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顺嘴一翘:“你们家拿得出六十六万六的彩礼吗?”
梁康年说:“晓霜说喜欢我,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三顺觉得好笑:“什么私定终身,我还私密马赛呢。你们家拿不出六十六万六的彩礼,我妹就不可能进你们梁家的门。”
梁康年不服气道:“那他凭什么?”
三顺说:“人家城里来的老板,万一相中了我家霜儿,我家霜儿就能到城里做老板娘了,我们全家都能跟着去城里,住大房子,开豪车。”
梁康年:“过完年我也能去城里,晓霜跟着我不会吃亏的。”
三顺:“那能一样吗?人家是老板,你是去打工的。”
梁康年:“万一我也当老板了呢?”
三顺:“你有这个能耐吗还当老板?”
梁康年:“怎么没有?我、我……”
“行了行了,”三顺勾着他的肩膀说,“这事儿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先安排他们见一面,你不是说晓霜喜欢你吗,她要是一门心思要嫁你,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呀,是吧?”
梁康年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三顺见他动摇,继续诱惑道:“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事儿办成了请你去上网,咋样?”
梁康年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
第9章把小舅舅亲生气了怎么哄
梁康年对纪怀钧说要请他去外面下馆子,纪怀钧没起疑心,毕竟照片没删,他怎么讨好自己,都很正常。
没到饭点,村头唯一一家过年还开着的饭馆也没什么客人,梁康年让纪怀钧先坐,对他说:“你在这坐着,我去买点橘子。”
透过落地窗玻璃,能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卖橘子的摊位,纪怀钧应了一声,目光一直注视着梁康年的身影。
没过一会儿店门口传来一些动静,他隐约听到有个女孩儿说了“哥,我害怕”“我不认识他”之类的话,但事不关己,他也没在意。
可片刻后,这个女孩儿竟坐到了他面前,一头长直发,大眼睛,清纯、腼腆,抬手挥了挥,磕绊地说:“你、你好,我叫晓霜。”
晓霜?梁康年未来媳妇儿?
纪怀钧猛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梁康年蹲在橘子摊旁边,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往饭店这边看,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场饭局是怎么一回事。
蹲在橘子摊另一边的三顺抢了两瓣梁康年的橘子,梁康年恼火地锤了他两下:“要吃不会自己剥啊?”
三顺塞了满嘴的橘子,疼地“呜呜”直叫唤,忽然看向饭店的方向露出兴奋的目光,囫囵将橘子一咽,说 :“欸欸!你外甥对着我们笑呢,这事儿准保有戏!我就知道我家霜儿招人稀罕!”
梁康年闻言抬头看了纪怀钧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三顺诧异道:“没生气啊,这不笑着呢嘛?”
“你知道什么呀!”梁康年把橘子塞到三顺手里,匆忙站起,“我、我先走了,橘子钱你付啊。”
“咋了梁康年,你跑啥?喂!”
三顺在背后叫了两声,梁康年没搭理,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缩着脖子往家赶,半路听后身后有脚步声,不安地回头一看,只见纪怀钧就跟在三步开外,阴沉沉一张脸,青天白日的都像个活鬼。
梁康年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经过院子的时候张玉兰正在晒衣服,瞧见他回来了,问了一句:“年年,咋这么快回来了,饭吃了没有啊?”
梁康年像没听见似的,埋着头进了房间,手忙脚乱地要关门,就在那门要扣上一瞬间,一只手突然将门挡住,门缝里隐现出一双如在暗处窥视猎物的眼睛。
梁康年心脏猛地一跳,回过神推了两下门没推动,反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开了门,纪怀钧走进门来,突然露出一个笑:“小舅舅,走这么快干什么?”
他笑比不笑更让人觉得害怕,梁康年不自觉后退两步,绞着手指装巧卖乖地傻笑了两声,视线却一直在偷瞄还未关上的门,找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却不料被纪怀钧揽住腰翻身压在门上,“嘭”一声门随之关上,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梁康年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眸瞟了眼纪怀钧:“我、我说我也是被逼的……你信吗?”
纪怀钧发出了一声冷笑,梁康年的诚信度在城里怕是连个充电宝都扫不出,也懒得跟他绕弯子,话锋一转道:“不是说去买橘子了吗,橘子呢?”
