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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那点源于血脉的天性亲昵,早在权力这片无岸海中反复浸泡、宫廷无数眼睛的日夜审视下,扭曲变形,或深埋心底,或消磨殆尽。剩下的,只为利害。皇帝需要皇子来延续国祚,也需要他们作为磨刀石,互相砥砺,以保持自己的权威和朝局的活力。皇子需要皇帝的认可来获得地位、权力,以及那渺茫的继承希望。
  这段人伦里,温情只不过是点缀,是偶尔流露的,旋即被君臣大义盖过的涟漪。至于牺牲,无论是牺牲皇子以平衡朝局,还是牺牲亲情以稳固皇权,在这套规则里,都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天家父子,骨肉至亲,也是这世上最疏远、最复杂、最危险的君臣。
  那至高无上的权位,在大胤,便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的不是父慈子孝,而是人性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的异化与挣扎。父可以为了江山永固,将子作为棋子、磨刀石,甚至祭品。子可以为了那张龙椅,将父视为需要逾越的山峰,乃至需要清除的障碍。
  这便是天家父子。
  李昶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毫无防备的沈照野。这冰冷血腥的棋局里,唯有身边这份体温和重量,是真实的,是可依凭的。为了守住这一点暖,他必须更冷静,更清醒,更狠得下心。
  沈照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蹭了蹭李昶的腰腹,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倦意:“我睡半个时辰,记得叫醒我。”
  李昶嗯了一声,手指继续梳理他的头发。
  沈照野闭着眼,咕哝道:“陛下应当知道我在逐鹿山了,等这边事了,我得先带着照海他们回永墉。你在这边,万事小心。”
  “好。”李昶应道,声音平稳,“睡吧,随棹表哥。这边有我。”
  沈照野不再说话,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李昶依旧坐着,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窗外日影渐渐西斜,将室内的一切都拉出长长的、静谧的影子。
  
 
第126章 倏然
  朔风卷着砂石,打在冰冷铁甲上,发出来自北方草原的、凛冽的声响。兀术勒马,停在最后一座关城,赤雁关外三里处,身后是黑压压的乌纥铁骑,人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连成一片。
  赤雁关依山而建,墙高壑深,是大胤北疆东部防线最后一道险隘。只要拿下此关,再往南便是相对平坦的丘陵,接着就是一马平川的京畿平原。永墉城,那座传说中堆金砌玉、汇聚了天下财富与美人的都城,几乎已能望见轮廓。
  “王子,斥候回报,关内守军不足三千,多是老弱。粮草储备似乎也不多。”副将巴尔诺驱马上前,“那南人的地图,分毫不差。他说赤雁关守将贪鄙,早被他的人买通了大半,只等我们兵临城下,便会开关献城。”
  兀术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沉默而坚固的关城,脸上没什么得意神情。风刮过他颊边粗硬的短髭,带来远处依稀可辨的、属于中原城池的烟火气味,那味道陌生而诱人。
  “不足三千,老弱,呵。”他不屑道,“大胤北疆的防线,已经糜烂至此了么?还是说,那南人的本事,真的通天?”
  另一个千夫长嘎鲁咧嘴笑道:“管他糜烂还是通天!王子,咱们的刀早就渴了!一路打过来,这些南人城池看着唬人,里头却早就烂透了!杀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让南边那些两脚羊知道,咱们乌纥勇士的厉害!”
  周围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压抑而兴奋的低吼,连续破关的胜利和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已经烧红了他们的眼睛。
  兀术抬手,止住了嘈杂,他目光盯着赤雁关:“告诉儿郎们,准备进城。但记住,进了城,先控制府库、武备、粮仓。抢掠可以,但不准放火,不准大规模屠城。这座城,以后或许还用得着。”
  嘎鲁有些不解:“王子,留着这些南人作甚?都是累赘!”
  兀术瞥了他一眼:“我们要的是通往永墉的路,不是一片废墟。人都杀光了,谁给我们带路?谁给我们运粮?谁告诉我们永墉城里哪家最富,哪条路最近?”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敢反抗的,杀。有钱有粮不肯交的,杀。但手脚要快,别耽误行程。”
  众将恍然,纷纷领命。
  就在这时,赤雁关方向忽然传来沉闷的绞盘转动声。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无数乌纥骑兵惊愕又狂喜的目光注视下,竟缓缓地、主动地向内打开了。
  城头上没有预想中的箭矢滚木,只有几个穿着胤军服饰的人影在晃动,远远地,似乎还在挥手。
  “开了!真的开了!”嘎鲁狂喜大叫。
  兀术瞳孔微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眼前这荒谬又真实的一幕冲散。那南人的手竟真的伸得如此之长,连这北疆最后一道雄关的守将,都能为其所用。
  “巴尔诺,带先锋营,进城控制城门、城墙、府库。嘎鲁,你的人随后,肃清城内可能反抗的驻军。记住我的话。”兀术沉声下令,一夹马腹,“其余人,跟我进城!”
