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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滨海二十年前所有涉及神经修复和药物研究的项目名单,我拿到了。”他说,“一共七十八个人。有些死了,有些失踪了,有些还在这座城市里。顺着这条线,能摸到‘铜钉’的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晓笙以为电话断了。
  “你这是——”徐海道缓缓开口,“在给我投名状?”
  “算是。”江晓笙说,“我想从棋盘上下来,总得有人接住我。”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像冰面上刮过的风。
  “你不信任系统,又凭什么信任我?”
  江晓笙看着街对面,医院门口已经开始有病人进出。老人拄着拐杖,母亲抱着孩子,护士推着轮椅……那些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早晨。而他坐在这里,在车厢的阴影里,在做一件可能让这一切都离他而去的事。
  “我没有别的选择。”他说。
  “那你可以走独木桥。”徐海道说,“自己查,自己扛,自己死。很多人都是这么走的。”
  江晓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赌你对潘鸿案一样过意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得江晓笙以为电话真的断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呼吸声还在,只是比刚才更重了一点。
  徐海道忽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来,但江晓笙听出来了。那是一种被戳中之后的、无可奈何的笑。
  “江晓笙。”他说,语速很慢,慢得像在咀嚼每一个字,“从警二十几年,你是第一个敢明目张胆威胁我的人。”
  “不是威胁。”江晓笙说,“是请求。”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徐海道说:“继续说。”
  江晓笙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良久,才慢慢吐出来。
  “名单我发给你。”他说,“你要查什么,我配合你查。你要用什么渠道,我就用什么渠道。你要我当卧底,我就当卧底。但有一条——”
  他停住了。
  视线落在医院大楼上,落在那个他再也看不见的人所在的位置。
  “有个人。”他说,“不能因为我的选择受伤。”
  “谁?”
  江晓笙报出了一个名字。
  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呼吸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开始,但每一下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杂音,沙沙的,像是某种遥远的潮汐,正漫过看不见的堤岸。
  江晓笙盯着挡风玻璃。玻璃上有昨夜留下的雨痕,一条一条,像干涸的泪迹。
  “江晓笙。”良久,徐海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你师父当年也做过类似的选择。”
  江晓笙握紧了手机。
  “他选错了。”徐海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如刻印,“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我不会。”他说,目光望向大楼最高处那抹逐渐明亮的天空,“因为我知道他是怎么输的。”
  电话挂断了。忙音传来,像某种倒计时。
  江晓笙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就那样坐着。
  晨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在他背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那光斑温暖,金黄,和任何一个春天的早晨没有区别。
  但它驱不散骨髓深处的寒意,那寒意是从里面往外渗的,渗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有些事,再难也得有人去做”?
  师父做的那件事,让他死了。
  而他现在做的这件事,不知道会让他走到哪里。
 
第88章 弃鞘
  /从此将以赤裸的锋芒行走黑夜,不在乎会割伤谁,或被谁折断。/
  专案组的例会开得像一场缓慢的绞刑。
  下午四点,会议室的窗帘拉了一半,西晒的太阳斜切进来,把长桌分成明暗两半。
  投影屏幕上挂着刘志强的死亡初步报告,那行“急性心源性猝死”的结论,在光线里白得刺眼。
  江晓笙坐在靠窗的位置,半个身子浸在阳光里,另半个藏在阴影中。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拧下来又拧上去十四次,塑料螺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柳承站在白板前,手里的记号笔在刘志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看守所那边的调查已经结束,排除了他杀可能。局里的意见是,这个方向可以暂时搁置,集中精力追捕白德友。”
  “搁置?”江晓笙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柳承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老江,我理解你的疑虑。但办案要讲资源分配。刘志强的死,技术部门和看守所已经走完了所有必要流程。我们现在需要——”
  “需要什么?”江晓笙慢慢站起身,手里的笔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需要把一条人命当成‘流程走完’就了事?需要像五年前处理潘队的案子一样,盖个章,归档,然后告诉所有人‘已经处理完毕’?”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局——周正国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晓笙,那种目光像作战佩刀,冷静地解剖着眼前这个年轻副支队长每一寸失控的肌理。
  “江晓笙同志,”开口的是坐在周正国旁边的政委,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潘鸿同志的事,组织上已有定论。今天讨论的是刘志强案,请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个人情绪?”江晓笙笑了,笑声短促而冷,“政委,如果您的徒弟死得不明不白,五年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您眼皮底下——您也会把这叫做‘个人情绪’吗?”
  “江晓笙!”柳承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焦灼的制止,“注意场合!”
  “场合?”江晓笙转向他,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柳承,五年前你也在码头上。你看着他们把潘队的遗体抬上来,你看着海水从他衣服里滴出来,你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没来得及拔掉插销的震撼弹——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注意场合’?”
  柳承的脸白了。他的手在身侧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那件事是他的噩梦,也是江晓笙的。
  他们从不轻易提起,因为一提,那些画面就会像涨潮一样淹没呼吸。
  “老江,”柳承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恳切,“那件事和现在不一样。刘志强有吸毒史,心脏本来就有问题,看守所的医疗记录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不能因为——”
  “因为什么?”江晓笙打断他,“因为你觉得我‘又钻牛角尖’了?因为你觉得我‘又陷在潘队的事里出不来了’?柳承,我告诉你,我没有陷在过去——是过去从来就没放过我们!”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叠报告,纸张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这份尸检报告,连最基本的毒理筛查都没做。监控为什么偏偏在那天坏了?报修单为什么拖了一周还没批?这些疑点,哪一条不值得深究?”
