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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有多疼。纪天阔是真后悔当初打断白雀看片!
他怎么就让白雀只学到了啃豆子这最初级的一步?
但现在显然不是科普的时机, 否则显得他太急色,跟个色中饿鬼似的。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燥热和无奈,轻拍着白雀的脊背:“……不急,以后再慢慢教你。”
这一晚, 两人几乎都没怎么睡着。
拥抱的姿势换了好几个,却总觉得还不够贴近。视线一对上, 便忍不住要凑上去亲亲。但亲也只是浅尝辄止地碰碰嘴唇,纪天阔不敢亲过火, 怕刹不住车。
第二天早餐桌上,纪清海看着两人的同款眼下青黑和同款微妙笑意,摸了摸后脑勺。他趁纪天阔去接电话,低声问道:
“你俩昨晚偷牛去了?”
白雀抿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不说话。
纪清海被他这神秘微笑弄得浑身发毛:“……真邪了门了。”
明明只是互表了心意, 但白雀却觉得哪哪儿都不一样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纪天阔的脸, 想贴着他。要不是爸爸妈妈和清海都在场,他还想讨个亲亲。
爱情真是会把人变成磁铁呀!白雀感慨。
扫完墓, 一行人往回走。天色雾蒙蒙的,似乎要飘雨。
纪天阔和白雀默契地落在了最后。
白雀悄悄伸出手,小触角般,一点点,勾住了纪天阔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感觉到纪天阔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反客为主,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听见纪天阔轻笑了一声。
白雀立刻扭过头,恰好撞进纪天阔宠溺的眼眸里,心跳都漏了一拍。
“老大。”走在前面的纪伯余突然回头。
白雀做贼心虚,迅速抽回手指,规规矩矩地目视着前方。
纪天阔指尖一空,连带着心里也空了一瞬。看来,跟家人坦白这事必须得尽早提上日程。
纪伯余看着大儿子有几分不悦地看着自己,心想自己就叫了他一声,也没怎么着啊。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爷爷昨天还在怪我没给你把顾家姑娘定下来。要是他在,刚才在墓前,肯定又要跟你奶奶念叨,说你老大不小的不结婚,他抱不上重孙的事儿了。”
麦晴搡他一把,嗔怪道:“什么老大不小,他才二十多。再说好端端的,你提这个干什么?”
“就一家人说说闲话嘛。”纪伯余不以为意,“反正老大现在也有心上人了,等老爷子下半年回国,带回家给家里人正式见见,把事儿定一定,也好让老人家安心嘛。”
纪天阔余光瞄了白雀一眼:“带回家没问题。不过,爸,妈,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不打算要孩子。”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白雀后知后觉,也扭头望着他。
“你真的不要小孩儿啊?”白雀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趴在窝里的黄叔顺毛。
纪天阔觉得好笑:“跟谁要去?我跟别人生小孩,你乐意?”
“我当然不乐意啊!”白雀抬高了声音回答。
纪天阔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揉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你要是能生,你想生七个八个都可以。你不能生,我一个都不要。”
白雀缓慢地眨了下眼,又问道:“那你喜欢小孩子吗?”
“你是小孩的时候,我就喜欢小孩,你是大人了,我就喜欢大人。”
白雀听了,心里欢喜。把头抬起来,仰起脸,小声要求:“你亲我一下吧。”
“是我说了好听的话,给我的奖励吗?”纪天阔凑过去,在白雀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白雀感觉不满足,想了想,兴冲冲地问:“那种伸舌头的亲法,你会吗?就是电视里和电影里演的那种。”
纪天阔余光瞥见黄叔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他。
纪天阔有种和媳妇儿亲热时,被他娘家人死亡凝视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低声哄道:“这个比较复杂。以后我们再慢慢研究。”
天上开始落雨霏霏,落了一阵,山间开始起雾,从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升腾起来。
纪天阔和白雀并肩坐在回廊下的长椅上。
他看着清明节终于下了下来的雨,在屋檐上汇集,时不时滴一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雀则玩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开、合拢,捏一捏,又转一转,玩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雨天,和心上人安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心里也是满满的。
“纪天阔。”白雀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
“嗯?”
