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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老刀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江晓笙,滨海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潘鸿的徒弟,最近因为违规调查被停职。
  这些信息是“上面”透给他的,也是他敢在仓库区试探的底气。但他没想到,江晓笙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
  “……江队,”老刀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你看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你们不是在查白德友那怂货吗?他早死了,丢江里喂鱼了!”
  江晓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早就猜到似的。他甚至有闲工夫用鞋尖踢了踢脚下瘫软的男人:“诶,别尿我鞋上。”
  灰衣男人已经吓得失禁,□□处深色水渍蔓延开来,骚臭味在奢华的包厢里格外刺鼻。
  老刀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着江晓笙,这个前警察站在他的地盘上,用他的枪指着他的手下,却像在自家后院一样从容。这种反常的镇定让他心里发毛。
  “……那你要什么?”老刀的脸色沉了下去,“升官?发财?还是做掉哪个人?江队,你现在可不是警察了,没必要——”
  “三年前,”江晓笙打断他,枪口依旧没动,但目光转向了老刀,“绑架你老婆孩子,在你脸上留下这道疤的人。”
  他缓缓抬起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鼻梁上相似的位置。
  “铜钉。”江晓笙盯着老刀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我要你带我找到他。”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背后那把指着江晓笙的枪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老刀的脸在灯光下变得铁青。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扭曲着,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我他妈做梦都想杀了那王八蛋。”许久,老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江队,恐怕舍不得让你们条子给抓了。”
  “少他妈废话。”江晓笙说着,在众目睽睽下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他挪开枪口,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弹夹。
  金属弹夹落在深色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然后他把空枪扔在茶几上,撞翻了一个水晶烟灰缸。
  “我要只是想抓他,”江晓笙说,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张惊愕的脸,“没必要来找你。”
  “至于筹码……”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这条命,够有诚意么?”
  老刀盯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评估,在计算,在权衡这个前警察突如其来的“投诚”是陷阱还是真的走投无路。
  “哈哈哈哈哈!”几秒后,老刀突然拍掌大笑起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震得水晶灯微微晃动,“江队!我听说过你——前两年因为私下调查、越界行动挨了处分,差点扒了警服——对不对?条子那里的规矩忒多,就是不干正事!”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光这个不够。江队,我们这儿不缺条子——缺的是有用的条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有价值?”
  老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打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然后走到江晓笙面前,把枪递给他。
  枪很沉,枪柄还带着体温。
  “来,见见血。”老刀朝地上那个灰衣男人努努嘴,“就他好了。证明一下,你不是来当卧底的。”
  江晓笙的手指收紧,金属枪柄的纹路硌进掌心。他垂下眼,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江哥……”男人的声音已经劈了,徒劳地叫着,被人一把按得更低。
  老刀的脸上浮上玩味:“认识?”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但轮廓还认得——三年前帮他破过一起走私案,拿过奖金,说过“有事随时找我”。最近却成了老刀的人,递过来的情报全是废纸。
  “认识。”江晓笙说,声音很冷,“以前用过的线人。后来变节了。”
  老刀眯起眼,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请吧,江队。”
  江晓笙抬起枪口,没有瞄准,动作随意得像在指路。枪口对准灰衣男人的后背,心脏的位置。
  “我能在队里忍到现在,”江晓笙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就只为了抓‘铜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抬起枪,枪口对准了地上的男人。
  “早该见血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老刀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江晓笙的手。背后,那个高个子男人再次举起了枪。
  灰衣男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像被人扼住喉咙,发不出声响。他看着江晓笙,看着那双曾经在审讯室里冷静锐利、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求饶,想说他还有用,想说——
  江晓笙扣动了扳机。
  “咔。”
  一声空响。
  没有子弹射出,没有血花迸溅,只有撞针击空的轻微机械声。
  灰衣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尖叫,然后瘫软在地,□□湿了一片。
  江晓笙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两秒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老刀。眼神从冰冷变为某种被愚弄的暴怒。
  “……你他妈耍我?”
  他把空枪狠狠甩到茶几上,玻璃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老刀畅快的笑声爆发出来。他撑着身子站起,绕过茶几走到江晓笙身边,一手重重搭上他的肩膀,一手捡起那把银色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别生气!这小子不用你脏了手——”老刀说着,朝旁边摆摆手,“去,拉下去。看着心烦。”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把瘫软的男人拖出包厢。门开了又关,隔绝了外面走廊隐约的音乐声。
  老刀把枪塞回江晓笙手里,无比爱惜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匹刚驯服的烈马。
  “来,坐。”老刀揽着他的肩,把人按进沙发,“哥怎么会不信你呢?瞧你这性格,条子那儿待着不好受吧?规矩多,手脚捆得死紧,想办点事儿还得写报告、等审批——憋屈!我都替你憋屈!”
