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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沈照野捏着军报,心思沉沉。
  乌纥部的崛起,比预想中更快,手段也更灵活。这对刚刚经历内乱、尚未恢复元气的尤丹而言是雪上加霜,对大胤北疆,则意味着一个更不可预测的近居正在形成。北疆那边,压力恐怕要更大了。必须尽快结束西南这边的事务,赶回京都。
  他正凝神思索着,门外响起了顾彦章压低的声音:“世子,现下可有空?”
  沈照野应了一声,又探头仔细看了看李昶,确认他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这才起身走到书案边,撕下一小条纸,提笔蘸墨,快速写了两行字。回到榻边,他将纸条折好,轻轻压在了李昶搭在被子外的手心下。
  做完这些,他又伸手替李昶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被角。弯腰时,他束在脑后的发辫垂落下来,发尾无意间蹭过了李昶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沈照野侧过头,目光恰好落在李昶的唇上,昨夜那个短暂、微凉、带着泪痕咸湿触感的吻瞬间清晰地回现。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毫无征兆地有些发烫,连忙直起腰,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
  多大点事。他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定了定神,匆匆离开了房间。
  顾彦章领着沈照野来到了茶河城城南一片地势较低的居民区,这里的屋舍比别处更显破败些,空中有异味,顾彦章指向几口被石板粗略封盖住的老井。
  沈照野走近,探头朝井口缝隙里望去,里面幽深黑暗,看不出什么,但那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隐隐带着点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物质的腥气,确实有点像稀释后的血水,但又有些不同。
  “世子请退后些。”顾彦章说着,示意跟随的两名士兵上前,费力地挪开一块石板,用井绳放下木桶。不多时,一桶水被提了上来。果然,那井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无色,而是泛着一种淡淡的红色,浑浊不堪。
  顾彦章开始解释:“疫情初平后,茶河城不少幸存百姓出现了四肢莫名疼痛、双手震颤、走路不稳的症状。张太医与杨大夫都诊治过,起初并未找到明确病因,只能以针灸暂且缓解痛苦。后来杨大夫留意到,症状最重者,多集中居住在这城南一带。询问病患,也问不出所以然,她便怀疑是否是此地环境有异,有些草木、山石本身带毒,人长期接触,会不知不觉受损。”
  “她本欲亲自来查探,恰逢殿下出事,一时脱不开身,便将此事托付于我。我带人将城南所有能见到的草木、山石,甚至连夯土和筑屋的木料都取样带回,杨大夫一一验看,并未发现异常。”
  “后来我想到,人离不开饮水。若说世代久居之物,除了土地房屋,便是水源了。这几口井年代久远,却被封盖,必有缘由。询问当地老者,他们只说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每年入冬后这几月,井水会莫名变红,带有血腥气。传说是一位古代将军的鲜血染红了水源,每年忌日便会显现,警示后人,故而每到此时便封井,直至来年开春方可再用。”
  顾彦章继续道:“怪力乱神之说,自不可信。我派人循着水源向上游探查,发现这几口井的水源有两条,一条是季节性溪流,入冬已干涸;另一条则是地下暗河,通向城外不远处那座无名山。我亲自去山脚看过,表面并无异样。但派人绕着山体仔细搜寻后,在山阴面发现一处洞穴,洞口被人用火药从内部炸塌,碎石堵塞。”
  “此事蹊跷,我立刻派人着手挖掘清理洞口。今日请世子过来,便是因为山石已基本清理完毕。”
  此刻,沈照野和顾彦章站在那处刚刚重见天日的洞穴前。洞口约一人高,黑黢黢的,向外透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沈照野走近几步,抬起手。一名士兵立刻将一支刚刚点燃的、火苗跳跃的火把递到他手中。他掂了掂,手臂一扬,火划破黑暗,在空中划过一道橘红色的火光,精准地投向了洞穴深处。
  火把落在洞内不远的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火星四溅。它滚动了两圈,火焰因风势变化而猛地摇曳、拉长,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但最终顽强地稳定下来,继续燃烧着,驱散了洞口深处的一小片黑暗。
  沈照野不再犹豫,率先弯腰走了进去。顾彦章和几名手持火把的士兵紧随其后。洞穴初入时狭窄,但深入约百步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明显经过人工拓宽的巨大空洞,向两侧延伸开去。士兵们分散站立,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跳跃的火光将这片地下空间映照得清晰起来。
  沈照野环顾四周。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散落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分量比寻常山石要沉。随后,他走到一侧洞壁前,借着火光仔细察看岩石的纹理和色泽,又伸手用指节叩击了几下,发出铿铿的、带着刀剑质感的清脆回响,悠长而坚实。
  顾彦章也在仔细观察,心中已有了猜测,他开口道:“世子,这应当不是普通的山石吧?”
