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王知节叹了口气:“所以得请裴大人这边早做准备。随棹的脾气你知道,该查的、该办的,他不会手软。到时候折子递上来,朝堂上必有一场大吵。殿下那边压力不会小,需要有人帮衬着,把水搅浑也行,把路铺平也行,别让那些人抱成团使绊子。”
  “知道了。”裴颂声应得干脆,没多问细节,“北疆的账,顾彦章那边理了一些,窟窿多大心里有数。等你们具体章程出来,该找谁麻烦,该堵谁的嘴,我来办。”他顿了顿,嘴角又扯出点笑,“反正我在都察院,本职就是给人找不痛快。”
  正事说完,王知节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房门,随口问:“顾公子这次没跟来?殿下身边文书事宜,一向是他打理。”
  裴颂声表情淡了点:“咳疾犯了,夜里总睡不踏实。永墉天冷,这山里更甚,没让他来。”他说得简短,但语气里那点细微的不痛快,王知节听出来了。
  “顾公子身子是得仔细将养。”王知节接了句,没深问,转了话题,“北疆那边仗还在打,但比起前两年,算是稳住了。乌纥和尤丹内部也有矛盾,不是铁板一块。”
  裴颂声嗯了一声,难得没接刻薄话,沉默了片刻,才问:“苦吗?”
  王知节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苦笑:“哪有不苦的。粮不够吃,冬天最难熬。野狐岭那边,雪埋到腰,巡哨的兄弟一脚踩空,人就没了。落鹰堡夺回来那仗,死了很多熟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没办法,身后就是家。守不住,一切都完了。”
  裴颂声没说话,只是又靠回廊柱上,望着沉沉的夜色。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一句:“八年了,真够久的。”
  王知节也沉默下来。两人就这么在廊下站着,听着远处隐约的、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乌纥王庭,巨大的牛皮帐篷里拢着火盆,腥膻的羊油味混着烟气,几个王族和大部落的头人围坐着,脸色沉重。
  兀术盘腿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块烤得焦黑的羊肉,撕扯着,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滴,没说话,听着底下人吵。
  “打!为什么不打?”说话的是右谷蠡王脱脱儿,“长生天把机会送到我们手里了!那个南人说了,路线他安排好了,沿途的钉子他也拔了,我们只需要带着勇士,像狼群赶羊一样冲过去,那些城池,那些粮食,那些女人,就都是我们的!”
  一个年纪大些的头人,脸上皱纹像刀刻的,慢吞吞开口:“脱脱儿,你的眼睛只看见羊,看不见羊圈外还有拿刀的牧人。沈望旌的北安军,扶壑的朔风军,是摆设吗?我们跟大胤缠斗了八年,哪一次真的占到大便宜?落鹰堡怎么丢的,你忘了?”
  “那是因为我们没尽全力!”脱脱儿不服,“而且这次不一样,那个南人保证了,他以前给我们的东西,哪一次没兑现?粮食、铁器、甚至大胤边军的布防图!没有他,我们能在十年内攒起这么厚的家底,跟大胤叫板?他这次说得明白,只要我们按他画的路线走,代价有,但不大,城池唾手可得!”
  “代价?”另一个头人冷笑,“什么代价?我们勇士的命?还是我们部落的牛羊?他说得轻巧!那个豁阿黑,带着他孙女,死活不肯跟我们,非要抱着大胤那条破船。为了拉拢他们,我们让出了草场,许诺了官职,他们呢?连面都不肯好好见一次。据说就是那个赛罕其其格的主意,死心塌地要跟南边,连四王子的遗部我们都拉不过来,南边的水有多深,你想过吗?”
  提到豁阿黑和赛罕其其格,帐篷里静了一下。这事儿确实让他们憋火,本以为四王子死了,树倒猢狲散,拉拢过来是顺理成章的事。结果那老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探子回报说,就是那个年轻寡妇赛罕其其格咬死了不松口,说只信大胤北安城那边的承诺。
  兀术这时把手里啃干净的骨头扔进火盆,火焰嗤地窜高了一下。他抹了把嘴,开口:“那个南人,是帮了我们不少。没他,我们乌纥部现在可能还在黑水河上游跟野狼抢兔子。”他环视一圈,“但他是南人。南人帮我们打南人,图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脱脱儿粗声道:“管他图什么,他能给我们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行,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大胤皇帝老儿忙着求长生,几个儿子斗得跟乌眼鸡一样,边军被他们自己人扯着后腿。那个南人能把路铺到这个地步,说明他在大胤里面位置不低!有这样的人做内应,我们还怕什么?”
