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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点说,我记一下。”
秦谈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没说话。
阿姨收拾完厨房,打了个招呼走了。
三个人围在餐桌边,蛋糕还剩小半个,没人再吃。
向泽同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白盛炽问。
“……嗯。”
“那去睡吧。”
向泽同点点头,站起来,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哥,秦谈哥哥,晚安。”
“晚安。”白盛炽说。
秦谈冲他点点头。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盛炽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来,看向秦谈。
秦谈也在看他。
“老婆,”白盛炽站起来,走过去,把秦谈拉起来。“走,我们也去睡觉。”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卧室走。
窗外很静。
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远远的,很快又没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
白盛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秦谈在旁边,已经闭上眼睛了。
“老婆,你睡了吗?”
“……快了。”
白盛炽翻了个身,往他那边靠了靠。
秦谈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别说话了,睡觉,明天有课。”
白盛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味。
他闭上眼睛。
第90章
冯劲那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秦谈正站在讲台上收拾教案。
手机在兜里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秦队!”冯劲那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旁边还有人在笑,“放假了放假了!出来聚!”
秦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嚎完才放回耳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冯劲说,“晚上啊,地方发你,把你们家那个也带上!”
秦谈顿了顿。
“我问问他。”
“就这么定了啊,晚上七点,地址发你微信。”
电话挂了。
秦谈站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
没一会儿,地址发过来了,是个老字号涮肉,冯劲还特意加了一句:“正宗铜锅!”
秦谈把手机揣兜里,往外走。
上车之后,他给白盛炽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挺快:“喂?”
“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冯劲他们回来了,叫吃饭。”
白盛炽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几点?”
“七点。”
“那我提前溜。”白盛炽说,“你过来接我还是我自己开车?”
“我去接你。”秦谈说。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秦谈发动车子。
白盛炽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正好六点半。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问:“都有谁?”
“冯劲,蒋谦,高成岳。”秦谈说。
白盛炽想了想:“就上次酒吧那几个?”
“嗯。”
“那还行。”白盛炽靠在椅背上,“冯劲那个大嗓门,有他在不愁没话说。”
秦谈没接话,打了把方向盘,往东开。
涮肉馆子在东四一条胡同里,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院子里支着几张桌子,炭火烧得正旺,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混着炭火味往鼻子里钻。
冯劲他们已经到了,占了靠里的一张桌子。
看见秦谈和白盛炽进来,冯劲站起来招手,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惊动。
“秦队!这儿!”
旁边蒋谦拉了拉他袖子,让他坐下。
冯劲坐下,但还是冲这边挥手。
秦谈走过去,白盛炽跟在旁边。
“坐坐坐!”冯劲指着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就等你们了!”
高成岳坐在对面,冲他们点点头。
蒋谦往旁边挪了挪,给白盛炽腾地方。
“好久不见。”蒋谦冲白盛炽笑了笑。
白盛炽点点头:“好久不见。”
冯劲已经开始招呼服务员加肉加菜,嗓门大得隔壁桌都往这边看。
秦谈坐下,看了他一眼。
“小点声。”
冯劲嘿嘿一笑,压低了点嗓子,但还是比正常人说话声音大:“习惯了习惯了,在队里喊惯了。”
服务员把肉端上来,一盘盘码在桌边,红白相间,看着挺新鲜。
冯劲抄起筷子就往锅里下肉,一边下一边说:“这家我吃过,正宗!蘸料自己调啊,那边有。”
白盛炽站起来去调蘸料,回来的时候发现冯劲正跟秦谈说什么,说得挺起劲。
“……上次那个,就那个谁,你还记得吗?他调走了,听说去机关了,坐办公室的……”
秦谈嗯了一声,没多接话。
白盛炽坐下,夹了一筷子肉,蘸了蘸料,塞嘴里。
肉嫩,蘸料香,确实不错。
冯劲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把旁边蒋谦的手拉起来。
“哎,跟你们说个事儿。”
白盛炽抬起头,看见冯劲脸上挂着笑,笑得有点傻。
“我跟蒋谦在一起了。”
他说完,还晃了晃拉着蒋谦的那只手。
蒋谦脸有点红,但没抽回去。
白盛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他说。
秦谈在旁边,看了冯劲一眼,又看了蒋谦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高成岳坐在对面,埋头吃肉,头都没抬,但插了一句:“你俩终于公开了,我还以为得憋到过年。”
冯劲瞪他一眼:“什么叫憋到过年?我们这不是一直低调嘛。”
“低调?”高成岳抬起头,“全队谁不知道?你俩那点事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蒋谦脸更红了,伸手拍了高成岳一下。
高成岳也不躲,继续吃肉。
冯劲嘿嘿笑着,也不反驳,就那么拉着蒋谦的手。
白盛炽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俩人挺有意思。
冯劲那个大嗓门,咋咋呼呼的,蒋谦安安静静的,坐一块儿还挺搭。
“什么时候的事儿?”秦谈问。
“就上次休假。”冯劲说,“我俩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在一起了。”
“出去玩?”高成岳又抬头,“你俩不是说是去办私事吗?”
