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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低头想了想,又抬头:“我跟别人走就能被卖掉……你请的保镖,是不是很便宜呀?”
纪天阔一顿。
白雀往前挪了两步:“能不能……给我请贵一点的呀?”
纪天阔:“……如果你乖一点的话。”
“我乖。”白雀立刻接话。他小跑过去,搂住纪天阔的脖子,低头把脸往他颊边蹭。
纪天阔那封刚看了个头的邮件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他搁下鼠标,手臂顺势揽过白雀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
白雀坐上去,却见纪天阔表情依然凝重。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让他放心:“我保证,真的不跟别人跑,别皱眉头了。”
纪天阔捉住他乱戳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沉默了几秒。
“……不是在想这个。”他斟酌着开口,“我是想说你还是有点重的。”
白雀动作一僵。
“上次你坐我腿上哭,好歹腿还撑在沙发上。”纪天阔面色平静,语气如常,“刚才这么实打实地压上来,确实不太轻。”
白雀立马不服气:“我再瘦,我也有那么高呀!骨头就这么重,我能怎么办嘛?”
他说着,索性把全身重量都压下去,示威似的,“那你还问我是不是想在‘上面’?我要真在你上面,不得把你压成什么样?”
纪天阔抬起眼,看着白雀纯粹的眼,那些荤话实在说不出口。
白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也蜷上来,整个人窝进纪天阔怀里:“你说嘛,在‘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上次都忘了问。”
纪天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一点再知道也不迟。”
“我十八岁了!”白雀很不喜欢纪天阔嫌自己小,最听不得这句,“我不小了!你不跟我说,那我就把你的腿坐麻!”
纪天阔:“……”
白雀见他有松动迹象,立刻搂着他的脖子摇来晃去,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你就说嘛……说嘛……”
纪天阔被他晃得头晕,伸手按住他的腰,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发生身体关系。”
白雀愣了会儿。
他思考了几秒,表情茫然:“男人和男人,不是只能……”他把双手拢成小喇叭,捂住纪天阔的耳朵,凑过去嘀嘀咕咕了一阵。
纪天阔听完,表情复杂。
他沉默片刻,也学着白雀的样子,凑到白雀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白雀恍然大悟,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哦,还可以互相这样呢,我都没想到。可那和‘上面’有什么关系?”
纪天阔犹豫了会儿,又凑过去,慢慢低语了两句。
白雀表情从疑惑,到不解,再到难以置信,最后脸色都变了,满脸的惊恐。
他从纪天阔腿上一下弹起,退后两步,一脸严肃和气愤,很不高兴地指责:“纪天阔你、你真是太奇怪了!你是不是憋太久了呀?不能想的地方你都想了,你这样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纪天阔张口欲辩,却被白雀打断。
白雀鼻尖和眼眶都红了,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我觉得、我觉得你不能这样乱来!”
见白雀这么激动,纪天阔一时竟不知从何辩解。他确实有欲望,不是圣人,但也知道白雀还太小,并没有急着想把人怎么着。况且他不过是科普了两句同性恋的常识,怎料白雀反应这么大。
“不是,白雀,你听我说……”
敲门声恰好响起,白雀噌地转身,几步冲过去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王师傅一分险败!他太冲动了!他把锅里剩下的半勺豆辦酱浇在白饭上,自己吃了!品尝着这失败的味道,估计心里并不好受。让我们期待他下次挑战成功!”
白雀回到小区,走进大厅,垂着头,脚步拖沓,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纪清海正站在电梯口等梯,一回头,见是他,眉梢挑起三分诧异,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稀奇:“你今天回家住?”
白雀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纪清海弯腰看他,“跟大哥吵架了?”
“不是……”白雀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眉头拧成个疙瘩,“他、他、他……”
他“他”了四五声,愣是“他”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电梯抵达一楼,轿厢门滑开。白雀埋头跨进去。纪清海长腿一迈,也跟了进去,继续杵在他身侧,耐心等下文。
电梯门缓缓合拢,白雀盯着楼层显示屏,声音低低地说:“……他变态发育了。”
纪清海:“变……青蛙了?”
白雀扭过头,定定地盯了他几秒,“清海,你都学傻了。”
“我逗你玩儿呢。”纪清海咧嘴一笑,胳膊肘轻顶他手臂,“说真的,大哥怎么变态了?”
白雀把脸扭回去,“我不想说……”电梯门打开,他走进玄关,闷闷说道,“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我咋问?”纪清海无语道,“我说‘喂,大哥,听说你变态了,请问你是怎么个变态法?’我是不是嫌命长了?”
