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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祁连被问得心头一窒,他刚才满心都是冲出去的念头,眼睛只瞪着门,耳朵里只有自己的怒火和远处模糊的喧嚣。此刻被李昶一点,他猛地警醒,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侧耳细听,眼观六路。
  远处的声音似乎分成了几股?有向主殿汇聚的整齐跑动声,也有更散乱、向四面八方去的?
  他忽然想起沈照野从前训斥他时的话:“打仗不光用刀,还得用这儿!”沈照野点点自己的脑袋。
  祁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握刀的手依然紧,但他不再死死盯着门,而是将身体微微侧开一写,既能警戒门口,余光又能扫到窗户和暖阁内其他角落,耳朵更是竖了起来。
  李昶看着他的变化,没再说什么,重新合上了眼。只是那搭在膝上的手,食指又极轻地,开始了一下,一下,平稳的敲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不同于之前的、更为急促密集的钟鸣声。那是行宫遇袭或极度紧急时才会敲响的示警钟,但只响了七八下,便突兀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扼住。
  祁连耳朵一动,肌肉瞬间绷紧,看向李昶。
  李昶指尖的轻叩,在钟声骤停的瞬间,也停下了。他睁开眼,极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钟声……停了?”祁连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嗯。”李昶应了一声,“停得很快。要么是控制钟楼的人手充足,反应迅速。要么……”他顿了顿,“是敲钟示警的目的已经达到,需要它停下来了。”
  祁连皱眉,细细咀嚼这话里的意思。示警目的达到?让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需要它停下?怕引来更多人,或者怕传递出错误的、不受控制的信号?
  “祭坛爆炸,混乱不堪。”李昶道,“但你看拦我们的这些人,装备整齐,号令统一,出现时机精妙。这绝非仓促应变,是早有预备。预备的,不是救驾,而是控场。”
  祁连瞪大双眼。
  “控谁?”李昶自问自答,“控住像我们这样的变数,控住局面,不让它真的彻底崩溃到无法收拾,因为彻底崩溃,对他们想做的事,或许同样不利。”
  他微微偏头,似在倾听更远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动静。
  “爆炸之后,最该急的是什么?是护驾,是清剿刺客,是稳人心。但晋王有余力在此拦我,说明在他,或者他背后之人的判断里,将我暂时隔离开主殿区域,比立刻让我参与护驾或平乱,更重要。”
  “为何重要?”李昶继续,“或许,是主殿那边,此刻正在发生一些事,一些他不愿我立刻看到、或插手的事,譬如某些人的忠心护驾?也或许,只是单纯地,将我,以及我可能调动的人马,暂时排除出棋盘,减少他下一步动作的阻力。”
  “那咱们就这么……”祁连想问干等着,但想起刚才的对话,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咱们的等,等的是什么变数?”
  “等一个平衡被打破。”他声音更轻了,“他们布这个局,要的就是乱,借乱达成目的。但乱本身,最难控制。爆炸响了,人惊了,刀出鞘了,事情就不会完全按任何一方的心意走。”
  “晋王拦我,是控。但此刻逐鹿山上,想控场的不止他一方。陛下身边的禁军、内侍,荣王、齐王的人,其他皇叔、大臣自带的护卫,还有随棹表哥的人。”李昶缓和了一些,“多方都想控,就成了拉扯。拉扯中,力道用老的地方,就可能露出破绽,想捂住的地方,就可能捂不住。”
  “我们等的就是这个,等混乱,等破绽。”
  “所以,现在急躁无用。我们是棋子,也是看棋的人。既要看清自己周围有哪些手在动,也要试着去听,整张棋盘上,不同角落落子的声音。”
  钟声为何停?哪里的骚动忽然大了?哪里的动静又诡异地小了?门口的守卫,有没有接收到新的、他们意料之外的指令?
