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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门前只剩沈照野一人。
  他没立刻进去,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向院墙内。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烛光,李昶大概睡了。
  他抬起手臂,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和衣襟,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汗味,只有山林夜间行走后沾上的、清冽的草木潮气和一点点松脂的苦香。还行,不难闻。
  他又低头整了整衣襟,拍掉肩头或许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伸手握住木门的拉环。这逐鹿山的院门与别处不同,是朝外开的。沈照野握住拉环,向外一拉,门纹丝不动。
  卡住了?
  他加了点劲儿,还是不开,他皱了皱眉,别开头,借着暗淡的天光看向门轴下方,果然,有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恰好硌在门板与地面之间。
  他松开门环,用脚尖对着那石子轻轻踢了两下,石子蹦开,咕噜噜滚出老远,消失在黑暗里。
  沈照野再次握住拉环,准备用力。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使上劲——
  从院子的北侧,毫无预兆地,卷来一阵夜风。风不大,却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寒和力道,穿过院落,径直扑向院门。
  “吱呀——”
  本就开了一些的门被这股风推着,朝外猛地敞开,直直拍向沈照野的面门、束起的发,还有他沾着夜晚潮气的衣襟。
  风灌进来,带着湿冷的夜潮和一丝极淡的、被体温烘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干净气息。
  沈照野抬眼。
  李昶就立在这阵风里。
  他没披大氅,只穿了件素色的锦袍,外罩一件深青色绣银竹叶纹的氅衣,衣摆被风拂得微微扬起。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他头顶上方,是那株从墙外探进来的野桃树。夜风正掠过枝头,吹得那些瘦伶伶的花苞和稀疏的叶片簌簌摇动,月光和雪光交织,在他周身落下晃动的、破碎的光影。
  脚下,明月奴正扑腾着一颗不知从哪儿滚来的小石子,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呜呜的、专心的低鸣。
  沈照野定住了。
  不是那种惊艳的、憾然的定住。
  是更加细微的,像胸腔里的心忽然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撞得胸腔都有些发麻。明明眼前的人清清浅浅地站在那里,衣着整齐,神色平静,连眼神都还是他熟悉的、带着点倦意的温润。
  可就是莫名地,像被什么细细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心尖。
  风还在吹,桃枝还在晃,地上的猫还在傻玩。
  李昶看着他,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弧度,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却柔柔地递过来:“随棹表哥。”
  沈照野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他反手将敞开的木门拉上,插好门闩,然后大步走向李昶。经过明月奴时,那小猫抬头喵了一声,似乎想蹭过来,被沈照野无视了,径直走到李昶面前。
  他先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李昶的脸颊,温的,不凉,又隔着氅衣摸了摸他手臂上的衣料,厚度适中。确认他没有受冷,沈照野才收回手,改而揽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的出来了?”沈照野低头看着他,“夜里风冷,你身子不好,别受凉了。”
  李昶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埋了埋,脸颊贴着他带着夜露凉意的衣襟:“听到你和照海说话的声音,出来迎迎。”
  沈照野笑了笑,收紧手臂:“行,心意我收下了。下次别到院子里来,就站房门口,或者开着窗,我进院就能瞧见,一样。”
  李昶只是笑,没应声。
  沈照野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听到没,李昶。”
  “……听到了。”李昶只得应下。
  沈照野本想揽着他进屋,但脚边的明月奴不干了。它放弃石子,转而扑过来,一口叼住沈照野氅衣的下摆,向后扯。但它那点力气哪里扯得动,只能愤愤地松开嘴,抬起爪子在那价值很菲的衣料上挠了几道印子,然后转换目标,去咬李昶的氅衣边角。
  李昶却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脚边执着的小猫,笑了笑,然后搭着沈照野手臂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随棹表哥,今夜我不冷。陪明月奴在院里玩一会儿吧?平日里他精力旺盛,我总没精神头陪他,都是慧明他们逗着的。”
