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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我懂!”白雀使劲点点头,“因为一般画家都不会画这个!对吧?”
纪天阔不知道画家本人喜欢的点是什么,但至少能肯定不会是白雀指的撒尿小狗。
“你也喜欢?”男人问。
“喜欢呀!我非常喜欢!”白雀使劲点头。
“送给你。”男人说。
白雀:“?”
在柏孟竹提醒后,纪天阔让人查过青水的资料。但青水的信息其实并不多,纪天阔只知道他和张屹磐少年时就在一起,张屹磐最落魄时,他在桥上靠画人像维持两人生计。
后来张屹磐创业成功,年近四十了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依然只有一个青水。
这么看来,这青水倒真是个人物。
纪天阔还没想好怎么从这人身上下手,没想到机会倒自己送上门了。不过他并不想利用白雀去拉近关系,便低头只对白雀耳语了一句:“这位是青水先生。”
白雀瞪大了眸子,扭头看纪天阔,又扭头看青水。
“祖宗,你颜控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一道压低的无奈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屹磐大步走近,锋利的眼神在看向青水时,化为拿人完全没办法的纵容。
青水没看他,依然望着那幅画。
“但是,他懂我。”他说。
张屹磐不服气,皱眉“啧”了一声:“还有谁能比我更懂你?”
青水转过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说。”
张屹磐梗了梗。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眉头拧起又松开,“一个男的坐台阶上抽烟发呆,说明他压力很大,在想怎么给老婆孩子挣钱。”
张屹磐学历不高,高中肄业后跟家里断了关系,十七八岁就出来闯荡。艺术对他的那点熏陶,还没酒桌上的酒气熏得多。
青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屹磐被看得没底气,转向白雀:“小子,你说说。”
他身上有一股白手起家的匪气,白雀看看他,又看看青水,下意识往纪天阔身边靠了靠。
纪天阔手掌在他背上安抚地拍拍,声音很轻:“没事,怎么想的怎么说。”
白雀伸出手,指着男人脚边的小狗,“小狗抬着腿在撒尿。”
张屹磐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这答案比自己的还不靠谱。
白雀听出了他的嘲笑,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脸埋在纪天阔胳膊上,又顾及到这是公众场所,硬生生地忍住了。
“嗯,”青水扭头看着张屹磐,“我很喜欢这一点。”
“……不是,祖宗,”张屹磐十分无奈,“这幅画怎么看都不是以这条狗为中心吧?”
青水冷脸觑着他:“别管。”
张屹磐本来还想继续说,但也知道青水颜控得实在厉害,管不了,就很妻管严地窝囊地闭上了嘴。
纪天阔看着青水:搞艺术的人的脑子,他们这些只知道赚钱的,有时候确实不太理解。
青水领着白雀去看下一幅画。两人走在前头,一个清冷,一个雀跃,画风不同,但似乎聊得很和谐。纪天阔和张屹磐落在后头,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片刻,纪天阔伸出手,“张总。”
张屹磐也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小纪总是特意来看我爱人的画展?”
说来了才知道是青水的画展,这真话听着反倒假了。纪天阔笑笑:“我弟弟学装置艺术,他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买了票,我陪他来,倒没想到能有幸遇到青先生本人。”
张屹磐没接话,他看着纪天阔,几秒后,忽地笑了。
“那还挺巧。”他顿了顿,又说,“我爱人很看重眼缘。但能入他的眼,很难。”
“那我们家白雀还真是相当荣幸。”纪天阔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的是——他的白雀入任何人的眼都天经地义、易如反掌。
离开的时候,工作人员将画作仔细包装好,又用防震膜裹了几层,才小心地交到纪天阔手中。
白雀跟在青水身侧,小声问道:“……青水先生,那我怎么把回礼送给您呀?”
