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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两人一来一往,唇枪舌剑,看似平静,实则刀光剑影。
  文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那双总是带着玩味和恶意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属于锦衣卫千户的、真正的阴冷与锐利。他知道,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乔宁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言语上占不到便宜,武力上,对方那三百沉默的玄甲士兵,绝非摆设。
  日光在僵持中一点一滴西斜而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乔宁之,大家见过那种暴雨天气被打落的荷花吗?不是自然凋零,但是只剩下一片花瓣挣扎着,之后雨会天晴,但这朵荷花的确这是这样了。
  乔宁之就是这样的人,李瑾也知道,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在最后一朵花瓣凋零之前,完成他的心愿。
  
 
第121章 伐陈
  时值午后,永墉城冬末的日头难得透亮,穿过暖房顶上半旧的明瓦,落在湿漉漉的青砖地和一排排照料得当的花木上。暖房里炭火烧得足,混着泥土、植物根茎和一点点药香,空气沉闷而温热。几盆水仙开得正好,幽香暗浮。
  暖房一角,沈平远挽着袖子,手里拿着柄小银剪,正仔细修剪一盆金边吊兰的枯叶。他旁边站着个叫程述的中年男子,正对着手里一卷账册皱眉,嘴里念念叨叨:“上月炭火超支三成,这暖房耗得太凶,殿下虽不拘这些,但账目总要清爽……”
  另一个年轻些的,叫陆明远的,正蹲在墙根,拿小铲子给几株刚分株的兰草培土。他性子活泼些,一边忙活一边搭话:“程先生,您就省省心吧,这满永墉,谁家王爷的暖房冬日里不烧炭?也就咱们殿下,肯让您把账目摊开在这儿算。”
  还有个年岁最大、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周伯安,眯着眼看顾彦章侍弄一盆叶片焦黄、半死不活的素心腊梅。
  顾彦章咳嗽了两声,脸色比那病梅好不了多少,手里却稳,用竹签小心剔去根部的腐殖,又换了半干的新土。
  “顾先生,这梅还能活?”周伯安声音慢吞吞的。
  顾彦章手下不停:“试试。根子没全烂,许是前几日水浇猛了,闷着了,缓缓看。”
  正说着,暖房顶上传来一阵瓦片轻响,紧接着是窸窸窣窣、什么东西滑落的声音。
  陆明远头也不抬:“定是哪个不长眼的猫又上房了。”
  话音刚落,暖房靠东那面墙上,一扇用来通风换气、此刻半掩着的木格窗哐当一声巨响,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一个人影头下脚上,像只离了水的鱼,直挺挺地栽了进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进窗下那堆预备着垫盆底的、半湿不干的松针腐叶堆里,溅起一片碎叶尘土。
  一个人影从花圃里慢吞吞地坐起来,抖了抖头上的草屑和泥土。是甘棠。
  他似乎摔懵了,眼神恍惚了一下,才聚焦,甩了甩头,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暖房里的几个人。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枯草。
  慧明正低头查看兰草,被这动静惊得猛地抬头,一句刻薄话还没出口,脸瞬间黑了。
  “甘、棠!”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门!是摆在正前方!用来走的!不是让你从天上砸下来,毁我的花肥!”他指着甘棠身下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叶翻飞的花圃,手指都在抖,“你知道我配这一堆土用了多少种料、花了多久吗?!半年的心血!你……”
  程述也被他吓得手一抖,账册差点脱手,脸都青了:“你、你!有门不走,非得破窗!这……这成何体统!这窗棂是樟木的!”他痛心疾首。
  陆明远噗嗤乐了:“程先生,窗棂没坏,倒是您这账册,再抖就散了。”
  甘棠好像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没在意。他抬手,慢吞吞地拔掉头发里的草梗,又拍了拍胳膊上的灰,这才站起来,动作有些滞涩,像是摔疼了哪里,但他没吭声。他目光掠过气得冒烟的慧明,看向顾彦章。
  “外面,锦衣卫衙门口,打起来了。”
  沈平远剪枯叶的手停了,顾彦章抬起头,周伯安也睁开了眯着的眼。
  “打起来?”陆明远放下小铲,“谁跟谁?多少人?动刀子了?”
  甘棠摇摇头,又点点头:“没真打,人很多,穿黑甲的围住了衙门口。”他比划了一下,“锦衣卫在里面。门口,站了两个人说话。”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那两个身影的轮廓和颜色,“一个黑的,像炭。一个裹着,看不清。”
  “黑的那个是文和。”沈平远淡淡道,放下银剪,“裹着的呢?什么人带的队?”
  甘棠回想:“戴帽子,白纱,遮着脸。文和掀了帽子,帽子飞了,脸很白,跟殿下,一样好看。文和叫他,乔宁之。”
  “乔宁之?”陆明远眼神茫然,“这名字有点耳熟……哪个乔?乔太师的乔?”
