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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半晌,李昶回过神,也像是也被自己这鬼使神差的、大胆至极的举动惊呆了。他猛然向后退开,由于动作太急,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榻边。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照野,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惊恐。
  接着,沈照野看见,李昶松懈下去,垂着头,却朝他自己的脸扬起了手。
  “李昶!”
  沈照野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惊怒:“你要干什么?!”
  “我刚跟你说的,你都当水喝了是吗?”
  被他这一吼,李昶像是终于又崩溃了,被攥住的手无力地垂下,眼泪再次开始无声地、颓然地流淌,比刚才更加汹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沈照野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那双无尽悲愁的眼,心下大恸,所有的混乱、无措、心疼都化作了深深的叹息。他松开攥着李昶手腕的手,转而虚虚地、带着安抚的意味,将浑身颤抖的李昶揽住,在他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就像小时候,李昶生病难熬时,他笨拙地安抚他那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在他耳边重复着那些话。
  “好了,都是我的错。”
  “阿昶,别怪自己。”
  “都是我的过错。”
  
 
第90章 祈年
  夜色浓稠,寒风卷过山林的郊野。
  离陵安府主城门稍远的一段城墙上,两道身影被高高悬挂着,如同破损的幡布在风中微微晃动。
  张居安还喘着气,他身上那件原本料子不错的衣袍被划开了数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液顺着肌肤和破损的衣料,一滴,又一滴,缓慢地向下淌落。血珠在空中拉成长长的细线,最终砸落在下方干涸板结的泥地上,已然聚成了一小片粘稠的、颜色发暗的血洼,在凄冷的月光下映着光。
  在他旁边,张丘砚的尸体被一根粗绳勒着脖子吊着,胸口那支穿透身体的箭矢尤在,面色青紫,死状狰狞。两具身体悬在寂静的城墙外,令人不寒而栗。
  城墙垛口上,照海和慧明并排蹲着。照海手里拿着半张干硬的饼,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隔一会儿便探头往下看一眼那血洼的大小。慧明也捧着一张饼,吃得慢条斯理,他那身僧袍在夜风中拂动,与这血腥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早些时候,照海来驿馆找结实的绳索,慧明正闲得发慌,便跟了过来。照海起初还顾忌着他出家人的身份,不想让他掺和这等血腥事。慧明当时只是掀了掀眼皮:“这个世道,出家人见的血,未必比你们从军的少。”照海愣了一下,想起战乱时寺庙也非净土,便不再多说,随他了。
  “这孔雀到底犯了什么事?”慧明咽下嘴里的饼,用胳膊肘碰了碰照海,朝下努了努嘴,“值得沈少帅这般大动干戈,吊在这儿跟杀鸡似的放血?”
  照海的目光依旧盯着下方,声音没什么起伏:“言语上冒犯了雁王殿下,殿下因此旧疾复发,呕了血。而且,茶河城那场刺杀,背后也有他的手脚。”
  慧明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也探头往下看了看张居安那副凄惨模样,问道:“这血要流到什么时候才算干?我们真得一直在这儿守着?”
  “人身上的血,流掉七八成,差不多就干了。”照海解释道,“不过,他这样子,撑不到那时候。寻常人,像这样放血,最多三四个时辰,也就该没气了。”
  慧明脸上露出些许惊奇,侧头看照海:“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你们北安军里,处置战俘都用这法子?”
  照海闻言,终于转过脸,看了慧明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里只能看清模糊轮廓的林子,声音低沉了些:“跟尤丹人打仗,他们若是俘虏了我们的人,有时就会把人吊在城墙上放血。或者,把人丢到一片空地上,他们骑着战马,来回踩踏。”他顿了顿,“经历过,就知道了。”
  慧明皱起了眉头,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话语也难听起来:“果然是化外蛮夷,野性难驯,行事如同未开化的畜生,只会在泥地里打滚。”
  照海听了,脸上肌肉动了动,没什么表情地接了一句:“尤丹人落到我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慧明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照海却猛地站了起来。他腰间的佩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寸,眯着眼紧紧眺望着远处那片黑暗的林子。
  只见林子深处,一片寒鸦被惊起,扑棱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呱呱声,慌乱地飞向夜空。
  一切看起来又恢复了死寂。
  照海却毫不犹豫,一脚将垛口旁备用的一个火把踢了下去。燃烧的火把划破黑暗,旋转着坠落,橘红色的光晕瞬间照亮了城墙根下的一小片区域。
  火光映照下,只见城墙底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五六个身着夜行衣、黑布蒙面的人。他们如同鬼魅般融在阴影里,若非火光照耀,几乎难以察觉。
  其中为首一人,看见照海探出头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仰起头,甚至还抬起手,朝着照海的方向,轻松地挥了挥,仿佛熟人打招呼。随即,他手抬起,又迅速向下一放。
  动作就是命令。
  他身后那几个黑衣人齐齐抬起手臂,照海耳廓微动,清晰地听到了数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之声。
  是袖箭!