“你知道银杏叶代表什么意思吗?”
以前两人视频时,纪天阔常常看到白雀在镜头那边折着银杏叶。他能猜到这和白雀在后山做的艺术装置有关,所以顺手查过。
想到是送给自己的礼物,纪天阔便挑了两个最有可能的寓意:“长寿健康?还是忠贞不渝?”
白雀却摇了摇头:“都不对哦。”然后冲他眯眼一笑,“过些天你就知道啦。”
纪天阔看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提前知道?”
“因为……因为我也会不好意思嘛……”白雀低头继续摆弄着纪天阔的手指头,“你的指甲盖好漂亮,我可以给你染指甲吗?”
“……你怎么不给你自己染?”
“我才不想染呢!”
“那你以为我就想吗?!”
吃晚餐时,一家人都偷偷盯着纪天阔的右手小拇指。
纪伯余忍了又忍,在纪天阔给白雀夹菜时,终于看不下去,出声提醒:“老大,你手是不是没洗干净?小指头上沾了什么东西?”
纪天阔闷不做声,板着脸继续吃饭。
白雀见终于有人发现他的杰作,立马捧着碗,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脸得意地说道:
“不是没洗干净啦!是我给他染了指甲!李妈在温室里养了凤仙花,我拿凤仙花给他染的!”
纪清海噗嗤一笑,差点没把饭喷出来,“大哥,你给老四宠得没了边了!”
以前纪天阔就宠白雀,现在就更别说了。白雀要他的心,他都愿意给,只是遗憾做过手术,有瑕疵。
纪天阔在一片笑声中依旧淡定:“他开心就好。”
麦晴忍俊不禁,笑着摇头:“你就惯着他吧。把他宠成这样,将来可怎么好?上哪儿去找个能像你这么宠着他的媳妇儿?”
“不用找。”纪天阔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会有现成的自己送上门。”
麦晴当他说笑,又打趣了几句。
白雀扭过头,开心地看着这个“送上门”的,手指在他腿上弹钢琴似的欢快地点了点。
清明假期结束,返校上课。
大多数同学都蔫蔫的,满脸收假后的颓靡。唯独白雀精神焕发,拽着席安,小声又兴奋地嘀嘀咕咕。
其实白雀早就按捺不住,跟席安已经分享了他和纪天阔的好消息。但直到现在,席安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在席安的印象里,纪天阔一直是那种最典型的世家继承人,冷静、理智、稳重、顾全大局。可如今竟能为了白雀,说不联姻就不联姻。
“……你不知道,”白雀压低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我们那晚亲了好多次哦。我们一晚上都没睡着,一直在亲嘴,不过……”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遗憾,“都只是碰碰嘴唇,还没有试过那种伸舌头的。可能是气氛还没到吧。席安,你说,那种亲法到底是怎么亲的啊?是伸到纪天阔嘴巴里乱搅就可以吗?”
席安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
“你们情侣间的事,跟我讨论合适吗?”