随口编的瞎话没想到会被问起,梁康年微微怔了怔,说:“橘子不好吃,酸得很。”
纪怀钧说:“是吗?我尝尝。”
“好,你要吃我给你去买。”梁康年找着个借口就要开溜,谁料刚侧过身就被纪怀钧掐住了下巴被迫抬起了头,对上一双调谑的眉眼。
“我尝尝你嘴里的。”没等梁康年反应过来,纪怀钧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舌尖趁虚而入溜进他的口腔,起初只是试探,动作又轻又慎,可突然间梁康年像是回魂似的激烈反抗起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拼命地推。纪怀钧轻轻皱了皱眉,非但没有将他放开,反而钳着他的手腕压在门上,扣住他的后脑勺更加暴力地吸吮他嘴里的甜津。
直至听到梁康年鼻腔里溢出的一声呜咽,纪怀钧怕真把他欺负狠了不好哄,这才不舍地将他放开。
梁康年不由分说推了他一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攥着衣袖反复擦着嘴唇,满脸的羞愤:“你干什么啊!你吃我嘴巴干什么!我留着给晓霜的!”
眼见他慢慢红了眼睛,纪怀钧这个欺负人的倒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嘴巴擦得太用力,有些疼,梁康年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彻底崩溃,抬眸凶狠地瞪着纪怀钧,吼道:“你干什么啊!”这一声质问明显带上了哭腔,再看他眼睛也已经蓄上了泪水。
这次他离开,纪怀钧没有阻止。
出了房间,正碰见张玉兰晒完衣服进了屋,问他:“年年,饭吃了没有?”
梁康年低着头,冷冰冰说:“没吃。”
张玉兰奇怪道:“不是说带小钧出去吃饭吗?”
“才不带他出去吃饭呢,饿死他算了。”梁康年戴上了帽子,插着兜往外面走。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张玉兰嘟囔了一声,见他仿佛要出门,又问道,“年年,你又干啥去?”
梁康年头也不回道:“上网!”
张玉兰:“早点回来!”
梁康年从窗口经过时纪怀钧瞥见他还在用衣袖擦嘴。
亲一下就要把他饿死,好狠心啊,那以后把他给……
纪怀钧倚在门上,摸了摸嘴唇,笑了。
第10章外公你想清楚,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吗?(一更)
今晚是纪怀钧和梁有娣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梁通海瞅准了时机叫了五个姐妹和梁康年进了房间,说是要商量大事。
梁有娣心知肚明,梁家能有什么大事,还不就是梁康年的事。然而梁康年本人却对此漠不关心,刚进房间就搬了把椅子坐到电视机前,美滋滋看起了电视。
张玉兰在他耳边轻声提醒说:“年年,往后坐一点,伤眼睛。”梁康年理都没理她,椅子都不带往后挪半寸的。
梁有娣瞥了他一眼,都给宠成什么样了,没教养的东西。
然而除了梁有娣以外,所有人都对这副画面习以为常。
等几个姐妹都找了位置坐,梁通海抹了抹嘴,说:“康年明年就十八了,我在这个年纪,老大已经会走路了,康年也是时候定门亲事了。我跟三顺他们家说好了,把晓霜那丫头给康年做媳妇儿,过两年等康年在城里工作稳定下来了就结婚,彩礼六十六万,老五这几年混得最像样,至少拿一半出来,剩下的你四个姐姐分。”
梁有娣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好气又好笑:“康年的彩礼凭啥要我们几个出钱?”
正在默算每人具体要拿出多少钱的四姐妹闻言都抬起了头,她们知道这种分法对有娣来说不公平,有娣有异议也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她要争的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权益,而是她们五个。
梁通海吹胡子瞪眼道:“凭啥?凭我是你爹!你在城里待久了连你老子都不认了?康年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娃,我们梁家的香火就指着他继承!你们几个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拿出来,我跟你妈生你们有什么用?”
梁有娣说:“我当年怀着小钧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说没我这么丢人的女儿,让我死外面永远别回家,要我拿钱的时候记起我是你女儿了?”
梁通海一拍桌子:“你还有脸说!跟外面的野男人生了个野种,传出去我跟你妈还要做人吗?”
“我儿子不是野种!”梁有娣吼道,“我怎么怀上的孩子你跟妈不是最清楚吗?妈当年生的那场大病,医药费是哪来的?是我!是我十五岁就到歌舞厅陪酒,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结果我被灌醉,被强奸,怀了孩子你们却都不认了!你们要是嫌我丢人,不认我这个女儿,把钱还给我啊!”