  “呜——嗬——”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马蹄声由缓至急,最终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洞开的赤雁关汹涌而入。
  城门后的景象,比预想中更不堪。街道空旷,店铺紧闭,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惊恐地张望,旋即被汹涌而入的异族骑兵吓得缩了回去。驻守关内的胤军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个低级军官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跪在路边,手里捧着象征城防的印信和钥匙。
  巴尔诺的人迅速接管了各处要害,嘎鲁则带着人马冲进了军营和几处疑似官员富户的宅邸。很快,惊叫、哭喊、咒骂、兵刃碰撞声、以及肆意狂笑的声音,便从城池各处响起,打破了关城死寂的伪装。
  兀术骑着马,缓缓行在街道中央,他冷眼看着两旁。乌纥士兵踹开一扇扇紧闭的门户,将里面值钱的东西粗暴地扯出来,塞进马背上的皮袋。有反抗的男丁被一刀砍倒,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尖利刺耳。浓烟从几处地方升起,虽然很快被扑灭,但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已经弥漫开来。
  这就是征服,赤裸,粗暴,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兀术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觉南人的财富确实令人目眩,但这些士兵抢红了眼的状态,也让他微微皱眉。劫掠能提振士气,但也容易让队伍散漫,失去控制。
  “王子,府库清点了,存粮不多,但金银绢帛不少!”巴尔诺策马回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武备库里甲胄兵器也算齐全,就是老旧了些。守将和几个主要官员的家也抄了,捞了不少好东西!那些软骨头,跑得倒快,只留下些家眷仆役。”
  兀术点点头:“抓紧时间,让儿郎们吃饱,马匹喂足。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分给那些愿意跟我们走的南人。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是!”
  一个时辰后,赤雁关已彻底易主。街道上狼藉一片,幸存的百姓瑟缩在角落,用恐惧麻木的眼神看着这支异族军队重新集结。乌纥骑兵们马背上大多鼓鼓囊囊,脸上带着满足和未褪的戾气。
  兀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残破的关城,不再留恋,一挥手:“出发!”
  大军再次开动,如同黑色的浊流,涌出南门,沿着官道,向着南方那片更低矮、更开阔的土地奔去。
  又急行军大半日,地势逐渐平坦。黄昏时分,前锋探马来报,前方有一处高地,可俯瞰南面。
  兀术催马上前,在亲卫簇拥下登上一处陡峭的山崖。时值冬末,山崖上草木枯黄,视野却极好。
  他勒住马,向崖下望去。
  刹那间,仿佛天地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缓缓向南倾斜的广袤平原。冬日的田亩呈现出大片灰褐色,河流如缎带蜿蜒其间,村落城镇星星点点,道路纵横如棋盘。极目远眺,地平线尽头,天空与大地交融处,一片氤氲之气升腾,那后面,就是大胤的中心——永墉城所在的方向。
  没有重重山峦阻隔,没有险关要隘挡路,一马平川,直抵京畿。
  兀术身后的将领们也跟了上来,看到眼前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欢呼。
  “长生天!这就是南人的膏腴之地!”
  “永墉!永墉就在那边!”
  “王子!我们打过来了!我们真的打过来了!”
  兀术没有欢呼,他静静坐在马背上,胸膛却因剧烈的心跳而微微起伏。八年,整整八年,无数儿郎血洒北疆荒原,与沈望旌、沈照野父子在北安城下拉锯、鏖战、争夺每一寸土地。多少日夜,他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想象着山后的世界。
  如今,群山已在身后。这片传说中流淌着蜜与奶、堆积着金山银海的丰饶平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铁蹄之下。
  “沈望旌……”他低声念出那个让他又恨又敬的名字,“你的北安军,还在北边和敦格、库勒那些废物纠缠吧?你儿子,沈照野,听说也在永墉附近?”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亢奋的弧度,“可惜,你们挡不住我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嘹亮的嘶鸣。兀术拔出腰间弯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南方无垠的平原,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斩铁断金的决心和无穷野心,在呼啸的山风中炸开。
  “儿郎们!看清楚了!前面,就是南人的命脉,是他们皇帝的老巢!那里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有吃不完的粮食美酒,有最水灵的女人!八年的血,不会白流!跟着我,踏平这片土地!把乌纥的战旗,插上永墉的城头!”
  “吼!!!”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彻山崖,无数弯刀举起,映着西坠的残阳,反射出大片猩红冰冷的光。
  “传令!”兀术收刀回鞘,目光灼灼如狼,“全军在此休整一夜,喂饱战马,检查兵甲。明日日出,全速南下!遇城不攻,逢镇即过,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永墉!”