  “嗯。”沈照野直起身,“是铁矿。而且,看这色泽和敲击声,品质应当不差。” 他指向洞壁某些在火光下隐隐反光的、带有暗红色或黑褐色条纹的区域,“分量沉手,回声清脆悠长,都符合富铁矿的特征。”
  顾彦章诧异一瞬。
  沈照野用靴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碎石,声音在空洞中带着回响:“洞口炸得挺利落,是个懂行的。想把这儿当成自家私库了。”他笑,“得把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顾彦章微微颔首,思路清晰地接上:“欲知其谁,不外两条路。一是查人,这山左近村落城镇,近来可有陌生面孔徘徊,或是城中是否有那等一夜暴富、行事却鬼祟之人。二是查物。”他顿了顿,看向沈照野,“火药乃严管之物,能得手且用得如此恰到好处,非寻常匠人或匪类可为。从此处入手,或可缩小范围。”
  “嗯。”沈照野走到洞壁前,屈指用力叩击,听着那沉闷坚实的回响,又弯腰捡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家伙是好家伙,分量足,听着也硬气。就是不知道埋了多深,好不好挖。”他转过身,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要是容易上手,成色也够……”他话没说完,目光与顾彦章一碰,彼此心照不宣,这将是足以影响战局,乃至更多的东西。
  顾彦章沉吟着:“世子,此矿非同小可。按朝廷规制,似此等发现,理应即刻具表上奏,听候朝廷定夺。只是……”他话锋微转,留下余地。
  沈照野嗤笑一声:“上奏?然后呢?等着工部、户部那些老爷们派下钦差,浩浩荡荡而来,吃拿卡要,层层盘剥?还是让京城里那几位殿下,为了这矿山的归属,再明争暗斗一番,搞得乌烟瘴气?”他眼神厌烦,“最后真正能用到边防,惠及百姓的,还能剩下几成?将士在北疆砍人,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刀枪箭矢,不是看他们扯皮。”
  顾彦章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顺着话问:“那依世子之见,是……暂不禀报?”
  “报,当然要报。”沈照野话锋却一转,“但不是现在,更不能这么报。”他环视矿洞,“先派我们的人进来,把底细摸个门儿清。储量到底多大,矿石品相如何,开采起来费不费劲,周围环境怎样……所有这些,我们必须自己先心中有数。在这之前,消息必须给我捂死了,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顾彦章表示赞同:“世子所虑极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待我们掌握了确凿情形,进可攻,退可守。若此矿规模惊人,以我们目前之力,想完全隐匿并消化,无异于孩童抱金过市,反招祸患。届时,不如抢占先机,以一个偶然查得、忠君体国的名义,风风光光地报上去。如此,首功在我们,朝廷也脸上有光,风险却最小。”
  沈照野点头,心道不光要抢先把功劳揽下,报的时候还得讲究个说法。可以主动上折子,就说此矿地处西南,情况复杂,恐开采之时滋扰地方,引发民变。他们熟悉本地情弊,愿为朝廷分忧,请求参与督造协理,确保矿务顺利,不影响边境安定。
  这样一来,开采的进度,矿石的流向,沈照野一方都能插上手,不至于完全为人所制。另外,这份天大的功劳,得结结实实、明明白白地扣在李昶头上。他在朝堂上,需要这样的根基。
  顾彦章缓缓点头:“世子思虑周详,如此既全了朝廷体统,又顾了边防实利,更能为殿下筑下一块坚实的基石。只是,这秘密勘探之事,须得万分谨慎,经办之人不仅要绝对可靠,更要机敏干练,动作也需迅捷,迟恐生变。”
  “人手你放心。”沈照野当即道,“我从北安军老营里调几个探矿的好手过来,都是跟着侯爷多年的老人,嘴巴比石头还硬,办事也牢靠。”他顿了顿,眼泛精光,“尽快动起来,我倒要看看,这山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能打造利剑、巩固疆土的家当。”
  眼见顾彦章转身去吩咐士兵仔细封锁现场的背影,沈照野盯着矿脉,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上报?那是在这矿藏规模太大,他们自个儿兜不住、捂不严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要是这矿不大不小正好,那还上报什么?直接想办法塞李昶兜里算了。
  虽然操作起来麻烦点,但京都那几个王爷谁手里没点私产?太子名下皇庄难道就干净?齐王母族的丝绸买卖没掺官股?晋王看着没毛病,他家长史跟盐商勾肩搭背当他沈照野不知道?