  沈照野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风大,待久了容易着凉。”
  李昶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踮起脚,抬起头,下颌微微仰起,然后凑上去,在沈照野脸颊上很轻、很快地亲了一下。
  亲完,他看着沈照野怔住的眼睛,小声说:“随棹表哥,答应我吧,只一会儿。”
  沈照野:“……”
  他盯着李昶看了一会儿,那眼神清澈,带着一点乖顺的央求,还有刚才亲吻后残留的一点水光,沈照野心里那点坚持瞬间溃不成军。
  “就一会儿。”他败下阵来,无奈道。
  但还是不放心,他解开自己氅衣的系带,将宽大的氅衣展开,移到李昶背后,把他整个人都裹进自己怀里,用身体和衣料挡住四面八方可能袭来的寒风。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李昶肩头,两人一起低头看着地上又开始兴奋扑腾的明月奴。
  看了一会儿,沈照野问:“今日都做什么了?用了什么饭?公务办了多久?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李昶一一答了:“看了些邸报和北疆文书,午食用了粥和小菜,晚食也是。公务……两个时辰左右,身体无碍,只是有些乏。”
  沈照野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他的肩窝。
  李昶反过来问他:“明日祭神大典,随棹表哥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妥了。”沈照野言简意赅,“高处有眼睛,近处有我们的人。外围祁连盯着。晋王那边新来的凉州门客,在查。吴振是晋王的人,但他副手赵英可用,关键时候能顶一下。只要不是天崩地裂,祭坛上百步内,出不了大乱子。”
  李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正说着,李昶感觉氅衣下摆又被扯了扯。低头,明月奴正仰着小脑袋,澄澈的眼睛眼巴巴望着他,爪子搭在他鞋面上。
  逗猫的羽毛棒、小铃铛都落在永墉王府里,这临时住处什么都没有。
  李昶想了想,解下自己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下面缀着深青色丝绦。他捏着丝绦,将玉佩垂下去,在明月奴面前轻轻晃了晃。
  莹白的玉在月光和雪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明月奴立刻被吸引了,后腿一蹬,立起来去扑,爪子挥出道道残影。
  沈照野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看了两眼。
  成色不错,雕工也细致,但不是他送的。他送李昶的玉佩,要么是北疆带来的特殊籽玉,要么是他自己画样子盯着匠人做的,都有记号。
  “怎么不戴我送的那块?”沈照野问,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李昶一边晃着玉佩逗猫,一边答:“祭神大典,列祖列宗都瞧着,总得给些面子。”
  沈照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两声,没说话。
  李昶停下晃玉佩的手,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沈照野的颈侧,声音软了些:“随棹表哥送的,我素日里都配着。从逐鹿山回去,我就换上。”他又蹭了蹭,“随棹表哥,不要与我生气吧。”
  “怎敢。”沈照野道,伸手从李昶手里接过那块御赐玉佩,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摸索着重新给他系回腰间,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李昶腰侧的衣料,“既是御赐,小心别叫明月奴挠坏了。”
  “可是……”李昶看着沈照野低头认真系结的侧脸,想说挠坏了也无妨,却被沈照野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因为沈照野系好玉佩后,并未直起身。
  他半俯下身,左臂绕过李昶的膝弯,右手仍揽着他的背,稍一用力,便将李昶整个人托了起来,稳稳地抱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李昶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搂住了沈照野的脖颈,低头看向他。
  沈照野也正仰头看着他。
  月光和雪光从他们头顶的桃枝缝隙间漏下来,落在李昶骤然升高的脸庞上。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还有沈照野清晰的倒影。因为姿势的变化,他的锦袍和氅衣下摆垂落下来,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素色的花。沈照野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份重量和热意,以及因为惊讶而微微绷紧的身体。
  这是一个抱孩童般的姿势,李昶脸颊瞬间染上些红,有些难为情地转开视线:“随棹表哥,作什么?”