  “就是怕这个内应!”老头人提高了声音,“他把路铺得太好了,好得像陷阱。万一他是故意引我们进去,然后和沈望旌、扶壑里应外合,把我们包了饺子呢?我们乌纥部的儿郎,不是拿去填这种不明不白的坑的!”
  “你老了!胆气被风雪磨没了!”脱脱儿针锋相对,“前怕狼后怕虎,什么时候能真正踏进南边肥沃的土地?难道我们一辈子就在这苦寒之地跟天抢饭吃?那个南人要真是设陷阱,他图什么?图我们这几万颗脑袋?他要有那本事把我们一锅端,早几年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还给我们送那么多东西养肥我们?”
  支持脱脱儿的几个年轻头人纷纷附和,帐篷里又吵成一片。有说该谨慎,先派小股人马探路的,有说机不可失,就该大军压境的,还有的念叨着豁阿黑部的不识抬举,觉得连内部都没理顺,不宜大动。
  兀术一直听着,等声音稍歇,他才再次开口:“永墉那边,确实不行。”他语气带着点不屑,“皇帝怕边军坐大,沈望旌和扶壑能打,但手脚一直被捆着,粮饷、兵械,没有一样给得痛快。这八年,我们难受,他们北安军、朔风军也好过不到哪里去,饿着肚子守边。”
  又道:“那个南人,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有一点,他比永墉城里那些贵人,更懂怎么让我们乌纥部变得有力气,也更懂怎么让大胤流血。”
  “这次他给的,是块肥肉。”兀术盯着跳跃的火苗,“也可能是包着肉的钩子。吃不吃?”
  帐篷里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兀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野狼般的狠劲:“吃!为什么不吃?但怎么吃,得听我们的。他画的路线,我们走,但沿途的部落,必须提前散出去,像撒网一样,把风吹草动都摸清楚。豁阿黑那边,再派一次人去谈,条件可以再放宽点,告诉他,跟大胤一条道走到黑,等我们真打过去了,他那点人马,连塞牙缝都不够。要是还冥顽不灵……”他眼神一冷,“等我们腾出手,第一个收拾他。”
  “至于那个南人。”兀术拿起酒囊,灌了一口,眯起眼,“他愿意当我们的天神,就让他当。但我们乌纥部的刀,只握在自己手里。他给的路,我们走,但刀子往哪儿捅,捅多深,得我们自己说了算。等我们真的啃下几座南边的城池,站稳了脚跟……”他放下酒囊,抹去下巴上的酒渍,“到时候,他是谁,想干什么,都不重要了。草原上的规矩,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听完他这番话,那个老成持重的头人叹了口气,问:“王子,你说,那个南人……他到底图什么呢?把自己家的城池、子民,像礼物一样送给我们这些蛮子?”
  兀术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知道。南人的心思,弯弯绕绕,像羊肠子。也许他在南边有仇人,想借我们的刀杀人。也许他想要的,我们根本给不了,或者他以为我们给得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管他呢。我们只要知道,现在,他的刀尖是指向南边的,就够了。等我们的马蹄踏破长城,踩进他们的花花世界,一切就都清楚了。”
  “传令下去!”兀术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各部开始集结勇士,清点战马粮草。按我们自己的法子,先动起来。至于那个南人安排好的路线,等他的礼物送到位了,我们再动。”
  众人散去,牛皮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嘈杂。兀术磨了磨牙,刚想坐下,就见一个身影迟缓地从帐外挪进来。是个老妇人,裹着厚厚的旧皮袍,腰背佝偻得厉害,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亮的木杖。
  兀术立刻起身,大步过去搀住她的胳膊:“额涅,这么晚了,天冷,您怎么过来了?”他扶着她,慢慢走到火盆旁铺了厚毡的位置坐下。
  老妇人,名叫阿木尔,是兀术母亲的乳母,从小看着他长大。她喘匀了气,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兀术:“听见你们吵得厉害,地都震了。不放心,过来瞧瞧。又为了南边的事?”
  兀术在她旁边盘腿坐下,往火盆里添了块干牛粪:“嗯。那个南人又送信来了,说给了条好路,让我们去打。”
  阿木尔缓缓点头,枯瘦的手伸到火盆上方烤着:“又是他,这么多年了,像个影子。”
  兀术看着她:“额涅,您年纪大,经历得多。部落里这些年流传的关于那个南人的各种猜测,您可曾听说过什么实在的?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阿木尔沉默了很久,火光照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像风干的树皮。半晌,她才慢慢开口:“我老了,许多事情,记不清了。耳朵也背,听不真切。关于这个南人……”她顿了顿,“倒是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您说。”
  “大概,嗯……五六十年前了吧。那会儿,咱们乌纥部还是老汗王当家的时候。”阿木尔的声音沙哑,说得很慢,“那时候,大胤的太子,带着他怀孕的太子妃,来北疆巡查,说是替他们皇帝走一圈。结果遇上白灾,困在朔风军那边走不掉了。后来,太子妃就在北疆生了孩子,听说就是现在大胤的皇帝。”
  兀术点头:“这事我听部落里的老人提过,两件事有关联?”