“来家里玩。”青水说,“有很多画,可以看。”
“好。”白雀用力点点头。
纪天阔帮白雀提着画,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路过街边的小吃摊,白雀走得慢,视线东飘西荡。
他忽然站住,脚钉在地上,不走了。
纪天阔走出两步,察觉人没跟上。回头一看,白雀正伸着手指,直直地指向一个油烟缭绕的摊子。
“纪天阔,想吃。”
纪天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烤面筋的摊子后,老板用乌漆嘛黑的帕子揩了揩手,又徒手给面筋刷酱。藏污纳垢的摊面,毫无卫生可言。
纪天阔眉头一皱,伸手拽他,“纪天阔不想吃。”
“不是,我是说我想吃!”白雀想挣开他的手,又挣脱不开,十分不高兴,脸都皱成一团,“白雀想吃!是白雀想吃!白雀——”
“听见了。”纪天阔头也不回地拽着他走,“不卫生,吃了会肚子疼。”
白雀嘴巴瘪下去:“不会疼……”
“是吗?那上次是谁跟安暖吃路边摊,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纪天阔我肚子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白雀的动作一顿,气势弱了下去:“……那次是意外。”
“嗯。”纪天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每次都是意外。”
一道细微的光亮掠过,像是拍照时的闪光,纪天阔转头朝光源看去。
人来人往。几对情侣挽着手走过,一个中年男人低头看手机,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自拍,看起来没有异常。
但纪天阔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和不适。
“怎么啦?”察觉到纪天阔表情凝重了几分,白雀也陡然紧张起来。
“没事。”纪天阔收回搜寻的视线,看向白雀,后知后觉自己又管太严了,便松开白雀的手,“实在想吃就吃一串吧,不要吃多了。”
潘多拉效应似的,白雀的逆反心理是“愈禁愈为,不禁不为”。
他本来只有一点想吃,但纪天阔越不同意,他就越想吃,越闹。可纪天阔一旦不管他了,他又理智了,很自觉地摇着头:“算了算了,还是不吃了,万一肚子疼就糟糕了。”
纪天阔无语地看着他:“你闲着没事把我当猴逗是吧?”
白雀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没有把你当猴逗。你这么大个的,只能当银背大猩猩。”
第57章
"Do you know what you are Frigid. That's what. Completely frigid !you thought you needed a husband. and I was the first bloody fool to come along !"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性冷淡, 没错,彻头彻尾的性冷淡!你自以为需要一个丈夫,于是我这个头号傻子就上钩了!)
电影至此, 相爱的主角,在切瑟尔海滩彻底分道扬镳。
白雀关掉影片, 爬到床上,拿起手机,点进问答社区软件, 搜索“无性婚姻”,点进最新讨论。
【真的无语了, 无性还能过?】
【这样的婚姻,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痛苦的。】
【这个东西, 你就算少点也行,总得有啊!】
白雀盯着手机页面,发了会儿呆,然后退出软件,点开浏览器,输入“男同性恋同房的准备工作”,一点点认真地看。
越看, 他眉头皱得越紧。过了会儿, 他又爬下床,走出卧室。
纪天阔正躺在瑜伽垫上做卷腹, 运动背心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流畅的线条。
白雀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安静地等。等纪天阔做完这一组, 仰面躺着喘了口气,他才抬手拍了拍纪天阔的肩膀。
“怎么了?”纪天阔侧头看他。
白雀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买。”
纪天阔接过来,定睛看过去——男同在同房之前需要准备的物品,一是安全套,二是润……纪天阔目光顿了顿,抬头看白雀,“买来干什么?”
“啊?你说呢?”白雀拧着眉头,“买来不用,是拿来吃吗?”
纪天阔瞥了眼运动手表,“距离你说不喜欢做那事,才过了不到八个小时。”
白雀蹲在那儿,眨眨眼,“我就是改主意了嘛。”
他拿起旁边搭着的毛巾,凑过去,给纪天阔擦脸上的汗。动作不太熟练,东一下西一下,像给家具扫灰。
“席安说,”他边擦边说,“无性但有爱,也完全有可能比很多有性关系更牢固。”
纪天阔任由他玩儿似的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然后?”