  “别动。”沈照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笑意,手臂又掂了掂,“虽然我很欢喜你看着我,”沈照野继续说,“但现下,别看我。看头上。”
  李昶依言,带着疑惑抬头。
  然后,他怔住了。
  方才在下面看,只觉得桃枝低垂,如今被沈照野托到这个高度,他仿佛一下子撞进了那片花枝织就的浅绯色里。
  无数细瘦的枝条就在他眼前、手边,甚至脸颊旁。那些鼓胀的、尚未完全开放的花苞,有的紧紧闭合,有的已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内里更娇嫩的颜色。
  清冽的、带着寒意的花香瞬间将他包围,比在下面闻到时浓郁了数倍。月光穿过交错的枝桠,将斑驳的光影投在他脸上、身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身处一片触手可及的桃花海里。
  “李昶。”沈照野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很稳,“折一枝。”
  李昶闻着近在咫尺的花香,看着眼前密匝匝的枝条,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该折哪一枝。
  “闭着眼。”沈照野又道,“手碰到哪一枝,就折哪一枝。”
  李昶依言闭上眼睛,凭着感觉伸出手,指尖在微凉的空气和粗糙的树皮间掠过,然后,碰到了一根略细、但触感饱满的枝条。他握住,轻轻一折。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睁开眼,手里多了一枝桃花。枝条斜逸,上面缀着七八个花苞,有两个已微微绽开,露出浅粉的内瓣,在月光下像是半透明的玉。
  他觉得这一枝很好。
  沈照野见他折好了,便慢慢将他放下来,依旧是揽在怀里的姿势。他把那枝桃花递到李昶手里:“用这个逗它。”
  李昶接过花枝,蹲下身,沈照野也跟着他蹲下,氅衣依旧裹着他。李昶捏着花枝,用那几朵颤巍巍的花苞在明月奴面前轻轻晃动。
  桃花清淡的香气散开。
  明月奴先是警惕地后退半步,粉嫩的鼻子动了动,嗅着陌生的花香。然后,它似乎被那晃动的影子吸引了,试探着伸出爪子,去够最近的那朵花苞。爪子碰到花瓣,软软的触感让它愣了一下,随即更兴奋地扑上来,用两只前爪去抱花枝,脑袋凑上去嗅,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花瓣。
  李昶忍不住轻笑出声,手腕轻转,让花枝逃离猫爪的范围。明月奴不依不饶,追着花枝扑腾,在铺着薄雪的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巧的梅花印。花枝摇曳,花瓣上的雪末被抖落,混着月光,纷纷扬扬。
  沈照野从背后拥着李昶,看着他唇边那抹轻松的笑,看着小猫憨态可掬的追逐,看着月光、雪色、花枝、还有怀里人温软的体温。
  这一刻,风声、远处的隐约乐声、甚至明日可能到来的风暴,都暂时远去了。
  只有眼前这片小小的、偷来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明月奴跟俩人宝宝一样,我不行了。
  如果真这样看的话,那明月奴跟他老父亲一样不要脸,因为这次逐鹿山李昶本没带着它来,它悄摸摸爬到马车上,到了逐鹿山才跑出来滴。
  野子:打包送去北安军当夜不收。
  
 
第120章 宁之
  天光初破,层云如铅。逐鹿山主峰下的开阔地,祭坛巍然矗立,坛分三层,坛周旗幡林立,各色绣金图案在晨风中随风拂动,发出沉厚的、布料摩擦的闷响。
  皇帝李宸身着冕服,立于坛前。他身侧是晋齐润雁等一众皇子宗亲,按序排列。随行的文武百官按品级着朝服,于两侧观礼台垂手肃立,一眼望去,乌泱泱一片冠帽和补子,鲜有杂色。禁军甲士环绕祭坛,长戟如林,铠甲在稀薄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四下寂静,只闻旗幡猎猎,以及司礼太监拖长了调子、一丝不苟地诵读祭文的唱声,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更添空旷与压抑。
  李昶站在皇子队列中靠前的位置,面色如常,沉静得甚至有些疏淡。他目光低垂,落在前方几步外一块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祭坛石板上,唯有在他极其偶尔地抬眼,目光扫过祭坛外围某处禁军阵列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其他几分颜色。
  那处阵列中,照海低垂着头,头盔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按着刀柄的手纹丝不动,但李昶的目光扫过的刹那,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下颌。
  一个一切如常的暗号。
  李昶收回视线,依旧垂眸,只是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沈照野不在明面的队列里。
  他此刻的身份是随护勋贵子弟的北安军旧部,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低级武官服饰,混在坛下更外围、负责维持观礼宗室秩序的一小队侍卫中。位置偏,却能清晰看到祭坛全貌,以及坛上皇帝、皇子、乃至大部分重要官员的举动。
  他站姿松散,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劲儿,趁着偏,背靠着身后一根插旗的石础,目光闲闲地扫视着全场,从禁军肃穆的脸,到百官紧绷的背脊,再到坛上那些华服之下或紧张、或兴奋、或麻木的神情。他的视线在李昶沉静的侧脸上停顿了比旁人稍长的一瞬,又滑开,最终落在李瑾身上。
  李瑾今日穿着亲王规制的祭服,身形挺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庄重,看起来是一个贤王该有的气度。他微微侧首,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聆听祭文,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沈照野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随意打量。
  冗长的祭文终于到了尾声,司礼太监高唱:“上香——”
  早有内侍捧着香案上前,案上香烛齐备。李宸率先,荣王次之,接着是晋王、齐王,依序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点燃的长香,插入祭坛中央那座半人高的祭鼎之中。
  鼎内早已铺了厚厚的香灰,青烟袅袅升起,汇聚在半空,生出一片低垂的、带着奇异香味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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