  阿木尔摆摆手,示意他别急:“你这性子,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样,太躁。听我慢慢说。”她歇了口气,继续道,“那一年,雪灾还没来的时候。我跟着你妈妈,就是老汗王的可敦,出去散心,往东边山林走远了点。那片地方,当时说不清是谁的,大胤、靺鞨、还有咱们乌纥部的猎人都去。”
  “后来起了雾,我们迷了路。正想着怎么回去,忽然听见马蹄声,很急。你妈妈胆子大,好奇心也重,就让护卫藏起来,看看怎么回事。”
  阿木尔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我们就看见一个女人,穿着南人的衣服,骑着马冲过来。她头发都散了,脸上有血,怀里紧紧抱着个用皮子裹着的东西。后面追着七八个人,也是南人打扮,拿着刀,叫喊着。”
  “那女人骑术不错,但一个人,很快就被围住了。刀砍过去,她躲不开,眼看就要没命。”阿木尔道,“那时候,你妈妈也怀着孕,就是你父亲。她心软了,看不下去,就下令让护卫出去,把那些追杀的人赶跑了。”
  兀术听得专注,没插话。
  “我们救下那女人。她伤得不轻,但还死死抱着怀里那包东西。她跟我们说,她是大胤人,主人家遭了难,得罪了仇人。怀里是她家小姐的孩子,小姐临死前托付给她,让她一定把孩子带出去,找个安稳地方藏起来。她说自己没地方去了,求我们收留她和孩子,她愿意做最下等的活,养马,洗靴子,干什么都行。”
  “你妈妈看她可怜,说话也清楚,不像普通农妇,就把她带回了部落。那女人,后来我们都叫她南边的云雀,因为她有时候会哼一些我们没听过的调子。她就在部落里住了下来,带着那个孩子,真的去养马,干活也勤快。她见识广,经常跟你妈妈说大胤那边的事情,什么江南的花,什么京都的热闹,还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你妈妈很喜欢听,说她跟部落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兀术问:“后来呢?她一直留在部落?”
  阿木尔摇摇头:“住了大概……十一二年吧。有一日,她和那个孩子,突然就不见了。只在你妈妈的毡房里留了一封信,写了些感谢的话,说大恩不忘,但她们必须走了。具体去了哪儿,信里没说。”
  “你妈妈难过了好一阵子。她是真把云雀当朋友了。”阿木尔叹了口气,“那之后,就再也没听过她们的消息。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兀术皱紧眉头:“额涅,您是说现在这个帮我们的南人,可能跟那个云雀,或者她带走的那个孩子有关?”
  阿木尔抬眼看他,浑浊的眼里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孩子。或许有关,或许只是我老了瞎想。但那云雀,的确不像寻常女子。她看事情的眼神,说话的方式,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事情的恨意,虽然她藏得很好。”
  兀术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真是有关,那他帮我们,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别的?”
  阿木尔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兀术结实的手臂:“报恩?也许吧。但几十年过去了,恩情还能剩下多少?人心是最难测的,孩子。尤其是南人的心,隔着山,隔着河,隔着我们看不懂的弯弯绕绕。”
  她看着兀术,语气郑重了些:“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你记住,他能给你刀,给你粮,甚至给你指路。但咱们乌纥部自己的脚,得踩在自己认准的地上。靠天,天会变;靠外人,外人会走。最终能依仗的,只有你手里的刀,和你身边这些肯为你流血的勇士。”
  兀术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额涅。”
  阿木尔看着他年轻刚毅的脸,缓了语气:“这次南下,是个机会,也是个坎。成了,你在部落里的威望就没人能比,大汗的位置,也就稳了。其他几个王子,再没法跟你争。”
  兀术眼神锐利起来,像盯上猎物的狼:“我知道。所以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不仅要拿下南边的城池,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带领乌纥部走向强盛的人,是我兀术。”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隐约的营火。
  “那个南人,不管他是云雀的什么人,想利用我们达成什么目的。”兀术的声音很沉,“我都可以顺着他的路走一程。但最终,乌纥部的方向,得由我来定。等我们的马蹄踏碎他们的边关,刀锋染红他们的土地……”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走到阿木尔面前,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到那时,谁利用谁,就不好说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