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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那就补天。”李昶平静道,“随棹表哥,我说过,陛下现在不能死。他死了,局面立刻失控,背后那条蛇反而更容易藏身浑水。我们要的,是逼蛇出洞,不是让蛇把洞炸了。”
  沈照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补天就补天。”他说得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摆在眼前触手可及的事,“那明日,我的人怎么安排?禁军那边,你能插进手多少?”
  “祁连会带人混在王府护卫里,靠近祭坛外围。禁军统领吴振是晋王的人,但副统领赵英可用。”李昶道,“关键不在人多,在快,在准。祭坛方圆百步内的动静,必须掌控。”
  “祭坛百步内,交给我。”沈照野道,“我带回来这批人,干这个最拿手。别的不敢说,保祭坛上那几个人一时半刻不出事,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抬眼,眼神沉静:“但是,李昶,你想过没有,如果背后那条蛇,真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人呢?如果他就在祭坛上,就在百官之中,甚至就在陛下身边?”
  李昶静了片刻。
  “那更好了。”他道,“就在眼前,省得我再找。”
  沈照野看着他,没再问。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决心,彼此心照。
  “那就这么定了。”他直起身,松开手,替李昶紧了紧外袍,“我待会跟照海交代一声,顺便看看这破地方的地形。”又看着李昶眼下淡淡的青影,伸手抹了抹他眼角,“困了就再睡会儿。公务不急,待会儿我让裴颂声送过来,我看着替你批一些。”
  李昶确实又有些乏了,身体的酸软被这番话勾得更明显,他看着沈照野,想了想,还是叮嘱:“逐鹿山人多眼杂,随棹表哥,你不要随意走动。”
  “我知道。”沈照野扶他躺下,拉好被褥,仔细掖好被角,“我不乱走,就在这儿陪你,等你睡了再出去。睡吧。”
  或许是沈照野在身边的缘故,也或许是身体真的倦极,李昶合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沈照野坐在床边,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睡着了的李昶,眉宇间的沉静克制淡了些,但取而代之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沈照野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像是把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朝堂上的机锋,还是昨夜那些炽热的颤栗,都深深压进了骨子里,只在睡梦中,才从眉梢眼角泄露出一点点极淡的疲惫,和一种沈照野感到陌生的、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疏离。
  此刻看着李昶安静的睡颜,沈照野才更清晰地意识到,横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几千里的烽火路,还有各自被这八年年岁重新塑造过的、无法完全合乎的那一部分。
  他还是他的李昶,可又不完全是了。
  他们之间,的确隔着兵荒马乱的八年。
  沈照野伸出手,指尖悬在李昶脸颊上方,停顿片刻,最终只是极轻地拂开一缕落在他额前的发丝,随后出门去了。
  阖上门,沈照野没立刻走,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山里风硬,刮在脸上,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存的热度。他抬手搓了把脸,指腹碰到下巴上的一道疤痕,有点扎。
  刚才屋里那番话,一句句还在耳边。
  李昶说话时的样子,平静,条理清晰,利弊得失算得明明白白,甚至把皇帝、把朝堂、把那些躲在暗处的鬼蜮伎俩,都摊开来,像沙盘推演。
  他得承认,李昶说得对,每一句都对。
  那种对,不是言行上背下来的道理,是扎扎实实从永墉城八年暗流里摸爬滚打、一点一点剖出来的真相。冷静,锋利,甚至有点残忍。
  沈照野心里清楚,李昶必须变成这样,不变,活不下来。
  可清楚归清楚,真真切切看着,听着,感受着,又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他记忆里那个李昶,被这八年的风刀霜剑,一寸寸打磨成了另一个人。骨头更硬了,心思更深了,壳子也更厚了。
  不是说不好。
  恰恰相反,这样的李昶,站在朝堂上,站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对手面前,才稳得住,才扛得起。沈照野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李昶话里那种冰冷的、在方寸之间掌控全局的气势,给……镇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陌生的,有些欣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滋味的感觉。
  八年。
  他在北疆,看的是烽火,是血,是饿得发绿的眼睛和冻僵的尸体。想的是怎么守住下一个城垛,怎么从敌人手里抠出一点粮食,怎么让手下的兄弟多活一天。
  李昶在永墉,看的是奏折,是阴谋,是笑脸下的刀子和冠冕堂皇的算计。想的是怎么平衡各方,怎么抓住把柄,怎么在皇帝莫测的心思和朝臣的围攻里,杀出一条路,还要护住想护的人。
  他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拼命。
  可这战场,太不一样了。
  鸿雁传书,灰隼递信,纸上的字再密,话再亲,也传不过战场上的硝烟味,传不过朝堂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传不过那些独自捱过的、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的长夜。
  刚才李昶说起那些布局,那些算计,原来这八年,李昶是这么过来的,原来那些信里轻描淡写的一切安好、政务繁忙底下,藏着这么深的水,这么险的礁。
  而他远在北疆,除了在信末多写一句保重,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更磨人。
  沈照野仰头,吐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隔阂吗?