  顾彦章放下竹签,拿起旁边一块湿布,慢慢擦着手上的泥土:“乔宁之,是乔太师,乔文肃公的幼孙。”
  暖房里静了一瞬。
  慧明舔了舔嘴:“乔家,不是二十一年前就……”
  “旭和三年秋。”顾彦章接道,“乔太师被劾勾结边将、私贩军械、意图不轨。罪证是从北疆截获的往来密信,以及太师府中搜出的部分军器图样和巨额来路不明的金银。陛下震怒,下旨查抄。乔家满门一百二十七口,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主犯乔太师及其两子,被判斩立决。行刑前夜,乔府突起大火,火势滔天,据说无人幸免。”
  陆明远倒吸一口凉气:“勾结边将?私贩军械?乔太师的事迹,我幼时听家父提过,是极方正古板的人,治家严谨,门风清肃,怎会如此?”
  程述捋着胡须:“此事当年震动朝野。但事后细想,罪证来得太巧,定罪太快。乔太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真有不轨,岂会毫无风声?那场大火更是蹊跷,偏偏在行刑前夜,烧得干干净净,连个对证复核的机会都没留。”
  “陛下信了。”沈平远重新拿起银剪,“乔太师当年是坚定的太子师,反对陛下某些激进政令。他那套修德慎战、与民休息的主张,跟陛下想做的事,不合拍。”他剪下一片枯叶,“一把快刀,砍掉最硬的枝杈,剩下的,才好修剪。”
  顾彦章擦净了手,将湿布搭在盆沿,又咳嗽了几声才道:“甘棠,除了围堵,可还听到他们说些什么?文和为何当众掀他帷帽?”
  甘棠偏着头,复述得干巴巴:“文和说,竟然没死。乔宁之说,遗愿未达,未敢尽孝。”
  “遗愿未达……”周伯安喃喃重复,“这孩子是回来讨债的啊。”
  陆明远反应过来:“所以这乔宁之没死,还投了晋王?他带着人围锦衣卫衙门,这是要趁逐鹿山祭神,永墉空虚,搞事情?报仇?还是帮晋王扫清障碍?”
  沈平远将剪下的枯叶拢到一边:“兴许两者皆有。锦衣卫是陛下的耳目刀剑,盯百官,也盯皇子。晋王若有动作,最忌惮的就是锦衣卫。此刻李长恨不在永墉,正是下手牵制的好时机。乔宁之与晋王,各取所需。”
  程述忧心忡忡:“可锦衣卫衙门何等所在?文和那疯子是好相与的?这般明火执仗围堵,一旦冲突起来,永墉城立时就是一场大乱。晋王他怎敢?”
  “他敢。”顾彦章道,“因为陛下不在,太子在。”
  众人目光唰地看向他。
  顾彦章缓了口气,继续道:“这几日,雁王府僚属回报,锦衣卫明面上的高手,文和、文度这些还在,但下面许多熟面孔的档头、力士,不见了踪影。起初以为是暗中护卫祭神队伍,但细查下来,不对。他们分散去了城内各处,盯着的,是那些没有随驾去逐鹿山的官员府邸。”
  陆明远瞪大眼:“监视留京官员?为什么?”
  “我让荷光理了一份名单。”顾彦章看向沈平远。沈平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官职。
  “留京官员,品级有高有低。”沈平远指着名单,“高的,如户部左侍郎陈实、工部右侍郎郑怀恩。低的,有如通政司右参议、光禄寺少卿等。看似杂乱,但若将他们各自的职司和素日官声派系连起来看……”他顿了顿,“这些人,足以在最短时间内,维持六部基本运转,处理紧急政务,并且大多并非晋王或齐王核心党羽,也非卢相旧部中坚。”
  周伯安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是有人预先安排好的?万一逐鹿山,万一陛下有恙,永墉这边,立刻就能有一个能运转,且相对干净的朝廷班底?”
  “太子殿下此刻就在东宫。”顾彦章缓缓道,“而锦衣卫总督李长恨,据可靠消息,从昨夜起,就一直未离开东宫属内。”
  暖房里一片死寂。
  陆明远咽了口唾沫:“顾先生,您是说太子和李长恨,早就知道逐鹿山可能会出事?他们在准备……”
  程述连连摇头:“不会,太子仁厚,岂会如此。”
  “太子或许不愿,但李长恨会。”沈平远,“李长恨眼里,只有大胤的江山和太子的安危。若有人威胁到这两样,他会做任何事。提前布控永墉,确保权力平稳更迭,是他的职责所在。”
  “可,这也太……”陆明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还有一事。”甘棠忽然又开口,他不知何时挪到了暖房门口,侧耳听着外面,“城里米价,中午开始,悄悄涨了半成。几个大粮店,都说江南来的船误了期,但码头那边没有新到的粮船报损。”
  程述立刻紧张起来:“粮价?这可是要命的事!谁在搅混水?”