“然后小暖又给我说,”白雀擦到他下巴,顿了顿,“爱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是在床上做出来的,所以才会叫‘做/爱’。”
纪天阔:“……”
“他还说,‘性’这个字,有‘心’也有‘生’,就是拿生命去爱的意思。”白雀垂下眼,继续给他擦脖子,“没有什么爱能比‘性’更高级,比‘做’出来的更珍贵。”
纪天阔沉默了两秒——他还以为姚烨最近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
“小暖还给我发了一部电影的链接呢。”白雀放下毛巾,低头去翻手机。
纪天阔顿时眉头一皱,拿过毛巾,自己擦脖子,语气不悦:“别瞎看他分享的东西,不健康!”
“怎么就不健康了呢?”
白雀已经把页面翻出来了,把手机屏幕朝向纪天阔。
澳门线上赌博广告的上方,是电影《在切瑟尔海滩上》画风正经的海报。
纪天阔看着那张电影海报,有点印象。
他之前打发时间时看过这部电影的解说。讲的是男女主从相识、相知到相爱,最后走进婚姻殿堂。但新婚之夜,因为性的不和谐而镜破钗分。
白雀为什么转变观念,他顿时就明白了。
他本想说“有性无性我都会爱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太空,不会让白雀感到踏实。
虽然他保证过,白雀不喜欢,他就不做,可他就像伊甸园里的亚当夏娃,而白雀是那颗诱人的苹果,不吃,但不代表不馋。
正想着该怎么回才合适,白雀已经往前探了探身,扭头直面着他的脸。
“你老是有反应,你想做,对吧?”他的眸子近在咫尺,语气很认真,“你不许骗我。”
纪天阔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对,想。”
“是想,还是很想,还是非常想,还是超级无敌想呢?”白雀追问。
纪天阔面子都要挂不住了。他不知道别的霸总是怎么当的,反正娇妻肯定不会像白雀这样,贴着脸毫无羞赧地问——“你有多想做”。
“你没完了?”他纪天阔皱着眉,眼底没脾气,语气却有几分凶。
可白雀才不怕他,反而挪了挪身子,离纪天阔更近一点,晃腿碰碰他的膝盖。
“一个月一次,”他仰着脸商量,“你看行吗?”
纪天阔冷冷觑着他,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你怎么不说一年一次?”
白雀认真想了想,决定采纳他的意见:“也行。”
纪天阔真恨自己多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为自己争取权益:“能不能搞点优惠活动?”
“可以呀。”白雀琢磨了片刻,“满一减一,你看怎么样呢?”
“……”纪天阔冷笑一声,整个人都麻了。“一年一次变两年一次?”
“嗯。”白雀点点头,低头去勾他的手指。
那几根细白的手指缠上去,勾住纪天阔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晃了晃。
纪天阔被勾的心痒痒,喉结动了动,哑声问:“如果不小心做了两次呢?”
“那就用第二次的抵呗。”白雀抬起眼,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满二减三,纪天阔都给气笑了。
“纵欲不好,”白雀一本正经地补充,“要节制。”
节制。
呵。
纪天阔掐指算算:如果他有幸能活百岁,按这个频率,一辈子吃的肉,还没有些人一个月吃得多。
他低头,看着白雀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指还勾着自己的,一下一下,轻轻地晃。
便伸出手,不满地把那不安分的手拢进了掌心。
白雀靠在他肩上,忽然闷闷地开口:“纪天阔,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去切瑟尔海滩……”
“嗯,我不会让你走的。”
“那如果我非要走呢?”
“你实在想走,我不会拦你。”纪天阔见白雀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沮丧,继续说完,“但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白雀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带笑,柔柔地看着纪天阔,然后给这承诺盖章似的,在纪天阔唇上吻了一下。
纪天阔看着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顿时情动。
他手掌不轻不重地抚过白雀腰侧,然后将那薄薄的腰紧紧搂住,让白雀不得不挺起胸膛,紧贴着自己。
然后他吻了上去。
开始只是轻轻的嘴唇触碰,可这吻太浅,无法向怀中人剖白,纪天阔便张开嘴,用牙齿轻咬着白雀,但始终觉得不够,便又伸舌撬开白雀的唇齿,在他唇齿间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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