  “目标只有一个,永墉城!拿下它,这万里江山,就有一半姓了我们乌纥!”
  狂野的吼声再次响彻云霄,惊起飞鸟无数。
  兀术不再言语,只是死死盯着南方那片暮色渐浓的平原,眼中燃烧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征服欲和野心。
  京畿,永墉。
  我来了。
  永墉城,雁王府暖房。
  炭火比前几日烧得更旺了些,顾彦章半躺在铺了厚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绒毯,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市井小报,正慢慢看着。
  沈平远坐在他对面的小凳上,挽着袖子,正用一把小银匙,小心地给一盆素心兰松土、施肥。
  “谣言又换了个说法。”顾彦章放下小报,咳嗽了两声,“这次不说少帅擅离职守了,改说北安军这些年虚报战功、冒领粮饷,沈侯在北疆养寇自重,少帅此番回京,是来打点关节、掩盖亏空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编得有鼻子有眼,连哪年哪月,在何处与尤丹小股部队假打,缴获了多少实际上不存在的牛羊马匹,都列了出来。还在市井酒肆里传,说北安军兵士实则面黄肌瘦,甲胄不全,都是沈家父子苛待所致。”
  沈平远手里的银匙停了一下:“这次倒是下了功夫,连细节都补上了。看来是急了,先前擅离的罪名不够分量,撼动不了北安军的根基,就改从贪腐和军纪下手。”
  “源头查到了吗?”顾彦章问。
  “还在跟。”沈平远道,“最初是从东市几个说书人嘴里流出来的,很快就在码头苦力、街边小贩里传开。传播的路子很刁,绕了几个弯,通过几家背景复杂的茶馆、脚店中转。背后定有人筹措,但藏得深。慧明那边也在查,他门路不同我,或许能有发现。”
  顾彦章点点头:“李长恨的手笔。也只有他掌控的锦衣卫,能有这样细致入微的市井手笔。先造势,把北安军和沈家名声搞臭,等逐鹿山那边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彻查军费,甚至直接动兵权。”
  “殿下在逐鹿山,暂时无恙,但也被晋王绊住了脚。”沈平远将银匙放下,“我们这边,不能干等着谣言坐大。李长恨想用民意和清议做刀子,我们就得先把这刀子掰折了,或者……换个方向。”
  “荷光有何想法?”顾彦章看着他。
  沈平远擦净了手,才缓缓道:“谣言这东西,就像野草,你越去扑打,它长得越快,溅起的泥点子还脏了自己的手。最好的办法,不是辩解,而是种上别的、更高、更显眼的花。”
  顾彦章挑眉:“种花?”
  “嗯。”沈平远走到窗边,指着暖房里几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比如,我们可以让别处的流言,更吸引人。”
  “具体些。”
  “锦衣卫不是喜欢编故事吗?”沈平远转过身,“我们帮他编几个更大的。譬如,可以说数年前漕运总督潘硕倒台后,其贪墨的巨额银两,大半流入了朝中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家中,用以颐养天年、荫庇子孙。再比如,可以说这些年户部拨给边军的粮饷,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到士兵手中的十不足三,那剩下的七成去了哪里?是不是在京中某些高门大户的库房里,化作了亭台楼阁、古玩字画?”
  他顿了顿:“不必指名道姓,但线索要若隐若现,让人不由自主地往卢相、齐王外家,甚至某些与东宫过往密切的家族身上联想。这些故事,要更香艳,更离奇,更关乎切身利益,譬如谁家贪了修河款导致水患,谁家夺了民田逼死人命。让永墉城的百姓,茶余饭后有的聊,而且聊得比北疆军士是否面黄肌瘦更有劲头。”
  顾彦章听明白了:“祸水东引,搅浑水池。”
  “正是。”沈平远道,“另外,北安军那边,也不能就此罢手。我已联络了几个与侯府有旧、又在京中有些名望的致仕老将,还有国子监里几位素来推崇父亲与大哥战功的年轻学子。让他们不必直接驳斥谣言,只消在日常言谈、诗文唱和中,多提提北疆将士餐风饮雪、八年苦守的不易,说说北安城下几场血战的惨烈与功绩。润物细无声,总比嘶声力辩来得有用。”
  “依你。”顾彦章点头,“此事就有劳荷光安排了,分寸火候要把握好,别让人抓住把柄是我们指使。”
  “守白,不必忧心,都是自发的。”沈平远重新坐回小凳上,拿起另一把小剪,开始修剪兰叶的枯尖,“还有一事,城内的粮价,这几日又悄悄涨了半成。虽然涨得不多,但逐鹿山爆炸在前,人心已经有些浮动。几家大粮行背后,隐约有晋王府和卢相旧部的影子,恐怕是想趁乱再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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