话音刚落,“啪”响起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梁有娣不敢置信地捂着半张麻木的脸,抬起头缓缓看向梁通海,没有愤怒,只有满眼的失望。
四个姐姐又惊又怕,睁着眼睛互相探看,张玉兰也吓得说不出话,话题中心的梁康年却回过头不耐烦道:“能不能小点声,电视听不到声音了。”
张玉兰这才回过神,顺着梁通海的胸口劝道:“消消气,跟老五好好说。”又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康年到了城里,还要他们多帮衬呢。”
梁有娣眨了眨眼睛,眼泪就落下来了,又不想他们瞧见自己哭,捂着脸跑了出去,刚一出门就遇见了纪怀钧。
里面闹出这么大动静,纪怀钧隔着墙都能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见梁有娣低着头,满脸泪痕,纪怀钧俯下身,拿开她遮着脸的手掌,看着脸上鲜红的指印,愤怒又心疼。
他二话没说就要往房间里冲,梁有娣赶紧拦住他:“小钧,妈没事,你用不着去跟他们说什么,那一家人说不明白的,反正是最后一晚了,就这么过去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
“妈,我说了,你受的委屈,我都会给你讨回来的。”纪怀钧给了梁有娣一个安抚的笑,直起身走进房间,里头的人都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或不安,或疑惑,还有不由分说就冒着火气的。
纪怀钧直勾勾注视着梁通海,笑得很有分寸:“外公,您打了我妈一巴掌?”
梁通海说:“怎么了,你个小逼崽子来为你妈讨说法?”
纪怀钧说:“你打我妈,我心疼,您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吗?”
张玉兰说:“小钧啊,你外公只是在气头上,不是故意的,有娣是我们的女儿,打在她身上,我们也是心疼的。”
梁通海哼声道:“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小逼崽子我还治不了他了?”
“不,心疼不是这个反应。”纪怀钧冷冷瞥了梁通海一眼,忽然将视线转向梁康年。
就算看到纪怀钧对着梁康年抬起了手,在场所有人也想不到那巴掌真会落在梁康年的脸上,那带着闷响的“啪”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震得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梁康年被扇偏了头,瞪着眼睛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张玉兰的心头肉忽地一紧,立刻抱着梁康年轻揉他的脸,“哎呦我的年年!”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梁康年就哇哇哭了起来,眼泪一连串地往下掉,“妈——我疼——疼——啊啊啊啊啊啊————”
梁通海气得脸色铁青,指尖颤抖着指着纪怀钧:“小逼崽子反了你了!”
纪怀钧却笑:“这才叫心疼嘛。”
他这态度彻底惹火了梁通海,梁通海单脚跳下炕,抓起地上的鞋就要往纪怀钧脑门子抽,“小逼崽子,我今天不教训你,你是我老子!”
纪怀钧将他手腕一握,眼中不含怒意,只是充斥着冰冷,不在意,还有一丝嘲弄,“外公,你想清楚,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吗?”
梁通海微微一怔。
纪怀钧继续道:“你以为支撑这个家的人是谁啊,是我,是我妈,还有四位阿姨,唯独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吸女儿的血养了这么个窝囊废,你不怕他继承的香火烧了祖先的牌位?”
第11章你早上亲我,晚上还打我(二更)
梁通海还没来得及说话,梁康年先闹了起来,只哇乱叫地从张玉兰怀里挣扎着出来,朝纪怀钧挥了几下乱拳,“你说谁窝囊废!你说谁!”
纪怀钧嫌烦地推开他,用眼神给他警告:“你给我安分坐着,别逼我再给你一巴掌!”
梁康年心有余悸地后退两步,被张玉兰一把揽进怀里,小心哄着:“年年乖,大人的事你别掺和,你看你的电视。”
梁通海见不得儿子受委屈,刚才纪怀钧的话他才听进去一点立刻又忘了,抬起另一条胳膊作势要打,他原本就重心不稳,纪怀钧趁机松开了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他就扑倒在地上,王八翻身似的,好半天没起来。
“老头子!”梁通海被张玉兰和几个女儿扶了起来,气得话都说不出。张玉兰赶紧喂他吃了两颗降压药,这才将他的气顺过来。
大女儿好言劝道:“小钧,算了,知道你孝顺,想为你妈出头,你外公年纪大了,磕不得,碰不得,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妈也难做。”
这话算是给纪怀钧提了个醒,他看向梁通海,故作担忧道:“您今年七十高寿了吧?我小舅舅一没成家二没立业,您要是出点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梁通海刚降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你什么意思?拐着弯咒我早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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