  祁连彻底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一个字,将全身心都投入到李昶所说的听与看之中。
  永墉城,锦衣卫衙署。
  高墙深院,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锦衣亲军指挥使司的匾额在冬末苍白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平日里,这条街巷肃静无声,行人绕道,今日却被截然不同的气息充斥。
  衙署正门前的大街及两侧巷口,已被清一色的玄甲士兵占据。他们人数不算极多,约三百余,但阵列严整,沉默如铁,手中长矛如林,弓弩上弦,将衙署几个主要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日光落在冰冷的甲叶和矛尖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街道中弥漫着一种绷到极致的肃杀,压过了初春午后那点稀薄的暖意。
  与他们对峙的,是衙署内涌出的锦衣卫,他们同样沉默地守在门槛、墙头、以及内部楼屋的阴影处。人数不及外间甲士,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阴冷煞气,却丝毫不逊。
  双方无声地对峙着,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甲叶轻微碰撞的声响。没有喊话,没有叫骂,一切都在压抑的寂静中酝酿,仿佛随时会爆发出雷霆一击。
  在这片甲胄与杀意之中,锦衣卫大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两个人。
  一方是锦衣卫千户文和。他肤色惨白,身形颀长,斜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刃,刃面窄薄,寒光流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慢悠悠地打量着阶下之人。
  阶下,玄甲军阵前,立着一人。
  他身量颇高,却异常清瘦,裹在一件厚重的银灰色狐裘里,几乎瞧不见身形,脸上罩着一顶垂纱及肩的帷帽,白纱质地细密,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透出一个秀致却模糊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并无武将的悍勇之气,反而像一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玉竹,透着股疏淡与病气,与周围刀兵林立的场景格格不入。
  “公子好大的阵仗。”文和发出黏腻的拖腔,“这光天化日,甲士围堵天子亲军衙署,不知道的,还以为晋王府要清君侧了呢。”他轻笑一声,短刃在指尖转了半圈,“指挥使大人不在,便由我这个不成器的,代为主事。不知公子兴师动众,所为何来啊?”
  阶下之人闻言,帷帽微微动了一下,似是抬了抬头,声音透过白纱传出,清清淡淡:“文千户说笑了,晋王殿下奉旨前往逐鹿山祭神,永墉城内安危,陛下早有明旨,由五城兵马司并巡防营协同维持。”
  “然,锦衣卫衙署左近,半个时辰前有可疑人员聚集,形迹鬼祟,恐有奸人趁祭神大典、城内空虚之际,意图不轨,危害社稷。为防万一,王府奉命,暂控此街巷,以便详查。待排查清楚,自会撤离。还请文千户行个方便,打开衙署大门,容王府卫队入内,协同查验,以安人心。”
  文和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协同查验?公子这协同的方式,可真是别致。”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弓弩上弦、眼神不善的玄甲士兵,“带着三百硬弓强弩来协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抄家灭门呢。”他话音陡然一转,笑意依旧,却冷了几分,“指挥使大人离京前有令,锦衣卫衙署,非圣旨或指挥使亲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你这王府奉命,奉的是谁的命?可有陛下手谕,或指挥使钧令?”
  “事急从权。”阶下之人声音平淡,“陛下与指挥使皆在逐鹿山,往来不便。城内安危事关重大,晋王殿下离京前,确有嘱托,遇紧急情状,王府可酌情处置,以保京畿无虞。此间嫌疑,干系非小,拖延不得。若文千户执意阻拦,恐有包庇之嫌,届时在陛下与指挥使面前,怕是不好交代。”
  “哦?包庇?”文和挑了挑眉,手中短刃锵一声完全归鞘,他直起身,慢慢踱下两级台阶,离那人更近了些。
  玄甲士兵的弓弩立刻微微调整,对准了他。文和恍若未见,只是盯着那顶帷帽,眼神玩味:“公子口口声声嫌疑、奸宄,却连具体所指为何都不肯明言,便要强行搜查我锦衣卫核心重地。这到底是防奸宄呢,还是——”他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想趁机做点别的什么?比如,找点不该找的东西?或者,让锦衣卫暂时变成聋子瞎子?”