白雀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很礼貌地道歉:“啊,对哦。对不起啊席安,我忘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肯定谁都没亲过……我不该跟你秀恩爱的。”
席安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刀,但跟白雀又生不起气来。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地下恋?不过也没办法,纪大哥作为纪耀的继承人,你们的关系又这么复杂,如果公开的话,各方面的压力和影响确实会非常大。”
“不是哦。”白雀摇摇头,笑容明亮:“他说了,我们不会一直这样的,他会想办法一步一步来,不让我受委屈。”
席安:……恋爱脑,一次碰俩。
清海和杜若帆要去图书馆学习,放学后,白雀便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外走。
刚走出校门,准备往司机惯常停靠的车位走去,却听到有人叫他。
“白雀。”
白雀疑惑地寻声回头,看到杨如云,有点惊讶。
杨如云站在校门边的雕塑旁,脸上带着有些局促的笑,“之前看到你校服上的校徽,知道你在这里上学,所以就过来等等看。”
她这次才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孩童,可以任她拿捏,但眼睛依然清澈单纯。
白雀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疏远的“您”,让杨如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调整好表情,悲切地笑了一下。
“上次也跟你提过,你弟弟他生病了。他得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可现在对靶向药物已经产生耐药性了,情况不太好,医生说,最好是能进行骨髓移植……”
白雀眼神里立刻流露出怜悯,虽然不想见到杨如云,但那个小孩和他无冤无仇。
想到那么小的孩子要承受病痛折磨,他顿时有些心疼,“那、那得受多大的罪呀?”
“是啊,他才八岁,还那么小,天天扎针吃药……”杨如云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完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她犹豫着,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哀求:“你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配型成功的几率比外人高很多。看在我生了你,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
“能不能去医院试试配型?就当是报答我那些年的养育之恩,行吗?我保证,只要这次配型结束,不管成不成,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可以的。”白雀没有犹豫,立马点了点头。
杨如云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闪过得逞的喜色,连忙道:“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去医院先做初步检查……”
白雀拿出手机,低头在通讯录里翻找着,然后把屏幕上的一串号码展示给杨如云看。
“我把我妈妈的电话号码留给您吧。您先跟她联系,要是我妈妈同意我去做配型,我就去。您看这样可以吗?”
杨如云愣住,喜色褪去,有种被愚弄的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都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还不能自己做决定?”
被杨如云凶,白雀有些委屈:“可您也知道呀,我脑袋不是很好。所以像这样的大事,我爸爸妈妈还有纪天阔,都不让我自己做决定的,我得听他们的。”
杨如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白雀见她似乎没有存号码的意图,就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路边一辆静静等候的豪车。
杨如云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明白这事恐怕是没了指望,脸色沉了下来。
她转身正要走,却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女士,请留步。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我家少爷想请您过去谈谈。”
第55章
“……王师傅起锅烧油了——不是猛火, 是文火!他在等什么?他在等油温六七成热,下郫县豆瓣的那一声‘刺啦’!老将就是老将!”
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门虚掩着,里头综艺节目的声音热热闹闹地溢出来。
纪天阔不得不把声音抬高几度, 压过那主持人夸张的声音:“我刚说的,你到底听到没有?”
“听到啦——”拖长的尾音从门缝懒洋洋地钻出来。
纪天阔按了按太阳穴, 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我刚才说什么了?”
“不能随随便便听任何人的话,不能随随便便跟任何人走。”白雀躺在休息室的软床上,抱着平板翻了个身, 继续看厨师争霸赛,眼睛都不带眨的。
纪天阔坐在老板椅上, 还是不放心,往后仰着头, 往门里看去:“万一她再来找你,你怎么办?”
白雀终于分出半秒神,“我不理她。”
“嗯,对,不要搭理。”纪天阔略感欣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骗你, 要把你拉去卖了。”
白雀忽然卡了壳,沉默几秒, 然后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把我卖去哪儿嘛?”
“卖去窑子。”
白雀惊讶地抬起头,眸子睁得圆溜溜的,探身望向门口。露出一丝担忧,声音压低了:“我是男的呀。”
他又认真想了想,想到了小暖, 表情愈发凝重:“会被别的男人又摸又抱……占便宜吗?”
纪天阔听了,光是想想都很不是滋味。“你在想什么?!我是说黑煤窑。”
纪天阔继续吓唬他,“刚好你有白化病,最适合在地底下干活。每天灰头土脸,饿了不给饭吃,只能吃煤灰。你不干就拽你头发。”
白雀果真被吓到。他放下平板,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扶着门框,“我不跟她走。”
纪天阔见效果达到了,又放缓语气安慰:“只要你不跟她走,就是安安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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