  是有的。
  不是情分淡了,是经历的东西差了太远,有些滋味,有些伤痕,有些夜里咬牙硬挺时心头滚过的念头,没法靠几句话、几封信说透,就像他身上那些疤,李昶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想象。而李昶心上的茧,他也只能从这些冷静到极致的话里,窥见一点点厚度。
  可那又怎么样?
  沈照野扯了扯嘴角。
  隔了八年兵荒马乱,隔了千里血火风霜,人还在眼前,心还在一处,还肯在他怀里哭,在他身边睡,还能并肩坐在一张榻上,谋划着怎么把藏在暗处的毒蛇揪出来剁了。
  隔阂也好,疏离也罢,这就够了。他们之间,到底隔着兵荒马乱的八年。
  剩下的,慢慢磨。
  他有的是年岁,也有的是耐心。把这层看不见的壳,一点一点,磨薄了,磨没了。
  直到某一天,李昶或许能再跟他抱怨一句累,或者,像昨夜那样,毫无保留地掉眼泪,而不是生硬地转开话题。
  沈照野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
  路还长。
  李昶未睡多久。
  大约是心里存着事,又或许是侧间的榻不如王府里惯用的舒服,他睡得浅,外头廊下刻意压低的声响一传进来,他就醒了。
  睁开眼,沈照野不在身边,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盆里偶尔毕剥一下。
  他撑着坐起来,腰腿的酸软感还在,但比刚醒时好了些。外袍还搭在架子上,他伸手取过披上,没急着下榻,就那么靠在床头,听着外头的动静。
  手一摸索,李昶侧过头,看着榻边多出的几枝花。
  很淡的香,染着冬末的寒气,又沾着一点将醒未醒的春意,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清冽的、带着山野泥土气的香。花瓣边缘有点蔫了,想是摘了有阵子,沈照野大概在他睡着时出去过一趟。
  捧起来闻了闻,外头就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随即是小泉子压低的嗓音:“殿下,您醒着吗?”
  李昶靠在榻上,放下山花,换着拿了之前顺手放在一旁案几上的一本诗集翻着,闻言嗯了一声。
  小泉子这才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小巧的铜手炉,放到榻边矮几上:“殿下,暖暖手。”他又看了看李昶脸色,小心道,“您好些了吗?世子说您吹了风,这山里寒气重。”
  “无碍。”李昶放下书,接过手炉,“外头有什么动静?”
  小泉子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回殿下,可热闹了。陛下那边,从永墉带来的那尊紫金炼丹炉,昨儿夜里就支起来了,听说今早还召了两个擅长导引吐纳的道士进去,这会儿丹房里烟熏火燎的,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怪味,像是硫磺混着朱砂。”
  “晋王殿下……”小泉子的神情有点难以形容,“他住的那处听松轩,临着后山悬崖。昨儿半夜,巡夜的禁军听见那边传来箫声,呜呜咽咽的,调子古怪得很,不像中原的曲子,倒像是塞外人的调门,听着怪瘆人的。吹了得有半个时辰,后来突然就停了,再没声儿。”
  “宋王呢?”李昶问。
  “宋王殿下倒是安分,一直窝在自己屋里没出来。不过……”小泉子撇撇嘴,“伺候他的小太监偷偷跟人抱怨,说宋王殿下这次带了整整两箱话本子上山,净是些志怪狐仙的,看得茶饭不思,还非要人照着话本里写的,去找什么夜半会发光的奇石,把底下人折腾得够呛。”
  李昶抬眼:“其他几位呢?”