  “值得。”柳承的声音沉稳,却带着疲惫的克制,“但深究需要程序,需要审批。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资源都押在一个可能性上。”
  “可能性?”江晓笙冷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只是个‘可能性’?”
  “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柳承猛地站起来,隔着会议桌与他对峙,“我们是警察,不是上帝!破案靠的是证据,不是你江晓笙的胡思乱想!”
  叶青站了起来:“江队,柳队,你们都冷静点——”
  “我很冷静。”江晓笙的声音冷冷,“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的‘胡思乱想’是对的呢?如果刘志强真是被灭口的呢?如果潘队当年也是被灭口的呢?柳承,你敢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柳承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江晓笙问到了他最恐惧的地方——那个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时想到,却又强迫自己压下去的念头。
  他知道江晓笙在说什么,太知道了。
  这几周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专案组周围环绕着的那种无形的阻力——报告被延迟审批,线索调查总在最关键时受阻,连技术支援的优先级都会被莫名调低。
  他私下查过,但每一条线都断得干干净净,干净得令人心寒。
  但他不敢赌。
  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毒贩的手段,太清楚一旦打草惊蛇的代价。他是缉毒警,他的信条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不轻易出鞘。
  他宁可慢,宁可等,宁可被人说保守——也不能拿战友的命去填。
  可是江晓笙不懂。或者说,江晓笙不愿意懂。
  “老江,”柳承的声音哑了,“就算你是对的,我们也得按规矩来。我已经打报告申请补充侦查了,但批下来需要时间。你现在这样闹,除了把自己搭进去,有什么用?”
  “有用。”江晓笙说,“至少我能让自己晚上睡得着。柳承,你那些规矩、那些程序——在死人面前,一文不值。”
  “江晓笙。”政委开口,音量不大,却有如山般的压迫感:“注意你的立场。”
  “我的立场很明确。”江晓笙转向他,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我的立场就是要查清楚刘志强怎么死的,要查清楚潘队五年前怎么死的,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哪怕要打破所有规矩,我也要查!”
  柳承闭上眼睛。他知道江晓笙要说什么了。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周局,我要求重新尸检,做全套毒理筛查,由省厅指定的法医独立完成。”江晓笙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求彻查看守所从采购到配送的整个链条,每一个环节都外调其他分局的同志来查。我要求——”
  “你要求得太多了。”柳承打断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清醒,“老江,你想过没有?你这些要求,会惊动多少人?会让多少人知道我们在怀疑什么?会让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提前做出什么反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柳承话里的意思。包括周局长,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江晓笙看着柳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像嚼碎了黄连。
  “所以你知道。”他轻声说,“你一直都知道有内鬼,有阻力,有东西在阻挠我们。但你选择按兵不动,选择守规矩,选择‘稳妥’——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对吗?”
  柳承没有否认。
  “可是柳承,”江晓笙的声音忽地放轻,轻得像羽毛,却锋利得像刀片,“你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按部就班地查案,从不越雷池一步——你查出了什么?白德友跑了,刘志强死了,陆岩清一无所知。这就是你要的‘稳妥’?”
  柳承的脸白了。
  这些话刺中了他最深的痛处——他确实比江晓笙更守纪律,更懂规矩,也因此更早被调到了需要绝对纪律性的缉毒部门。
  但这么多年,他的案卷上从没有过江晓笙那样惊心动魄的成绩。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正确,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离真相差那么一点。
  “因为有些仗,”柳承的嗓子嘶哑了,“不能只靠一股蛮劲去打。有些敌人,你越急着冲上去,死得越快。”
  周正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江晓笙同志,你的责任心值得肯定。但柳承同志说得对,办案要讲组织纪律。刘志强的死,市局会安排复查。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主持专案组工作。”
  叶青猛地抬头,赵省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几个老刑警交换着眼神,但没人敢说话。
  江晓笙看着周正国,又看看柳承,最后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熟悉的脸。
  他看到担忧,看到不解,看到同情,也看到一丝如释重负——是啊,他终于要走了,这个总是惹麻烦、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刺头。
  “周局,”江晓笙立即笑了,那笑容疲惫而空洞,“您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调开了?从我坚持要把陆岩清和李灵哲案并案开始?从我质疑瀚洛生物的检查结果开始?还是从更早——从潘队的案子开始?”
  “江晓笙!”政委厉声喝止。
  但周正国抬手制止了他。老局长缓缓站起身,走到江晓笙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我认识潘鸿比你早。”周正国说,声音里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他是我带出来的兵。他死的那天,我在指挥中心,耳机里能听见你们那边的每一个呼吸。他喊‘撤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江晓笙的呼吸滞住了。
  “这五年,我看着你查他的案子,看着你把自己逼到绝路,看着你从一个有点冲动的后生,变成今天这个……”周正国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这个满身是刺的战士。我从来没拦过你,因为我知道,有些坎得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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