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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穿越重生)——脆皮鸭饭

时间:2026-03-13 19:22:05  作者:脆皮鸭饭
  第一道菜,掌柜报菜名“地三鲜”。林清源看着眼前那油亮喷香、堆得冒尖的一大盘,里面是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条?还有这个像筋的那是啥?浓油赤酱裹着,看不出原型。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外酥里嫩,咸香适口,带着浓郁的肉汁味?可是,地三鲜不是土豆、茄子、青椒吗?这盘里……好像没见青椒?而且这味道,有点像猪蹄?
  他单纯地以为可能古代地三鲜就是不一样,名字一样内容不同罢了,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嚼的是什么(后来他才知道,北疆一些地方的“地三鲜”指的是鹿肉、熊掌和大虫肉……)。
  第二道是酱炖的大肘子,红褐油亮,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烂。萧玄弈只夹了几丝瘦的,将上面那层胶质丰厚、闪着诱人光泽的肘子皮,连同下面一些肥瘦相间的部分,全拨到了林清源碗里。
  “王爷?”林清源很疑惑。
  “腻。”萧玄弈言简意赅,抿了口茶。
  林清源没想那么多,单纯觉得王爷不会吃,夹起那颤巍巍、入口即化的肘子皮,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油脂的丰腴和酱汁的咸香在口中化开,简直是极致享受!
  紧接着,大盘的炒鸡块香气扑鼻,用的是山里野鸡,肉质紧实;荷叶包裹的叫花鸡敲开泥壳,热气混着荷香与肉香四溢;还有一道色泽红亮、酸甜适口的“酥肉”,像是糖醋里脊,肉质更厚实有嚼劲……
  五道主菜,两道“地三鲜”和大肘子和另外三道全是实打实的硬肉菜。别说林清源这个正在长身体、又被月饼虐了三天的半大少年,就是玄七玄十一两个习武之人,也吃得满嘴流油,抬不起头。
  林清源吃着吃着,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是王爷的贴身小厮啊!见萧玄弈似乎吃得不多,便很自觉地开始履行自己的工作要务,看到哪道菜王爷多看了一眼,哪道他自己觉得特别好吃的,就赶紧夹一筷子到萧玄弈面前的小碟里。
  “王爷,这个炒鸡入味!”
  “王爷,这酥肉酸甜口的,您尝尝,不腻!”
  “王爷,肘子瘦的这块烂乎……”
  萧玄弈看着自己碟子里迅速堆起的小山,又看看少年充满喜悦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居然……来者不拒,将他夹来的菜都慢慢吃了。
  两人一个夹得自然,一个吃得坦然,那旁若无人的亲密劲儿,看得对面的玄七和玄十一默默对视一眼,突然觉得,明明桌上肉很多,自己却好像……有点饱了。不是撑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某种无形氛围“噎”到的感觉。
  最后,一盆清清白白的白菜豆腐汤上桌,瞬间成了救星。就着这解腻的汤,四个男人干掉了整整三小桶米饭!连一向克制食量的萧玄弈都比平日多用了半碗。
  结账时,掌柜看着空空如也的盘碟和饭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连声道:“贵客们吃得好是小店的福分!”