  阶下之人道:“文千户多虑了。王府所为,皆是为陛下、为社稷。既然文千户不愿配合……”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文和原本慢悠悠踱步的身形,在这一刻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他并非冲向乔宁之,而是侧身向一旁一名玄甲士兵的矛尖撞去,那士兵一惊,本能地想要收矛,却见文和手腕一翻,不知如何动作,竟用那未出鞘的短刃在矛杆上轻轻一磕一挑。
  士兵只觉一股诡异柔韧的力道传来,长矛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矛尖划过一道寒光,撩向乔宁之帷帽的边缘。
  这一下变故兔起鹘落,谁也没料到文和会在言语交锋时突然动手。
  阶下之人身后护卫反应极快,一名亲卫刀已出鞘半尺,然而文和动作太过刁钻巧妙,利用士兵长矛发力,自己毫发无损,那矛尖却已堪堪触到帷帽垂纱。
  “嗤啦——”
  一声轻响,质地细密的白纱被锋利的矛尖划开一道整齐的裂口。
  紧接着,不知是矛尖挑动带起的风,还是文和暗中弹出了一缕指风,那顶帷帽竟被整个向后掀飞出去,打着旋,轻飘飘落在几步外的青石地上。
  正午的日光毫无遮挡地落下。
  阶上阶下,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一点。
  露出了帷帽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也极其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近乎透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色。眉眼修长,鼻梁挺直,唇色极淡,整张脸清雅至极,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眸光沉静,看人时,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像两潭水,映着天光,也映着周围林立的刀兵与敌意。
  美则美矣,却没有丝毫活气,反而透着一种沉疴缠身、将散未散的病态。
  连见惯了各色人等的锦衣卫中,都有人微微抽了口气。
  文和的目光落在乔宁之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黏腻的笑意再次漫上嘴角,眼底却掠过复杂眸光,惊讶又玩味。
  他轻轻啊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兴味。
  “是你。”
  “乔——宁——之。”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尝着什么陈年的、带毒的佳酿。
  “竟然……没死啊。”
  乔宁之站在原地,帷帽被掀飞,他脸上并无惊慌失措,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日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眸子,然后抬起眼,看向台阶上笑容灿烂的文和。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未束好的黑发,拂过苍白如纸的脸颊。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任何被当众揭破隐秘的波动:“侥幸苟活,难得文和大人还记得在下。”
  文和笑出了声,上下打量着乔宁之,扫过他过于清瘦的身形和苍白的面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当年乔太师府上的宁之公子,惊才绝艳,名动永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可惜啊,天妒英才,一场大火……啧啧。”他惋惜地摇着头,“没想到,宁之公子不仅才华绝世,连命也硬得很,那样的大火都烧不死。”他忽然凑近一步,“只是,既然活下来了,为何不早点下去陪乔太师呢?你们乔家的人,不是最重孝道、最讲风骨的吗?阖家蒙难,独你一人苟存于世,这滋味想必不大好受吧?”
  当年乔家卷入大案,满门倾覆,据说葬身火海,乃是永墉城一段讳莫如深的往事。文和此刻旧事重提,字字如刀。
  乔宁之静默了片刻,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袂,日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他直视着文和,里面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既无被戳痛的愤怒,也无缅怀的悲伤。
  “家中长辈遗愿未达。”他缓缓开口,“未敢尽孝。”
  遗愿未达。
  未敢尽孝。
  八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春初气息里,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文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冰冷。他拍了两下手掌,啪啪作响。
  “好,好一个遗愿未达!乔公子果然志存高远,忍辱负重,令人钦佩。”他话锋一转,“只是这话,若是让此刻正在逐鹿山为你奔波筹谋的晋王殿下听了去,不知该有多伤心啊。殿下可是将你视为肱骨,倚为心腹呢。”
  “殿下知我。”他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文和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着恼,反而笑嘻嘻地又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几乎与乔宁之平视。他不再提旧事,转而问道:“逐鹿山那边,祭神大典想必正热闹吧?乔公子不在殿下身边出谋划策,却跑来永墉城围我锦衣卫衙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声东击西?还是,怕锦衣卫在永墉城里,坏了殿下在逐鹿山的好事?”
  乔宁之平静道:“祭神大典,自有陛下与礼部主持,晋王殿下恪守臣礼,何来好事可言?永墉城乃国本所在,不容有失。锦衣卫衙门左近出现可疑动向,王府依律处置,防范于未然,与逐鹿山有何干系?文千户莫非是做贼心虚,才如此联想?”
  文和嗤笑:“依律处置?乔公子,你带来的这些王府卫队,看着可不太像寻常的王府护卫啊。”他扫过那些沉默的玄甲士兵,“甲胄制式统一,装备精良,阵列严整,像是经年操练的正规边军呢。晋王殿下好大的手笔,在永墉城内,蓄养如此数量的私兵甲士,恐怕不止是协防这么简单吧?这要是让御史台那帮老古董知道了,一个私募甲兵、图谋不轨的罪名,可是跑不了的。”
  “文千户此言差矣。”乔宁之神色未变,“此乃晋王府按制应有的仪卫及护院府兵,皆在兵部有造册备案,何来私募之说?其甲胄兵器,亦为工部统一规制配发。至于阵列操练,王爷素来重视府中护卫勤勉,以备不测,此乃尽忠王事、谨慎持家之本分,何罪之有?”
  “反倒是文千户,锦衣卫职责乃监察百官、刺探情报、拱卫京畿。如今永墉城内出现可疑迹象,王府依责协防,千户不仅不配合排查,反而屡屡阻挠,质疑王府忠心,甚至污蔑亲王私募甲兵。这般行径,倒让在下不解,千户究竟是在维护京畿安定,还是在刻意制造事端,混淆视听,为真正的奸宄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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