  他朝身后招招手。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端来托盘,上面是两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酒被推到两人面前。灯光下,液体折射出诱人的光泽,看上去别无二致。
  “这一杯,敬你。”老刀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脱离苦海。”
  江晓笙盯着那杯酒看了两秒,然后接过,和老刀的杯子轻轻一碰。
  酒液入喉,像一道烧红的刀片从喉咙一路划到胃里。
  酸涩、辛辣、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苦味在舌根炸开,仿佛一道巨浪,将他整个人拖拽着坠入真正的、深不见底的海。
  酒杯见底,江晓笙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他能感觉到药效在扩散,视线开始模糊,老刀那张带疤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影。
  “你……”他勉强吐出这个字。
  老刀还在笑,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年轻人酒量不行啊?这酒是烈了点儿,睡一觉就好……”
  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老刀的笑声在耳边渐渐远去,灯光变成模糊的光斑,然后一切都沉入无声的黑暗。
  只有胸口那点灼热,还在提醒他——刚才喝下去的是什么。
 
第92章 坐标
  /你靠什么确认自己的还存在?/
  再次恢复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颠簸。
  老旧车厢在崎岖路面上摇晃,每一次震动都像锤子砸在太阳穴上。江晓笙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他躺在面包车后座,身下是粗糙的人造革座椅,裂缝里露出泛黄的海绵。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烟味、机油和廉价皮革混合的刺鼻气味。
  “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哈?”驾驶座传来老刀粗粝的声音。
  江晓笙扶着额头坐起来,头痛欲裂,胃里还在翻涌。
  “……怪你他妈的那破酒,”他嗓子沙哑,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喉咙,“喝了我脑袋疼。”
  “害,喝不惯烈的吧?哈哈!”老刀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大笑着,粗粝的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待会到地方,给你接风洗尘!好酒和姑娘都应有尽有!”
  江晓笙没接话。他看向窗外,天色是黎明前最深的墨蓝,远处山峦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路标模糊,植被样貌陌生。
  “我们这是去哪儿?”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好地方,到了你就知道。”老刀含糊地带过,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你手机我帮你‘保管’了。这几天,你就安心待着,别想着跟外界联系——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的。”
  不是那部被扔进火堆的老款,而是他平时用的另一部。
  江晓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药效还没完全退,思维像裹在棉絮里,但有一点很清楚:他通过了第一道测试,但也被彻底控制了。手机被收,去向不明,连时间都失去了参照。
  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交出一切可控的坐标,把自己变成真正的浮萍。
  “我说,”老刀的声音又响起,带着试探,“江队,你之前说只想找‘铜钉’……真就为了报仇?没点儿别的想法?”
  江晓笙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老刀的视线。
  “我师父死在他手里。”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潘鸿。你大概听说过。”
  老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听说过。五年前海上那事儿……条子里传得挺多。”
  “那不是意外。”江晓笙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是灭口。‘铜钉’需要他死,所以他就死了。跟白德友一样,跟刘志强一样——所有碍事的人,都会变成‘意外’。”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良久,老刀开口,语气里少了些戏谑:“所以你才反水?因为条子内部查不下去?”
  “因为继续在里边待着,我什么都查不到。”江晓笙扯了扯嘴角,“还会把自己和……在乎的人,都搭进去。”
  他没多说,但老刀听懂了。混这条道的人,最清楚“软肋”是什么意思。
  面包车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零星的灯火。是个小镇,或者村庄,建筑低矮,路灯稀疏。天色渐亮,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河流和笼罩在山间的薄雾。
  “到了。”老刀说,把车停在一栋三层自建房前。房子很旧,外墙瓷砖脱落,铁门锈迹斑斑,但院子里停着几辆不错的越野车。
  江晓笙推门下车,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些。他环顾四周——偏僻,隐蔽,靠山临水,是个理想的藏身点,也是个完美的囚笼。
  老刀锁好车,走过来揽住他的肩,力道很大,像在宣告所有权。
  “这三天,你就住这儿。吃的喝的有人送,别乱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铜钉’的事,我会安排。但你也得拿出点儿‘诚意’,光说不练可不行。”
  “什么诚意?”
  老刀笑了,拍拍他的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江晓笙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眼天色。东方泛起鱼肚白,云层厚重,今天应该是个阴天。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手机没了,联系断了,夏息宁此刻应该已经起床,准备去医院上班,或许还在因为他那条简短敷衍的短信而隐隐不安。
  而他已经走了太远,远到回头也看不见岸。
  但必须走下去。
  为了潘鸿,为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也为了……把夏息宁从这潭浑水里彻底摘出去。
  江晓笙掐灭烟,踩了踩发麻的脚,朝那扇敞开的铁门走去。
  ……
  自建房的三层楼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
  一楼是客厅兼饭堂,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泡面桶、烟灰缸和扑克牌。墙上贴着褪色的明星海报,边角卷曲,盖住了原本可能存在的窗户。
  江晓笙被安排在二楼最里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塑料衣柜和一把瘸腿椅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半,剩下的玻璃糊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昏暗浑浊。
  “你就是那个条子?”带他上楼的年轻人说,语气不算恭敬,但也没太多敌意。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染成黄褐色,瘦高个子,脸上有种过早混社会的油滑,“挺酷啊。听说你把枪顶在‘麻雀’头上?那怂货差点尿裤子。”
  “麻雀”就是昨天在会所里那个灰衣男人,江晓笙记得他被拖出去时□□湿透的样子。
  “刀哥说了,这几天你就待这儿,别下楼也别乱看。饭点会有人送上来。”黄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烟盒扔给江晓笙,“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待多久?”江晓笙问。
  “看刀哥安排。”黄毛耸耸肩,“反正……等着呗。”
  门关上了,落锁的声音清晰。
  江晓笙在床边坐下,床垫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没有监控探头,至少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但其他角落恐怕布满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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