  吃完这么一顿扎实的午饭,四个人都撑得有点不想动弹。萧玄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秋日阳光,忽然道:“时辰还早,去街上走走,消消食。”
  林清源自然没意见,他正对街上的热闹意犹未尽呢。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这次林清源学乖了,紧紧跟着轮椅,但眼睛依旧忙碌地四处张望。
  他看到河边有渔民在叫卖刚捞上来的活鱼,银鳞在木盆里跳跃;看到卖孩童玩具的摊子上,色彩鲜艳的摇起来哗啦响的玩具、小皮鼓、木头刀剑琳琅满目;还有吹糖人的老师傅,用加热的糖稀几下就吹出惟妙惟肖的小动物,引来周围孩子的喝彩……
  这充满生活气息、热闹喧嚣的景象,是林清源两辈子都未曾细细体验过的。在漂亮国,社区安静,邻里疏离;回国后,一头扎进实验室,面对的只有仪器和数据。此刻置身于这活色生香的古代市井,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温暖的触动。
  萧玄弈见他脚步放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又怕被说幼稚而强忍着不开口。
  萧玄弈心下微软,又觉得有些好笑。想想这孩子的以前在林家村,怕是自小也没见过、玩过这些寻常孩童的玩意儿。
  “玄七。”他淡声吩咐。
  玄七会意,立刻走到糖人摊前,指着最精致的一个大鲤鱼糖人和一个孙猴子造型的,买了下来。然后又转到旁边的草编摊子,挑了个最大最神气、翅膀展开足有手掌长的绿色大蜻蜓。
  林清源看着玄七将糖人和草蜻蜓递到自己面前,愣住了。
  “拿着。”萧玄弈语气平淡,“瞧你那眼巴巴的样子,没出息。”
  被看穿了,林清源脸上微微一红,小心翼翼地接过。糖人晶莹剔透,草蜻蜓精巧灵动,他拿着看了看只是好奇而已,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玩这些东西,这身体里的灵魂都三十多岁了,虽然这样想着,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得老高。被当成孩子宠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前头有家成衣铺,料子尚可。”萧玄弈示意林清源推着轮椅往前走,“去瞧瞧。”
  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绸缎庄兼成衣铺,掌柜的见客人气度不凡,连忙热情相迎。
  萧玄弈的目光在挂着的成衣样品上扫过,很快就定格在几套颜色……十分醒目的衣服上。
  “那套石榴红的圆领袍,拿下来给他试试。”
  “还有那件鹅黄的。”
  “那件松石绿的直裰也不错。”
  “嗯,宝蓝色绣金线的那件……”
  林清源有点无语的看着掌柜取下来的衣服,颜色一个比一个鲜艳,绣纹一个比一个繁复,整个人有点懵。王爷的审美……是不是有点过于“热烈”了?
  算了反正不是他掏钱,秉承着不得罪上司的原则,他还是乖乖地去试衣间换。第一套石榴红的圆领袍穿上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因为吃得好而有了些血色的脸庞被红色一映,竟有几分唇红齿白的昳丽。萧玄弈坐在轮椅上,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尚可。”
  接着是鹅黄的,显得活泼俏皮;松石绿的,衬得他沉静了几分;宝蓝绣金线的,贵气逼人……
  林清源身材匀称,骨架好,皮肤白,加上那张融合了胡汉优点的精致面孔,竟意外地能驾驭这些鲜艳的颜色,每种颜色都能穿出不同的味道,不仅不显俗气,反而格外亮眼夺目。
  萧玄弈越看越满意,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嗯,这套要了……那套也包起来……还有那件……”
  林清源像个换装娃娃,指一套换一套,换一套萧玄弈就点头买一套。看见财神的掌柜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不住地夸赞:“这位小公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肤白俊俏,这些鲜亮颜色最是衬您!老爷真是好眼光!”
  林清源:‘为什么我感觉这老板,就是想把平时积的货这一把全卖了?这些东西穿在我身上真的好看吗?’
  玄七和玄十一对视一眼,默默地从腰间摘下钱袋,开始付钱,然后……怀里、手上,迅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衣物包裹。两人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明明府里没有王妃,怎么他们还是逃不过陪主子逛街、当“无情领包机器”的命运?而且看王爷这架势,恨不得把整个成衣铺都给那小子搬回去。
  最后,当林清源试完一套银朱色的骑射服,精神萎靡地走出来时,萧玄弈终于满意地叫停了。
  “行了,今日暂且这些。”萧玄弈示意玄七结账,然后对还在对着镜子偷瞄自己新形象的林清源道,“走吧,回府。再买下去,玄七玄十一该走不动了。”
  林清源这才注意到两位暗卫大哥身上挂满的“战利品”,果然牛马在那个世界都一样啊,正想过去帮帮忙。
  玄十一侧身避开,低声道:“阿源公子,您照顾好王爷就行。” 心里却想:可别,万一磕了碰了新衣服,王爷的眼神能刀了我。
  一行人满载而归(主要是林清源满载),迎着西斜的日光,慢悠悠地朝王府方向走去。林清源嘴里塞着糖人,手推着轮椅,身上还穿着那套银朱色的新衣。
  街市喧嚷,秋阳暖融。而轮椅上,萧玄弈看着少年被夕阳染上一层金边的、带着笑意的侧脸,和那身鲜亮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新衣,深沉的眸底,也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温和。
 
 
第21章 不详的预兆
  夕阳的余晖将宝安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清源推着轮椅,嘴里叼着那个还有一大半的糖人,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玄七和玄十一像两手拎着包袱,稳健地跟在后面。
  就在一行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时,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群小小的身影,呼啦一下就将他们围住了。
  那是一群小乞丐,约莫五六岁到八九岁不等,个个蓬头垢面,小脸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嘴唇冻得发紫。深秋的天气,大人都已穿上夹袄,他们却只套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破破烂烂的单衣,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瘦得皮包骨头,一双双小脚丫更是直接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冻得通红,有的甚至裂开了口子。
  “老爷……行行好……”
  “少爷……给点吃的吧……”
  “求求您了……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就好……”
  孩子们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令人心酸的麻木,他们伸出一双双同样脏兮兮的小手,有的直接拦在了林清源的前面,有的则试图去够的萧玄弈的轮椅,但被玄十一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半步,只敢围着他呜呜哀求。
  林清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前世在福利健全的社会长大,回国后接触的也都是精英阶层,何曾如此近距离地被一群社会底层的的小乞丐包围?