  照海反应极快,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身后的城墙马道上。落地瞬间,他顺手将还蹲在垛口边、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慧明猛地向后一扒拉。慧明哎哟一声,猝不及防地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滚倒在马道上,沾了一身的灰。
  “躲好!”照海低喝一声,声音紧绷。
  他随即站起身,迅速向旁边移动了几步,避开刚才的位置,再次小心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只见那些黑衣人并未继续攻击,而是再次抬起手臂,袖箭的目标赫然是——吊着张居安的那根粗绳。
  “嗖!嗖!”几声轻响。
  绳索应声而断。
  张居安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身体一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去。城下那为首的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稳稳地将坠落的张居安接在了怀里。
  人一到手,那群黑衣人毫不恋战,身形诡谲,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照海等人走远了,彻底消失在感知中,这才将手指抵在唇边,撮唇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如同夜枭鸣叫般的哨音。
  哨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片刻后,远处那片刚刚惊起寒鸦的林子里,传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哨声。
  照海转身,走到慧明藏身的垛墙凹陷处,伸手把还有些摔懵的和尚拉了起来,又顺手替他拍了拍僧袍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
  慧明甩了甩头,显然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疑惑地问:“这是……?”
  照海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城墙外侧,以及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无事。瓮中捉鳖。”
  天色蒙蒙亮,东方仅有一线鱼肚白。一片茂密的竹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竹叶上凝结着雪霜。竹林深处,藏着一处不起眼的别院,白墙青瓦,透着几分清冷。几个同样身着黑衣、面容肃穆的汉子,无声地把守着别院的几处出入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别院一间陈设简单的卧房内,张居安在一张硬板床上幽幽转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浑身冰冷,没有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嘴唇苍白干裂,脸上更是没有半点人色,如同糊了一层劣质的白纸。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终于醒了?我草席都备好了。”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张居安循声望去,看清了坐在床沿那张秀气却带着邪气的脸——文和。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那副失血过多后更加黏腻虚弱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文和大人,您要是再晚来些,就能直接替小生收尸了,那多省事。”他喘了口气,“不过既然文和大人有心,还请您费心,给小生备一副鲜亮些的衣裳。这死了嘛,也得好看些,是不是?”
  文和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张居安,你这说话的语气,真是几年如一日地让人倒胃口。张丘砚是怎么忍你这么多年的?”