冯劲咳了一声,没接话。
蒋谦低下头,夹了块肉塞嘴里。
白盛炽在旁边笑出了声。
“行行行,”冯劲摆摆手,“反正就那意思。你们都知道就行,以后别老问我怎么还不找对象。”
高成岳看他一眼:“谁问你了?”
冯劲被噎住,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肉吃完一轮,又加了一轮。
炭火烧得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热气往上冒。
“秦队,听说你去军校当老师了?”高成岳开口道。
“嗯。”秦谈点点头,“战术课。”
“行啊!”冯劲眼睛亮了,“那帮小孩有福了。”
蒋谦在旁边接话:“秦队讲课肯定厉害,比当年咱那教官强多了。”
“别提那个教官,”冯劲撇嘴,“就会吹牛逼,真让他上他跑得比谁都快。”
几个人笑起来。
笑完了,冯劲又看向白盛炽。
“小白兄弟,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啊。”
白盛炽愣了一下。
“白氏集团新掌门,圈子里谁不知道?”冯劲说,“听说你接手之后搞得挺顺?”
“还行吧。”白盛炽说,“就那样。”
“别谦虚,”冯劲说,“我听说了,那几个老油条一开始还想给你下马威,结果被你一通怼,现在老老实实的。”
白盛炽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愣了一下。
蒋谦在旁边解释:“他有个同学在白氏当安保。”
白盛炽这才反应过来。
“那都是小事。”他说。
冯劲又吃了半盘肉,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秦队,”他说,“有个事儿跟你说。”
秦谈抬起头。
冯劲压低了声音,“那个在逃的,找到了。”
白盛炽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秦谈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马六甲那边抓到的,”冯劲说,“当地警方配合,咱们的人过去带的。听说已经在路上了,这几天就引渡回来。”
白盛炽把筷子放下。
“确定是他?”他问。
“确定。”冯劲点头,“照片比对过了,指纹也对上了,错不了。”
秦谈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冯劲看着他,又说:“老陆那边应该快通知你了,我先跟你透个底。”
秦谈点点头。
“行了,”冯劲又拿起筷子,“这事儿算彻底了了。以后咱们就安心吃吃喝喝,别的不用管了。”
他说着,往锅里又下了一盘肉。
蒋谦在旁边,小声说:“你少下点,吃不完。”
“吃得完吃得完,”冯劲说,“你太小看我了。”
高成岳在旁边,头都没抬,但插了一句:“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剩了半盘。”
冯劲瞪他一眼,但没反驳,因为上次确实是他点的太多剩了。
白盛炽靠在椅背上,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没说话。
秦谈的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
白盛炽转过头,看着他。
秦谈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冯劲还在那儿吃肉,一边吃一边跟高成岳斗嘴,蒋谦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让他少吃点。
院子里炭火烧得噼啪响,隔壁桌的人换了一拨,又来了一拨。
月亮升起来,挂在院子上头那棵老槐树的枝丫间,白白的,圆圆的。
冯劲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子。
“撑了。”
高成岳看他一眼:“每次你都这样。”
冯劲嘿嘿笑,也不反驳。
蒋谦站起来,说去结账。
冯劲赶紧跟着站起来:“我来我来!”
“你坐着吧。”蒋谦把他按回去。
冯劲被按回椅子上。
白盛炽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俩人以后过日子,估计是蒋谦当家。
蒋谦结完账回来,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冯劲忽然停下,转过身。
“秦队。”
秦谈看着他。
“以后常聚。”冯劲说。
秦谈点点头。
高成岳走过来,也跟秦谈握了一下手,然后冲白盛炽点点头。
“走了。”他说。
几个人出了胡同,往两边散了。
月光照着胡同里的青砖地,白花花的。
秦谈和白盛炽站在胡同口,看着冯劲他们走远。
冯劲那大嗓门还在远处响着,不知道又在嚷嚷什么。
白盛炽靠着墙,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嘴里。
他打火点着,吸了一口。
烟气在肺里转一圈,慢慢吐出来。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胡同往外走。
胡同很长,两边是老旧的灰墙,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透出昏黄的光。
月亮挂在胡同上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91章
天刚蒙蒙亮,白盛炽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了眼窗外。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旁边秦谈还睡着,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今天是白云措的忌日。
迁墓的事已经办完了。
两家商量了一下,又找人看了日子,最后把两座墓迁到了一起。
就在墓园东边那块,背靠着山,前面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的城市轮廓。
白盛炽去看了几次,看着工人把那块新墓碑立起来,刻上两个名字,中间用一个小小的“及”字连着。
白盛炽翻了个身,面朝秦谈那边。
秦谈还在睡,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他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秦谈的手挪开,下床。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天快亮了,东边天际线那儿透出一层淡淡的橙红色,把云层染得有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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