一片朦胧的雾。
  两侧临时排开的小摊扯着电线,挂起明亮的灯泡,照亮琳琅满目的孔明灯、荧光棒和小吃摊。孩子们的尖笑声、情侣的私语、小贩的吆喝、远处隐约的鞭炮声……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发酵出节日特有的喧腾,令人微醺。
  潘冉眼睛发亮,冲到一个摊位前,很快抱着两大包未组装的孔明灯回来。
  “千识姐!”她挽住江千识的胳膊,指向堤坝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咱们去那边放!那边宽敞!”
  柳承立刻会意,朝江晓笙挤挤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我的了”的表情,乐呵呵地跟上两位女士。
  “快滚快滚。”江晓笙没好气地说,回过头,看见夏息宁正仰头望着夜空。
  深蓝天幕上,无数点温暖的橘光正缓缓飘升,像逆流。火光透过薄纸灯罩,将浦岙江面映出一片跃动的碎金。
  人声喧沸,他却只是静静看着,眼神在明灭火光中显得有些悠远,一丝介于向往与怅然之间的情绪,悄然划过眼底。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侧身挤过。夏息宁回神,向后退了半步让开通道。再定睛看向四周时,身边已经满是陌生的面孔,带着各式各样的欢笑与期待。
  江晓笙不见了。
  人潮虽还没到寸步难行的地步,但足以让任何不经意的走散变成一个小小的麻烦。夏息宁怔了一下,下意识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凭借较高的视线,掠过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却一无所获。
  他犹豫着是否该停在原地等待,身体却已被涌动的人流推着,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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