  一个个装得跟清汤白菜似的。
  李昶也是正牌王爷,要个铁矿怎么了?年纪小开府晚已经够吃亏了,这现成的矿脉不就是给他补课用的?天上好不容易掉下来这么个机缘,正该紧紧抓住,日后无论是在朝中打点,还是蓄养属于自己的力量,都能从容许多,不必事事仰人鼻息。
  沈照野越想越觉得有理,仿佛这矿已经姓李了。
  先勘探清楚,要是不用惊动朝廷,那就别怪他沈某人暗中操作了。
  安排暂告一段落,一行人举着火把原路返回。走出洞口,重新沐浴在天光下,沈照野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忽然对身旁的顾彦章说道:“顾公子,有时间的话,派几个得力又嘴严的人,去崖州走一趟吧。”
  顾彦章脚步微顿,立刻明白了沈照野的用意。他神色复杂,应道:“是,我明白。”
  沈照野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只是猜测,未必就有关联。”
  顾彦章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世子,你我都明白。日头底下,并无新事。有一,便可能有三。天灾或许偶然,但人祸的种子,往往在相似的土壤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萌发。怎会每次都只是巧合呢?”
  回到府衙,沈照野先是钻进书房,埋头处理了一堆因照顾李昶而积压的公务,又与闻讯赶来的于仲青和周衢就陵安府后续治理、流民安置、以及如何稳定西南道其他州府等事宜商谈了许久。待到终于得空,窗外日头已然西斜。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拿起回来时顺手采的一束不知名的山花和几颗红艳艳的野果子,打算去看看李昶。
  野果子是回来路上偶然在灌木丛里发现的,他尝了一颗,味道清甜,不腻,想着李昶应该会喜欢。那山花也是,孤零零长在陡峭的山崖石缝里,迎着风轻轻摇曳,姿态清韧,他一眼看见,就觉得像李昶,又想起他那卧房太过素净,正好缺点生机,便直接连根拔了,回来找了个粗陶罐子栽上。
  转过连接院落的游廊,快到房门前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知道李昶已经醒了。他原本习惯性地想直接推门进去,手碰到门板时却顿住了,想了想,还是屈指敲了敲门,扬声道:“李昶,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只见李昶已经醒了,正靠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的,正是被他随手放在案上的那份关于乌纥部的军报。
  沈照野拧着眉,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将军报抽走。
  随后,他将用干净帕子裹着的野果子塞到李昶手边的棉被上,又把那罐带着泥土气息的山花放在床边的圆凳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榻沿,位置刚好压着李昶盖着被子的腿边。
  “李昶,我跟你说的,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第92章 绿水
  李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质问弄得怔了一下,手还维持着拿东西的姿势,空悬着。他慢慢收回手,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病后的虚弱:“没有,只是躺着无事,随手拿来看看。并未劳神。”
  沈照野盯着他苍白的脸,有气无处撒,也不敢撒。他深吸一口气,闻到山花的香气,平缓些许后,开始盘问。
  沈照野问:“什么时辰醒的?”
  李昶答:“未时初刻。”
  沈照野问:“用过饭没有?”
  李昶答:“用过了,半碗清粥,一些小菜。”
  沈照野问:“药吃了没?”
  李昶答:“吃过了,按杨大夫的方子,一刻前服的。”
  沈照野问:“杨大夫说今日最好不要沐浴,擦洗即可,记住了?”
  李昶答:“嗯,记住了。”
  他一问,李昶一答,句句简短,挑不出毛病,态度温顺得让人憋气。
  问完这些,沈照野一时没了话。他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花看野果,最后落回李昶身上,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他指了指那野果子:“路上瞧见的,味道还成,不腻。”又指了指那山花,“长在石头缝里,看着还算精神,给你房里添点活气。”
  说完这些,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像是词穷了,抓耳挠腮地咳了老半天,清了好几次嗓子,才终于看向李昶,眼神有些游移,声音也低了下去:“李昶,你之前在发热,又哭又闹……我也不确定,你听清我那会儿说的话没有?”
  李昶知道他在指什么,手指难耐蜷缩了一下,依旧低着头,不想接这个话头,声音轻飘飘的:“什么?”
  沈照野这次没让他躲,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说,给我一些时日,好好想想你我之间的事。这话不是哄你,也不是为了别的。这件事,过错在我,你不要为此烦心,更不必……”
  “随棹表哥。”李昶罕见地打断了他,抬起眼,“你不必为了让我安心养病,说这些话。我会谨记杨大夫的嘱咐,保重自身,不给你……和舅舅舅母添麻烦。”
  沈照野被他这话堵得一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你不麻烦!我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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