  他僵在原地,牙齿死死咬住嘴里的糖,小乞丐们凑上前来,他忍不住往后推了一步。孩子们身上传来的酸馊气味和那触目惊心的瘦弱,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震惊和无措。
  “玄七。”萧玄弈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平静无波。
  玄七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也没细数,大概有十几二十枚,哗啦一声,朝着不远处相对干净的空地撒了过去。
  “钱!有钱!”
  “快抢!”
  小乞丐们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散落的铜钱吸引,惊呼着,推搡着,如同觅食的野狗般扑了过去,争抢起来,总算松开了对林清源的纠缠。
  玄十一趁机上前,隔开了还想围上来的其他零星乞丐,低喝一声:“走!”
  林清源被玄七推了一把,才恍然回神,连忙重新握紧轮椅推手,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推着萧玄弈快步离开了那条小巷,将那些争抢铜钱喧嚣和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走出很远,转过街角,回到相对宽敞、行人密集的主街上,林清源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呼吸,但胸口却像堵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刚才那些孩子空洞的眼神、单薄的衣衫、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反复在眼前闪现。
  萧玄弈感受到身后推车人紊乱的气息,他目视前方,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天冷了。这些没人管的孩子,就会像野草一样冒出来,在街上讨生活。有的是北边逃难来的流民遗孤,有的是城里穷苦人家养不起扔出来的,也有的是父母病死了,剩下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他们这样,穿不暖,吃不饱,十个里头,能有三个挨到开春就不错了。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老天爷给不给运气,跟路边的野猫野狗,没什么分别。”
  玄十一跟在侧后方,闻言,接口道:“王爷说的是。其实宝安城还算好的,王爷这些年治理有方,又带头时常布施,城里的乞丐比别处少得多。若是出了咱们幽州地界,往南走,官道旁,城池边,蜷着的、躺着的……那才叫多。这两年天气怪,冬天来得早,去得晚,一年比一年冷。每年冬天,城里总有些角落,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冻得梆硬的……光是城里清理出去的,堆起来怕都不止一人高。这还不算城外那些村子里,悄无声息就没了的。”
  和平年代出生、在物质极大丰富的现代社会长大的林清源,听着这些用平淡语气描述死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比深秋的晚风更冷。
  他之前的生活,最大的烦恼是学业、是人际关系、是理想不得实现,何曾直面过这种活下去都成问题的残酷现实?原来,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的日子,竟是这般艰难?
  他忍不住,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那……官府呢?官府不管吗?不开设粥棚,或者收容所什么的?”
  “官府?”玄七在前面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嘲讽,倒像是听到了天真的疑问,“阿源兄弟,你当官府是菩萨?粥棚年年都有,可僧多粥少,杯水车薪。收容?哪里收得过来?幽州一州之地,像这样的孩子,这样的贫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不算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官府哪来那么多钱粮,那么多地方安置?冻死饿死,每年冬天都有,不过是数目的多少罢了。王爷已经算是极仁慈宽厚的封主了,换了别处……”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林清源沉默了。推着轮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想起自己刚来时,那个穷得卖了他的家,想起王府前院那些为了吃饱饭而小心翼翼的杂役,再想到刚才那些孩子……
  原来,在这个世界,能像他现在这样,有一份安稳差事,吃饱穿暖,甚至还能有余钱买新衣服、买零嘴,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已经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可笑的自己居然还不当回事。
  以前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个时代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和自己无关。可是,事实真的摆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刚刚买的糖人好像一点都不甜了……
  整个回府的路程,他都沉浸在这种沉重的情绪里,新衣服和糖人带来的那点快乐,早已消散无踪。
  夜晚,惊蛰院卧房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意。林清源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穿着里衣,蹭到床边,抱住萧玄弈搭在床沿的腿,将脸贴上去。只是今晚,他的动作没有往日的迷恋,更像是逃避现实一般寻找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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