  张居安虚弱地笑了笑:“没办法啊,在张丘砚身边装疯卖傻、曲意逢迎惯了,这说话做事,不自觉就带上了这副腔调,改不了喽。倒是文和大人您,还是这般心直口快。”
  “少来恶心我。”文和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被打傻了,还是血流多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在小生心里,文和大人您才是顶顶重要的人物呢。”张居安从善如流,“小生这副残躯,能得大人亲自来救,真是三生有幸,死也值了。”
  两人你来我往,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
  互相恶心了一番后,文和才稍稍正了正神色,虽然那神色里依旧充满了不怀好意:“废话少说。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张居安半阖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尽力为之了,雁王殿下年纪虽轻,心思却深沉得很,不好应付呢。为了在他和那位沈少帅之间撬开一道缝,小生可是费尽了心思。”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很慢:“既要算准时机,让人把沈少帅引到厢房外,又要自揭伤疤,把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血淋淋地摊开来。好在功夫没白费,雁王殿下看着沉稳,到底还是年轻,重情,这便是他的弱点。经此一遭,他们二人之间就算不明着生出隔阂,心里也必定埋了根刺,应当有些作用吧。”
  文和狐疑地打量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似乎想判断他话里有几分真。末了,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你最好祈祷真的奏效。雁王李昶,可不是什么纯良好相与的主。至于那位沈少帅,哼,得罪了他,日后你若落到他手里,或者落到雁王手里,谁也救不了你。”
  张居安闻言,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哑的呵呵声:“多谢文和大人关心。不过您还是多想想自己吧。逍遥丸制成熏香,效用怕是十不存一吧?等雁王出宫开府,换了香,届时是否能如都督的心意,小生也不敢打包票呐。”
  文和脸色微沉,语气冷了下来:“用不着你提醒。”
  “是是是,小生多嘴了。”张居安告罪,随即又想起什么,“还有一事,要劳烦文和大人。”
  “说。”
  “张丘砚那老匹夫的尸身,还挂在城墙上吧?”张居安道,“请大人,派人去偷出来。然后片成片,丢给城外的野狗吃,或者一把火烧了,扬了也行,总之不能是囫囵个的,也不能让他入土为安。”
  文和挑了挑眉:“啧啧,真是狠毒啊。对自己生身父亲,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张居安扯出一个虚弱的、却异常灿烂的笑容,配合着他那副病容,显得格外诡异:“是啊,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一个贱人啊,若不然,总督大人怎么会瞧上我呢?”
  文和听完,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清晨寂静的别院里显得格外刺耳。笑完,他俯下身,凑近张居安:“真是这样?不是因为张丘砚杀了叶砚知?毕竟,叶家满门,你不是偏偏留了两条命么?”
  张居安闻言,猛地扭过头,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黯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文和,然后笑了:“是啊,我留下那两条命,难道是留给张丘砚磨刀的?”
  “本是留着慢慢玩的,他倒好,直接把人给杀了。”
  “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最近颇有些风声鹤唳。
  事情的起因,是耗资巨大、历时数年修建的祈年殿终于宣告竣工。此殿旨在彰显国威,祈求风调雨顺,规模宏大,营造工艺要求极高。恰逢东夷与靺鞨部的使团尚在京中未归,皇帝便下旨,邀两国使臣一同观礼,与王公贵族、各部重臣共赏这盛世新景,意在扬我国威。
  然而,就在众人齐聚崭新的祈年殿前,听着工部官员慷慨陈词,介绍这殿宇如何巧夺天工、坚固非凡之时,异变陡生。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殿内传来,紧接着是梁柱断裂的轰隆巨响。在众目睽睽之下,祈年殿主体结构的一部分——偏殿的屋顶连同数根承重梁柱,竟当众坍塌了下来。
  一时间烟尘四起,碎木砖石飞溅,殿内来不及躲避的官员、侍从以及靠得近的一些使团成员,瞬间被埋了进去,惊呼声、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场面一片混乱。
  原本的盛事,转眼成了惨剧和闹剧。东夷和靺鞨的使臣虽未受伤,却也吓得面如土色,看向大胤官员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大胤的脸面,在这一刻,算是丢到草原和海外了。
  皇帝李宸闻讯,震怒异常,下令彻查。
  这一查,便扯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贪腐窝案,牵连之广,令人咋舌。
  问题首先出在工部。
  负责祈年殿具体营造的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赵德明、主事钱有为是直接责任人。经查,从建材采购开始,他们便上下其手。原本要求采自西山的上等金丝楠木,被他们暗中替换成了价格低廉、木质疏松的南方杂木,仅此一项,贪墨白银数万两。运输途中,又谎报损耗,将部分优质木材私下倒卖。到了施工阶段,更是变本加厉,本该用铁力木做榫卯关键处,他们用了普通松木;墙体砌筑该用三合土夯实,他们减少了糯米汁和石灰的比例;甚至连殿顶的琉璃瓦,也用了次一等的货色,厚度、色泽均不达标。
  而这一切,需要庞大的资财流转来掩盖。户部,这个管钱的衙门,自然也深陷其中。户部度支司郎中孙不二,与赵德明、钱有为是同科进士,交情匪浅。他利用职权,在工程款项拨付上大开绿灯,对工部虚报、超支的数额照单全收,甚至主动帮忙做假账平账,从中分得了好处。
  随着调查的深入,事态愈发严重,处置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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