  “润王殿下据说在跟人研究新收的一套先秦古玉,真假不论,吵得面红耳赤。康王殿下嫌分给他的屋子潮,正让人满山去找干燥的香柏木,要现熏屋子。”小泉子掰着手指头数,“哦对,还有那位新封的瑞郡王,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对红毛碧眼的西域猞猁,拴在院子里,叫声跟小孩哭似的,把隔壁住着的两位老宗亲吓得差点犯了心疾。”
  他一股脑说完,喘了口气,看着李昶,小声补了句:“殿下,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祭神大典明日就要开了,这哪是来祭神的,倒像是来……来各显神通的。”
  李昶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波澜,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皇帝求长生,晋王弄玄虚,宋王沉溺怪谈,其余人等不是玩物丧志就是穷讲究。大胤的龙子凤孙,国之栋梁,在这所谓的关乎国运的祭神大典前夜,竟是这般群魔乱舞的景象。
  荒唐吗?荒唐。
  但仔细想想,却又合理。
  皇在帝放任和平衡之中驾驭朝堂这些年,养出的不就是这么一群玩意儿?要么醉生梦死,要么装神弄鬼,要么沉溺私欲。真有几分心思放在国事上的,要么被他刻意压制,要么早已在党争倾轧中耗尽了心力。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楼里的人,还在醉生梦死,各怀鬼胎。
  也好。
  他闭上眼。
  这样,水搅浑了,那条藏在最深处的蛇,才更容易露出痕迹。
  “知晓了,随他们去。”李昶语气平淡,“陛下那边,丹炉烟气浓重,提醒当值的禁军,多留意火烛,山中林木干燥,莫走了水。”
  他点点头:“奴才明白了,这就去悄悄递个话。”
  “嗯。”李昶重新拿起那本兵书,却又想起什么,“小泉子。”
  “奴才在。”
  “你方才说,晋王吹的是塞外人的箫声?”李昶目光落在书页上,没抬头。
  “是,巡夜的禁军是这么说的,调子很怪,跟他们老家那边听过的羌笛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李昶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派人去查查,晋王身边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尤其是通晓塞外语言或音律的。”李昶吩咐道,“低调些,别惊动。”
  “是。”
  小泉子应下差事,却没立刻走。他杵在门边,脚尖蹭了蹭地砖缝,眼神在李昶身上飘来飘去,欲言又止。
  李昶察觉了,抬眼看他:“何事?”
  “呃……殿下。”小泉子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蚊子似的,“那个……您身子,真的没事儿吧?”他眼神忍不住往李昶脖颈和锁骨那儿瞟,虽然外袍裹得严实,但方才递手炉时,还是瞥见了一点红痕,颜色不深,但在他家殿下那身白皮上,格外扎眼。
  李昶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拢了拢衣领,波澜不惊,只道:“说了,无碍。”
  小泉子却不放心,愁眉苦脸道:“殿下,您别嫌奴才多嘴。就是走路什么的,还稳当吗?要不要奴才悄悄去寻点……缓解不适的药膏来?杨大夫离京前留了些方子,说是应急的。”
  “……不必。”李昶打断他。
  小泉子立刻噤声,但脸上担忧更重,嘴抿得紧紧的。
  李昶看小泉子那样子,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我有分寸。”他顿了顿,难得解释了一句,“随棹表哥知道轻重。”
  小泉子扁了扁嘴,小声嘟囔:“知道轻重还留印子……”见李昶看过来,立刻改口,“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就是……就是觉得,殿下您这些年不容易,好不容易……咳,反正得仔细些。您看您眼下这青的,昨晚肯定没睡好。”
  李昶没接这话,只道:“去办你的事吧。”
  小泉子知道再说下去就该讨嫌了,只好行了个礼,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快到门口,又忍不住扭过头,飞快地补充一句:“殿下,柜子最底下那格,奴才备了化瘀消肿的膏子,是杨大夫之前给的方子,极好用的,您要是需要,就使点儿。”说完,像怕李昶恼,哧溜一下钻出门,把门带上了。
  李昶:“……”
  小泉子退出去后,屋里重新静下来。李昶独自在榻上坐了片刻,手炉的热意透过掌心蔓延。半晌,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额角。
  罢了,又怨不得随棹表哥,左右不过多添一件衣裳的事。
  李昶重新拿起那几枝花,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小心地,把它们插在了床边小几上一个空着的笔洗里。清水浸润花枝,颜色似乎鲜活了一点点。
  他躺回去,侧过身,面对着那几枝花,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mm……哈哈……坐胎即视感(狗头保命)
  
 
第118章 食萍(上)
  逐鹿山的夜,沉如泼墨,行宫各处零星亮着灯火,大多是官员宗室下榻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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