  顾彦章与沈平远对视一眼,沈平远道:“不像寻常粮商囤积,时机太巧,像是要在人心上再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暖房外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窗沿,脚上系着细竹管。
  陆明远赶紧过去解下,抽出里面卷着的薄纸,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逐鹿山,祭神大典,发生爆炸,祭坛大乱,伤亡不明。陛下、晋王等人已撤离祭坛,情况未明。”
  周伯安手一抖,暖炉差点掉地上。
  程述脸白了:“真动手了,真有人敢在祭神大典上?”
  陆明远急道:“谁干的?乌纥细作?还是……”他看向沈平远和顾彦章。
  沈平远盯着那张纸条,沉默片刻:“爆炸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在混乱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什么罪名都可能安上。”
  “谁会受益?”陆明远追问。
  程述道:“自然是制造混乱的人,或是想弑君,或是想嫁祸!”
  周伯安却缓缓摇头:“未必。有时候,活着的陛下,比死了的陛下,更有用,尤其是当陛下受惊、遇险,需要人护驾、平乱的时候。”
  陆明远:“您是说晋王?他今日护驾有功?”
  “也可能是太子。”沈平远忽然道,“如果永墉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那么逐鹿山越乱,陛下越需要太子稳住永墉。而任何在混乱中行为不轨的皇子或臣子,都可能成为太子日后立威的垫脚石。”
  “是太子。”顾彦章一直没怎么说话,咳嗽着,此时才道,“或者说,是李长恨。只有他,有能耐同时布控永墉,又能将手伸到逐鹿山的防卫里。也只有他,需要这样一场混乱,来为太子铺路,同时剪除潜在的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晋王是刀,乔宁之是握刀的人。但递刀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把刀最终会砍向哪里,以及什么时候会折断。”
  暖房里人散了,只剩下顾彦章和蜷在花圃后安睡的狗剩。炭火快要燃尽,热意正一点点流失。
  顾彦章没有立刻动作,他维持着俯身看梅的姿势,手指还搭在那片焦叶上,指尖能感受到叶片失去润泽后的脆弱触感。
  “理所应当。”他对着那盆梅,极轻地说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
  这些年大胤的局势,一幕幕在心头掠过,哪一桩不是理所应当?
  元和初年,陛下春秋鼎盛,雄心勃勃。要开西域商路,要征尤丹王庭,要修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桩桩件件都要钱,要粮,要人。钱从江南课重税,粮从湖广强征调,人……北疆的将士,漕河上的民夫,矿坑里的囚徒,哪一个不是血肉填进去?
  江南的丝商、盐商富可敌国,赋税却总能找到法子规避。中原的粮仓年年奏报丰稔,运到北疆的却总有霉变掺沙。朝廷的银子拨下去,一层层盘剥,到实处十不存一。御史弹劾,陛下震怒,杀几个小官以儆效尤,然后呢?然后卢敬之那样的老臣会出来劝谏,说水至清则无鱼,治国当以宽仁,陛下从善如流,风波暂息,一切照旧。
  边疆的仗越打越久。北安军、朔风军的请饷折子雪片般飞来,兵部的回复永远是库帑支绌,容后再议。沈望旌那样的老帅,能把坐骑杀了分给伤兵,能带着儿子去敌后抢粮,可他能变出银子来吗?不能。北疆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朝堂上为了一首新诗、一方古砚争得面红耳赤。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陛下要的是开疆拓土的武功,至于这武功底下垫着多少白骨,他未必不知,只是顾不上,或者,觉得值得。
  太子仁厚,见不得这些。他会为灾民请命,会为冤狱说话,会劝陛下恤民力、止征伐。陛下起初或许欣慰,觉得储君仁德。可次数多了呢?尤其当太子的仁显得与陛下的雄略格格不入时,猜忌便生了。
  陛下需要一块磨刀石,于是晋王被推了出来。三皇子李瑾,母族卑微,聪颖敏慧,又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正是最合适的棋子。让他去争,去抢,去结党,去给太子制造危机感。这难道不理所应当?帝王心术,平衡之道,古来如此。
  晋王果然不负所望,他拉拢卢敬之那些对边军不满、对陛下激进政令有怨言的老派文臣,又暗中结交江南豪商,甚至在边将中培植势力。党羽渐成,与太子分庭抗礼。
  朝堂上每日都在吵,漕运、盐政、边饷……每一次请奏都能撕扯出无穷的派系攻讦。政务越来越难办,但陛下的权位却似乎越来越稳,因为所有人都需要仰仗他的裁决,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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