白雀没再理他,换了鞋往卧室走去,然后关上门,扑进床里,摸出手机,给席安、安暖和李乘月分别发了一句——【纪天阔变态了,该怎么办才好啊?】
【安暖:分。】
【李乘月:等会儿啊,我创作上头了,晚点联系你。】
只有席安关心了一句纪天阔——【席安:纪大哥他怎么了?】
白雀翻个身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删,删了打。
【白雀:席安……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白雀:但他真的特别特别奇怪。】
【白雀: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我早该知道他是个欲望强的。】
【白雀:我觉得……我觉得我离他的世界好远。】
白雀发完后,越想越觉得委屈和难受。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他以为他和纪天阔是两情相悦,哪怕两个人一直当处男,也能好好地过一辈子。但是纪天阔显然不这么想,他有欲望,还很变态。
纪天阔坐在沙发上,真的很头大。
白雀没来他这儿,爸妈倒是私下都关怀了他,隐晦地问他怎么变态了。
纪天阔把手机搁在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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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慌慌忙忙没凑够三千!原谅我!明天争取多更一点![求求你了]
第56章
第二天放学, 纪天阔的车早早地等在了校门口。
放学铃声响起时,他把车窗降下一半,傍晚的风灌进来, 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望着校门的方向,没过多久, 就看见了白雀。
银白色的头发实在太好认,像落进凡尘的一片白云。
今天是阴天,但光线仍有些刺眼, 白雀畏光的眼睛微眯着。他很安静,像是与周围三三两两嬉笑打闹的同学隔着一层膜。
很多学生偷偷看他, 但没人上前搭话。就像顾雨来说的那样,白雀像朵高岭之花。但实际上, 白雀一点都不孤独,他身边一直有一群岩羊。
纪天阔正想着,一头岩羊就冲了出来,胳膊大大咧咧地搭上白雀的肩。
郭庭安不知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白雀偏过头,也笑着回了一句什么。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纪天阔认为, 随随便便就吃醋的人跟胎神没什么两样。
以前他看朋友吃醋, 觉得朋友像是有毛病,看谁都觉得对方会对他家那位有不轨之心。
但现在轮到他自己, 看热闹的那点心思荡然无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紧了。
白雀拨开郭庭安的手,说着话又走了几步,在校门口道别。
他跟郭庭安挥了挥手,转过身, 看见司机常常停车的位置上停了一辆保时捷,纪天阔正从车上下来。
纪天阔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装。西装贴身订制,剪裁得体,更衬出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张脸教人看见就挪不开。
往那儿一站,像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物。
几个路过的小姑娘脚步明显慢了,目光黏在他身上,又不好意思多看,低着头窃窃地笑。
白雀垂下头,装没看见,脚跟悄悄一转,往别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
他手指勾了勾书包带,似乎天人交战了片刻。最后,他脚跟突然又转了回去,朝纪天阔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后一头扎进了纪天阔的怀里。
纪天阔还没开口,就听见白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纪天阔,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这样我好害怕……”
看……心理医生???
纪天阔低头,看着怀里的脑袋。抬头,看到回旋镖又一次回来,正正中中地扎在了自己的眉心。
看心理医生的时间约在周六下午,纪天阔本不想去,但为了让白雀安心,还是无可奈何地进了诊室。
由于他“病情”特殊,考虑到隐私,林医生没让家属陪同。白雀在外面大厅的沙发上,等得如坐针毡。
一看到纪天阔出来,他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焦急问道:“怎么样啦?怎么才几分钟就出来啦?无可救药了是吗?”
纪天阔垂眼看他,沉默了两秒。
“……我就不能是正常的?”
白雀一愣。
纪天阔又说:“医生说我没问题。”
白雀不信。他绕过纪天阔,敲开诊室的门,探头进去:“林医生好,请问纪天阔他……他都这样了,真的能是正常的吗?”
林医生有些哭笑不得:“性/行为有多样性,纪先生这种,确实不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
“多样性?”白雀茫茫然回过头,看向纪天阔,“那种事……还能有……很多种方式吗?”
纪天阔上前一步,抱歉地冲林医生一笑,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低声对白雀说:“等会儿再慢慢给你科普。”
上了车,纪天阔没有发动引擎,他在手机上输入了一阵,然后把手机递给白雀。
白雀接过手机,看着网页上男同性恋之间性/行为的四种主要方式,眼睛都瞪圆了。
身体接触和用手他是知道的,但是另外两种……他想都不敢想。
他把手机塞回纪天阔手里,脸涨得通红,不可思议道:“那两个地方,都是有正经用途的啊……我还是觉得……觉得那不对……”
纪天阔见他整个人都红透了,跟只煮熟了的虾似的,觉得可爱,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发生这种行为是人之常情,不认同也是人之常情。不要纠结了。”
白雀没吭声,垂着眼睫,羞红了脸,没敢看纪天阔。一路上都是吓傻的模样。
到了目的地,纪天阔都锁好车了,他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敲车窗,“票,票还在书包里。”
走出停车场,白雀失神,两次差点撞到人,像只吃了发酵浆果的醉酒呆鸟。纪天阔不得不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没事。”他低声说,“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半晌,白雀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看着地面,又轻轻唤了声“纪天阔”。
“嗯?”纪天阔应了声。
白雀犹豫了会儿:“我不喜欢……”
纪天阔揉揉白雀的脑袋。
“没事,”他说,“不喜欢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够了。”
白雀点点头,“我喜欢你,你再变态我都会喜欢你。更不说,你现在不算是个变态了……”
纪天阔语塞一阵,“那你跟爸妈澄清一下,行吧?他们这几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嗯嗯。”白雀眯着眼终于笑起来,“我还会跟席安、清海、小暖还有乘月他们说的,就说是我搞错了,是我误会你了。”
这么多人都听说了他很变态吗……
纪天阔觉得自己的脸面崩成了一地碎屑。
在美术馆门口检票时,看到海报,纪天阔才知道是画家青水的个人画展。
走进展厅,随便扫几眼,就知道这次画展的画基本都是市井生活的描绘,有捡废品的老人,有在小巷里奔跑的孩童……纪天阔对艺术的鉴赏只略懂皮毛,看得匆匆。
“纪天阔,”白雀在一幅画前停住脚,拽了拽纪天阔的衣袖,“你看。”
纪天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画里是个坐在台阶上的中年男人。破背心,劳保鞋,手里夹着半截烟。低着头,神情说不上是疲惫还是放空。
看了会儿,他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但见白雀欣赏得认真,不由得感慨——搞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能从这么简单的画面里品出深意来。
白雀伸出手,指着画面的一个小角落:“这有只小狗在撒尿。”
纪天阔:“……”
——原来你也是看个热闹。
“我喜欢这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高挑清冷的男人。那男人眉目淡然,但五官非常精致,看着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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